第五九四章陌生人與大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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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編好撤兵理由。處處防範大華地進攻與刺探,到幾個月前,祿東贊煞有其事的到大華為毗迦可汗求親,這都是心策劃的。

明知求親是一件本不可能的事情,祿東贊卻樂此不疲。他所來。無外乎有兩個目地,一是用毗迦可汗求親。試探大華是否已經得知突厥出了變故,二是刺探大華軍情,為今的出兵做準備。

而突厥人之所以敢在半年之後再度大規模殺入賀蘭山,這隻能說明一點,突厥內部已經理順了各種關係,又或者,是毗迦可汗的臨終遺命。不管如何。大華確實錯過了一次最好的機會,而現在地突厥人,已經從混亂中走了出來,即便大華知道毗迦可汗出了變故,也於事無補了。

胡人可謂是步步為營,每一著都是計算好了地,而在他們背後。一定有個聰穎智慧的軍師。這個軍師。到底是誰呢?!

眼前無聲無息的浮起月牙兒微笑地臉龐。美麗飄渺,不可觸摸。

“在我們突厥。我並不是最聰明的人。”祿東讚的話言猶在耳,直到現在,他才瞭解了這句話中的深刻含義。上天是公平的,他不會專美任何人,每一個民族都有許多智慧傑出地人物,大華如此,突厥亦是如此。

突厥的新可汗,竟是一個小小地稚童!我們竟然是在和一個小孩子打仗?!這簡直是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深入草原這段時間,所有的事情加起來,也沒有今天這樣緊張刺。老高,嗓子陣陣發乾,急忙握緊了手中的彎刀:“林兄弟,現在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林晚榮不緊不慢笑道:“靜觀其變就是了。”

“可是月牙兒回來了,憑她的聰明,她一定知道我們隱藏在這——”高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晚榮淡淡的揮手,打斷了。他沉默半晌,微微一嘆:“放心吧,現在地玉伽,不認識你,也不認識我。她只是一個和我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高大哥,你會害怕一個陌生人嗎?!”陌生人?!胡不歸二人驚駭的無以復加。今的怪事何其多,先是突厥可汗變成了一個小孩子,接著又是月牙兒淪為陌生人。他們一輩子遇到的事情,也沒有今天來的離奇。

“將軍,這,這是怎麼回事?!”胡不歸撓著頭,小聲問道。

林晚榮輕輕搖頭,眼神落在那黃的攆幡上,默默無語。老高使勁瞪了胡不歸一眼,狠狠齜齜牙,用口型比劃了兩個字:笨蛋!

可汗開口之後,圖索佐從地上站了起來,周圍地突厥人也迅速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

圖索佐單掌抱道:“可汗,今叼羊大會已賽四場,計有四個英勇地部落取得勝利,這些都是您忠實的子民——兒郎們何在?!快向可汗報喜!”

“吼,吼——”在已進行地比賽中取勝的勇士們。興奮地揮手,朝可汗和所有人致意。老胡等人迫不得已,也無奈的揮舞了兩下。

“好!”那稚的聲音傳來:“各賞羊五十匹。”

“謝可汗,”圖索佐恭敬欠:“請可汗登臺。”金黃的紗幔微微拂動,似有幾個身影登上了中間的長棚,朦朦朧朧的。看不清楚。右王面含微笑,脈脈注視著。心情與方才已經完全不同了。

一直是這小可汗說話,卻沒有聽見玉伽地聲音,不知道她在哪裡,更不知道她和這小可汗是什麼關係。母子?開玩笑,玉伽要是小可汗他媽,那我就是他爹了。童養媳?突厥人應該不興這一套吧。猜來猜去,總覺不著邊際,索懶得管了。靜觀其變。

突厥可汗已經登臺,只是為安全計。四周都用黃幔遮擋了,看不清裡面的人物。

嘻嘻地輕笑聲傳來,方才圍著玉伽的那些突厥少女們,從幕後轉了出來。個個神采飛揚,有幾個臉上還著了淡妝,平添許多美麗。

圖索佐眼睛瞪大,一個一個打量著。瞅了半天。卻沒有自己想看見的身影。他臉上略略有幾分失望,往那幔後看了幾眼,大聲道:“圖索佐大膽請問可汗。今天是否還有其他女子要參加選親?!”這一聲問下,全場都靜謐了。胡人們爭先恐後的往前打量,眼中閃爍著關切的神情。

紗幔後沉寂,久久無人應答。

“圖索佐大膽請問可汗,今天是否還有其他女子要參加選親?!”突厥右王疾進了兩步那長棚,昂首。再次大聲問道。

原來突厥人中,並非鐵板一塊,也難怪徐康寧會藉機挑撥呢!林晚榮冷笑不語。這圖索佐已經很明顯的在宮了,雖然不知道玉伽與小可汗到底是什麼關係,也不知道玉伽為什麼不出來選親。但要他在玉伽和圖索佐中間做個選擇的話,傻子都知道選哪個了。

四周的突厥人張大了嘴巴。眼巴巴的望著那黃紗幔背後,顯然也在等待一個結果。

圖索佐連問兩聲之後,不見有人回話,正要再踏步上前,卻聞嘩啦一聲,那黃地紗幔已拉開一半,清脆的童聲傳來:“右王。你是在對本汗問話嗎?!”終於看見了這突厥小可汗地真實面容。這是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眉大眼,雙目炯炯有神,身著一身金黃的胡袍,間掛著一柄彎刀。他正皺了眉朝右王問話。

“這小子,虎頭虎腦地,倒頗有些我當年的風範。”老高自言自語道。

突厥人爭先恐後的跪伏在地。朝可汗行禮。圖索佐卻了無懼。他搖頭大聲道:“小可汗。圖索佐大膽請問,今天是否還有其他女子參加選親?”這圖索佐膽子還真大。竟敢當著這麼多人地面直呼那小傢伙為小可汗,這不是欺負人家年少又是什麼?典型地臣!林晚榮哼了聲。

再看那小可汗,雖是面容鎮定,說話也滴水不漏,但終是年紀太小,在圖索佐的問下,不自覺往後坐了坐,眼神中出幾分膽怯。

一隻小手從身後高處伸了過來,拉住了小可汗。潔白地手腕處,微微出一抹金黃的袖角,那衣裳地顏,竟比小可汗的還要鮮亮幾分。

“圖索佐,你是在對誰說話?!”一個清脆地聲音,不疾不徐的飄了過來,那聲音分明不大,卻清晰地灌入到草原上每個人耳中。

“是玉伽!”老高驚得差點跳了起來,旋即急急捂住了嘴,偷偷打量了林兄弟一眼。林晚榮眼神淡淡,面平靜,彷彿沒聽到他的話般。

人群中爆發出驚天的歡呼,雖還沒看見玉伽地面容,卻已有無數人虔誠的跪了下去,比方才膜拜小可汗還要熱烈許多。

圖索佐跪伏在地,急急行禮,比方才恭敬百倍。他面平靜,再不復方才的傲慢,隱隱有著濃濃的驚喜。

難道玉伽的地位,比小可汗還要高?!林晚榮心裡地驚詫無法用言語形容,恍然想起二人相伴時,那時而深沉時而歡快的容顏,他心裡模模糊糊地,總有些難以置信的覺。

想起安碧如的那一針,心裡也不由得嘆,安姐姐的眼光,確實狠辣無比。

“快看,玉伽要出來了!”高酋指著前方,吃驚的喊道。

紗幔緩緩拉開,那高臺便徹底暴在所有人面前。

正中處鋪著一塊巨大的紅地毯,地毯中間,安放著高大寬廣的突厥王座。王座上鋪著幾張金地虎皮,寬大無比,金碧輝煌。最奇怪的是,那王座卻是分為兩層,上面那層,比下面這層要高上一個腳踝的位置。

小可汗坐在下面,那上層的王座,卻是端坐著一個美麗的女子。

她此時已去除了面紗,天山雪蓮般晶瑩的肌膚,柔美的面部稜角,讓她地側面有一種淡淡地溫柔。

正面看去,如雲地秀髮高高盤起,頭上緊戴著一頂金的鏤空氈絲,兩縷蘇輕輕飄擺,典雅高貴,儀態萬方。鼻樑嬌俏高,紅微微上翹,有著一絲若有若無地笑意,就彷彿她倔強與不屈的格。雙眸幽邃如秋水,漆黑中又暗藏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淡藍,隱隱有冷光閃過。

她的臉上撲了一層薄薄的金粉,妖冶而又奇特,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淡淡的雙眉於眼角處突然塗濃,用力向上彎起,如同出鞘的彎刀,有著不容置疑的冷冽與尊嚴。

一襲金的胡裙直達到王座兩邊,如雲般飄灑,比陽光更耀眼。

胡不歸喃喃嘆道:“是玉伽,真的是玉伽!她坐的比小可汗還高!”玉伽臉帶微笑,右手中握著金刀,左手拉著小可汗的手,兩人緩緩的站了起來。

“呼——”周圍的突厥人像是發瘋一般的湧上前去,拼命的叫喊著,跪在這二人腳下的青草地上頂禮膜拜。四周都是瘋狂的人群,瘋狂的叫嚷,草原整個就是一鍋煮沸的水。

“瘋了,都瘋了。”老高不解的搖頭。

胡不歸神痴呆,眼睛睜得比雞蛋都大,大嘴一張一合,吶吶說著什麼。

四周都是呼喊聲,吵的人耳朵都要被震聾了。那胡人的口號,林晚榮一句也聽不懂,便使勁在老胡身上拍了一下,大聲道:“胡大哥,他們喊玉伽什麼?!”胡不歸臉煞白,極力搖頭,喃喃道:“不可思議,不可思議。他們叫她——大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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