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九回覆壁行波潛蹤穿秘甬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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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女看完柬帖大意,想起妖人受傷逃時可疑情景,恍然警覺。心中雖仍含忿,卻是深信不疑。剛剛準備出探,妖人已在外厲聲喝罵。匆匆帶了法寶趕出去,兩家一照面,便吃妖法包圍,四面夾攻,果然厲害已極。先還負氣,暗怪聖姑既早算出,怎不先行詳說利害?明知自己和她有隙,留此柬帖何益?意施展全力脫身。哪知這次比上次大不相同,妖人有備而來,已然難敵;又有幾個能手為助,脫身直是無望。眼看形勢危急,自知無幸,不是被妖人生擒了去,受那屈辱楚毒,便不免於煉魂之慘。迫於無奈,如言行事,果然神火才斂,立時一個震天大雷打將下來,一線金光衝開妖霧,向身前。

幽女立即警覺,知道聖姑命人引度,來護元神出險。忙舍元神,將天靈震破,將上去。

吃金光一繞,帶起便飛,就此衝將出去,屍身自然兵解在地。

原來這時已是崔盈第二次犯戒以後。聖姑因幽女不肯皈依,劫數註定,無法避免,自己縱有暇往援,也無用處。又以幽女所習雖近旁門,生平無一惡行,修積甚多,兵解轉世反可大成。知崔盈忌恨幽女前仇,如今若命其往援,定必僨事。所以故意令其一到便發神雷,如等妖霧中紫火光一斂,幽女便遭兵解,人就不能救了。過了所限時刻不發神雷,定必反擊來人,切勿自誤。崔盈兩次叛師,連經重創,深知師父法力。那符又畫在手上,限有時地,只有如命行事,不敢違背。但是仇恨甚深,巴不得幽女慘死,才能快意。到時看見幽女與妖人鬥法,危急萬分,一算師父所限時刻還早,好生高興,故意隱身附近峰頭旁觀,遲遲不發。一心盼望在時限未到以前,幽女兵解身死。不料幽女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儘管危急,仍能勉強支持,並還能豁出法寶一件件損毀與敵拼命,不時回攻,妖人竟被她傷了兩個,久不遇害。一見時機將近,手上已自無故發熱震動,正在苦盼,妖陣之中紫火焰忽隱。因雙方煙光雜沓,濃密異常,只有神火強烈,微見紫光閃動,人卻看不見,崔盈只當幽女遭了兵解。而且掌上神雷時限已至,不敢再挨,忙不迭揚手發將出去。

崔盈狡,拿不定幽女是否兵解,雷雖被迫發出,卻在偏左一面空中打去,誰知到了高空,仍照陣的中心下擊。崔盈反因此震退出數十步,幾受重傷,驚顧倉促之中,也沒看見仇人元神已被金光護送,平安脫出。正在暗幸未誤時限,只稍延遲便報了仇。師父儘管算計密,智者千慮,仍有一失,這一點卻未算出。回山覆命,聖姑只把頭略點,未再盤詰。心中一塊石頭落地,覺著師父仍可欺以其方,膽子又復漸大,以致三次犯戒被逐,終以幻波池盜寶,為神雷所殛。因為聖姑當時厚愛,寬容太過,妖屍深得師傳,法力高強;聖姑已然尸解禪定,一切均是生前預為佈置,不比人在,易使形神俱滅。況且還有好些因果,所以聽憑妖屍在修煉。

那幻波池五座府各有制埋伏,中靈寢與崔盈停屍之,乃是樞紐,最關緊要。

本來人一到此,立即發動。只有最後三年中,每年必有一制停止,乃聖姑算定到時有人要來,特意留此個把時辰空隙,使來人從外入內,過了時限仍是不行。此事連妖屍也不知悉。可是妖屍近來功力越高,制除本身所受,難滿可以消解外,餘雖不能除去,卻能隨意發動,用以害人。此時原是斷定敵人身入重地,自蹈危機,被陷在內;前又似有了警兆,前往查看,把易靜認作網中之魚,所以未至中查看。前如無所見,定必趕來,相機行事。來人能擒則擒下生魂去煉妖法,否則坐視來敵死亡為樂,勢甚兇惡。易靜知妖屍有法為其利用,不可輕敵,只宜退向外室待救,尤其要防她用法力顛倒,引人五遁地以內。

易靜坐在寶傘之下,虔心敬觀鏡光中景物和後來所現字跡,才一現完,面前圓光忽隱。緊跟著煙光雜沓,風雷隱隱,易靜知道制發動,立縱遁光後退。才到外間室內,猛一眼瞥見左壁圓影正放光明,變作一個青光閃閃的圓口立著一個女子,裝束異常華麗,面貌彷彿絕美,身材風韻尤為妖豔。只是滿頭秀髮披散,血滿面,十分狼藉,眉目之間隱蘊兇威。神情似是剛到,便發現自己竟會經由聖姑內寢之中退出,不曾被困在內,又驚又怒。面容突變,二目兇光暴,獰笑一聲,先將雙手四面一陣亂劃,風雷遽作,全室立化火海,烈焰熊熊,夾著無數雷聲,湧而至。

原來妖屍因懼聖姑威力,輕易不敢深入寢宮重地,每值去時,必須現出以前被雷擊死血汙狼藉的本來真相,始敢前往,而且也只敢在那圓口和適才封閉的正面門外窺伺。

非到復體以後,心身制皆去,面上血汙也已去盡,恢復本來面目,無須再假妖法掩飾,並還到了自認可以一試的時機,不敢入室一步。以前唆使外來妖黨犯險破,因當著眾妖黨,不願現出遭劫時醜態,為全一時體面,寧肯多折羽翼,不特不指點趨避之法,反在暗中運用原有制,使妖黨入內犯險。破法的人成功了固可喜,不成功便把命斷送在內。以防萬一聖姑留有遺音,或是與自己死前一樣,寢宮那圓神光忽然出現,暴自己種種醜態惡跡,其用心尤為兇險狡詐。這時因用隔水捉魚之計,先用原設制封閉了甬道秘徑,然後逐段搜去,本來事機神速,只要敵人入,晃眼便可搜出,不料搜過兩俱無蹤影。正待逐搜索,前忽有極奇怪的警兆,不由大驚。

妖屍先雖斷定來了強敵,但去往前面的出口和壁中泉脈水遁之路適均封,此外只有兩條道路,來人既未潛追妖黨,中計入伏,必已深入甬道秘徑,前往各窺探。中寢宮所在,制強烈,威力至大,神妙無窮,敵人誤入重地,不死必陷,萬難脫免。但自己也視為畏途,乘來人未到中以前,成擒被陷。並用聖姑所設現形之法,使來人隱身法失去效用,以便下手容易。及覺前有警,事出非常,心想:"中秘徑甬道乃己新闢,外人不知。也許敵人法力甚高,又看出聖姑法厲害,意逃走,不知用什方法竄入前。此人便是未來隱患,關係至大,萬不可容其遁走。好在甬道已閉,如是另一敵人,先入甬道的已成網中之魚,不愁逃脫,還是先除現敵要緊。"臨時變計,率領眾妖黨急往前查看,人並未見,卻覺出可疑之點甚多,心越不安。逐處行法搜索,擾擾多時,終無所得。

妖屍又想:"憑自己的機智法力和原有埋伏,照此搜索,前如有敵人,當無不現之理,怎會無蹤?事大可疑,莫非仍是先來敵人在出水時暗用法力聲東擊西,將己絆住,以便下手盜寶?後行法以後,未及遍查。雖說聖姑法力神妙,一則來敵既敢深入,必非易與;二則聖姑善於前知,萬一預有機謀,留下什遺音遺偈指點敵人,使知趨避,自己又被引開。前警兆忽此忽彼,不可捉摸,實是奇怪,巧就是聖姑預狡獪,助敵成功,都自難料。"心中一動,立命眾妖人嚴加戒備,仍舊搜索,有事隨時報警,自己重又搜索後

妖屍初意甬道封閉甚速,敵人早被隔斷,未必便被深入中重地。本心無故也實不願往寢宮去,便由另兩起搜索,均無敵影。只剩中一處未到,制也無發動之跡。

心想:"敵人不是在未出水以前隨著水退之勢見機逃遁,便是侵入前,否則不會如此全無動靜。"方再向前查看,又想事關重大,反正無人窺見,便現醜態,多費點事,到底穩妥得多。正門直對聖姑停法體的靈,走近有些膽怯,便把壁間圓入口行法開放,探頭一看,寢宮內外室俱是靜悄悄的。大罵:"妖鬼該死,累我擔驚,徒勞心力,並無其事。"忽見內室門裡光華閃耀,風雷隱隱,好似有人快要入伏光景。情知有異,心方一動,猛見一幢傘形寶光護著一個小女嬰童,與妖魂所說的敵人女神嬰易靜一般無二,正由裡面御遁飛出。入室這麼久,門內五遁制連同外室烈火神焰之均未引發,大出意想之外。不又驚又怒,兇威暴發,連話也不顧得說,先將室中神焰神雷發動,對敵圍攻。然後戟指怒喝:"無知賤婢,竟敢偷入重地,今叫你死無葬身之地!"口中辱罵不休,手中加緊行法,又將別的制發動。

易靜不知底細,見她面上血汙狼藉,披頭散髮,站在口揚手頓足,切齒咒罵,神態兇暴,宛如雌虎。暗笑:"似此悍潑兇之鬼,又是如此汙穢醜惡,就有點姿身材,也全掩去。眾妖黨雖是左道妖,也都修煉有年,怎會對她那樣戀,甘為效死?實是不解。"方在尋思,忽覺出雷火厲害。跟著妖屍又發動了五遁制,威力尤大。易靜知道難破,便照聖姑所說,靜候時機,不想當時遁走。後因妖屍罵得十分汙穢惡毒,不由大怒。一面鎮攝心神,以防萬一;一面冷不防將手中彈月弩、散光丸猛朝妖屍打去。滿擬妖屍當時披髮血情景,分明妖魂業已修煉復體,以身出鬥,自己所傳佛門至寶同時施為,多厲害的妖也難此一擊。即便玄功變化神妙,重傷當所不免。哪知中寢宮內外四壁俱有聖姑所設埋伏制,神妙無窮,不可思議。尤其厲害的是五遁之相生相應,一觸即發,進攻愈猛,反應之力愈強。妖屍曾在聖姑門下多年,雷殛身死之後,又在本潛修了兩甲子,屢經試探研求,深悉微妙,十九俱能因勢利用。那壁上圓另有法力防禦,咫尺鴻溝。妖屍身在口以內,相機行法應敵,多厲害的法寶也難攻進,已居於有勝無敗之勢。易靜如照聖姑所說,在兜率寶傘護身之下鎮守心神,以靜御動,謹防妖屍詭計顛倒制,室外制雖也厲害,只要不被妖屍誘入靈寢五行會的中樞要地,便可無慮,少時救兵一到,立可出險。

也是易靜該有這兩番涉險的無妄之災。她自將元嬰煉成,長於玄功變化,新近又連經大敵,尤其北海陷空島丹井盜藥長了不少見識,覺著五行制雖然厲害,身有七寶,至多費點心力抵禦,早晚仍能衝出,何懼之有?加以前與聖姑積有夙嫌,轉劫多生,並未化解,自從初進幻波池,見了聖姑仙容,無形中便起了不服之念,至今介介。二次入,雖經慧光幻景指示,悟徹前因,也只略生驚讚,成見仍未去盡,中心仍未悅服。天生疾惡剛直之,妖屍又是她前生最厭惡之人,雙方種有惡因積怨,才一見面,便已眼紅,又聽惡聲咒罵,由不得無明火發,頓忘聖姑之誡。卻不知當地五行制雖也近於旁門,內中卻藏有仙釋兩門妙用,與陷空島丹井上面五行陣法大不相同。何況陷空老祖又是心有默許,只想借盜靈藥試探來人法力高下,未存敵意,不特不曾以全力運用,反在事前指點,困中相助,否則成功也無那等容易,與幻波池如何可以比擬?這一出手,立生鉅變。

易靜原在神雷烈焰包圍環攻之下,因有寶傘護身,雖未被雷火侵入,但因出時不曾防到妖屍突自壁間出現,妖屍發難更是神速。易靜自恃寶傘威力神妙,不論收合無不如意運用,只顧注視妖屍是否原身,略緩須臾,未將寶光開張,只有丈許高下,六七尺方圓一幢光華,僅僅將身籠護在內,四外全被雷火緊。等再行法運用,將寶光放大,已吃妖屍佔了先機。雷火猛烈,從來未見,急切間只能抵禦,要想盪開來勢,艱難已極。

等到散光丸、彈月弩同時發出,一片爆音過處,身前雷火立被震散,衝開一條大火,一蓬銀雨夾著一團明光,恰似星趕月,電也似疾,直向妖屍打去。方喜法寶威力不凡,妖屍決難躲閃,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心念微動,眨眼之間,妖屍連躲也未躲,只面上略帶驚異之,剛怒喝得一聲:"賤婢!"同時寶光已然飛到,勢絕神速。本來妖屍非傷不可,誰知二寶光華才飛到了口,便似點燃了大堆火藥焰硝一般,又似阻力甚大,二寶並未內。隨聽一串爆音過處,口青光閃得一閃,轟的一聲巨震,化為一片青黃二光,夾著無數可合抱的青光柱,連同千萬把金刀,排山倒海一般面壓到。跟著全室隱去,只妖屍目閃金光,時在前面出沒隱現,惡罵不休。同時風雷、水火、金刀之聲作,震耳聾,護身寶光立被上下四外一齊束緊,難於移動。最惡是水、火、金、木、土五行互相摩蕩,生化變幻,威力越來越猛,發出五行神雷,密如驟雨,不住向護身寶光衝擊上來,聲勢險惡,從來未見。易靜儘管運用玄功,施展全身法力抵禦,竟覺出寶傘光華似乎在減弱,久便難以支持,比起昔紫雲宮神沙甬道所遇,還要厲害得多。知道誤觸聖姑制,將五遁神雷一齊引動,自相生化,聯合來攻。想不到中埋伏竟有如此厲害,深悔適才不該大意,自蹈危機。就說開府以後得了本門心法,兜率寶傘不易損毀,只要靜守心神不再上當,便不至於受害,但想要脫身卻是萬難。已然巧成拙,悟出反應之妙,不敢再去施展別的法寶還攻,只把六陽神火鑑暗藏手內以防萬一。同時靜攝心神,默運玄功,謹守寶傘之下,靜待時機,以謀脫身之計。

易靜自奉師命,在靜瓊谷中修煉,功力大進。此時輕敵之心一去,易攻為守,果然好些。妖屍見敵人雖被困住,但是護身寶光神妙,五行神雷不能攻進。敵人又好似成竹在,見此險惡形勢,面上神毫不慌亂。又看出易靜道行深厚,法力高強,如不就勢除去,必是未來大患。連怒帶急,不由兇焰高漲,暴跳如雷。一面催動五遁制,加增威勢;一面暗中行法,將制倒轉,使敵人於不知不覺之間投入靈寢前面的五宮埋伏以內,無論觸犯何種法物,皆難活命。易靜不知此時制埋伏已全觸發,不是專一謹守,便可免於陷入五宮羅網。妖屍又極陰毒兇險,知道敵人不是易與,惟恐驚覺,故意做出許多醜惡形態,叫囂跳躑,以分敵人心神。易靜心雖未亂,無如身已受制,寶光受了五行強壓,本就難於轉動,內外二寶又全隱去,眼看隨著妖屍行法,緩緩前移,就要陷入羅網。

易靜先是身子凌空,不曾覺察。後因被困時久,忽然想起:"敵逸我勞,強弱相差,一絲不能懈怠,長此相持,終非了局。五遁制相應相生,雖極厲害,主人聖姑是我舊友,照著適才所見鏡中字意,只要我低首求她,不至於袖手不顧,惡意更是絕無。看她神通如此廣大,我今之來,尚且被她在百年以前算出,自己如有兇險,早已明告;何況妖屍是她孽累,斷無聽其害人之理。現在所說救援未至,妖屍益發猖撅,不知還使什陰謀毒計?從上面逃走,恐怕不能;此已然深居地下,非有極高地行法力,不能經由地底遁走。當初聖姑設伏之時,決不致因算出我要來,特意把地面也設下嚴密制。適才不想遁走,原為法寶觸動五遁制,妖屍沒有擊中,反倒加增了絕大阻力,恐再生反應,未敢造次。反正制埋伏已全發動,變生倉促之際,驟出不意,自然厲害,此時運用玄功,已能抵禦,再有反應,也不過如此,何苦待人救助?不如姑且試它一試。只要地面能用法寶稍微攻破一,立可裂地遁走,豈不是好?"想到這裡,猛將手往下一指,將牟尼散光丸連發出了兩粒;同時左手暗藏的六陽神火鑑也發出一片紫焰神光,往下照去。

妖屍因看出敵人就要入網遭劫,心喜快意,毫未覺察,只顧催動法,沒想到敵人於地遁之術,意僥倖一試,未免疏忽了些。又正施展大挪移法,五遁威力全在上方和四外,下面要弱得多。牟尼散光丸又是兩粒並用,威力至大,一片星光銀雨飛灑下去,爆音連響,密如擂鼓,易靜腳底的五焰光雷火首先炸散了一片。同時六陽神火鑑又正是五行神雷的對頭,寶光照處,面前景物便現了出來。雖然聖姑法神妙,五行神雷變化相生,隨滅隨生,只有加盛,勢甚神速,不過瞬息工夫。而易靜一雙慧目法眼,已然瞥見先前靈寢前面的五遁五宮正從對面緩緩移來,那火宮法物的玉石燈檠已然出奇光,就在腳底相隔只有尺許,再晚須臾,身便陷入五行真火之中。此火威力神奇,不可思議,專一引起人的魔念。

易靜事前既未警覺,如到時妖屍再用詭計誘敵,心神稍一失制,立即走火入魔,便有法寶也無所施,久而形神皆滅。就算煉就元嬰,不致如此之慘,要想脫身,至少也須喪失一甲子功行,還得具有極大法力之人來此相救,否則仍是不行。上次衛仙客夫婦喪失真元,便因陷身水遁之故,那還是在東壁間小池之內。何況此是聖姑靈寢中樞機要重地,五宮並列,互相生化,如何能支?易靜動作極快,本擬出其不意,二次施展法寶,只要地面攻破,稍現空隙,立即乘機破土穿地遁走。一見地面不曾攻裂,只將五行神雷略微衝散,隨分隨合,毫無用處。卻把妖屍毒計窺破,知道危機一發,慌不迭運用玄功,一手持著六陽神火鑑,一手連發牟尼散光丸、滅魔彈月弩,在兜率寶傘籠護之下,強力反身回遁。雖幸妖屍不比聖姑,只能因勢利用,前後挪移,不能隨心施為,而易靜師傳七寶威力甚大,又以全力施為,竟被猛衝出去了兩丈。

妖屍見仇敵舉步入網,忽然驚覺遁逃,並且陰謀毒計已被識破,自己只能緩緩行法挪移,不能通體倒轉,再用前法未必成功。不憤怒如狂,一面厲聲咒罵,一面把五行神雷益發加緊催動。易靜因上下四外俱是五行煙光雷火包圍密厚,什麼也看不見,不知妖屍伎倆只此,而散光九、彈月弩每粒又只能用一次,異尚需應急,不捨費。惟恐妖屍力能倒轉全陣,暫時雖幸脫險,久了仍是不免為所暗算,心中已是憂急。而那五遁制經法寶一衝動,再由消而長,圍湧上來,勢愈強盛。奮力往相反方向強衝出去,不到丈許,越與相抗,威力越大,終於四面猛壓,將人定住,一步不能動轉。如非寶傘威力,不必陷入五宮,即此已足亡身滅神亦有餘了。

易靜見情勢危急異常,暗道:"不好!"試再發出散光丸,往下一看,地面仍在移動,身外五煙光雷火又似排山倒海一般仍在增強,壓湧上來,令人心驚目駭,震耳聾。遁逃無計,連想避開五宮奇險,俱所不能,好生憂急。妖屍見仇敵被陷不能再退,施展前法又覺有望,重又轉怒為喜,正在興高采烈,獰笑連聲。易靜已準備損喪一甲子功行,一經隱入五宮,立即以前師一真上人所傳坐禪之法,保住元神,拼受苦痛,以待救援。主意打定,便把散光丸又取兩粒,回身朝下打去,銀星如雨,四下分爆,煙光分合之間,看出五宮法寶又在身前出現,相隔不過三尺。情知不免早晚失陷在內,方在危急無計,忽聽梵唱之聲隱隱自前面傳來,由遠而近。心方一動,忽又聽耳邊有一個人口音說道:"事機已急,可速回身,隨著前面佛光飛行,便出困了。"易靜聽出是英瓊之父李寧口音,驚喜集,忙即回顧,面前忽有大片祥氛飛來,只閃得一閃,身外五煙光雷火忽都無影,面前卻多了一圈佛光,中有一個極淡的老僧影子,正緩緩往外飛去,適才初進來時的正面門戶已然大開。再看妖屍,如醉如痴,呆立在壁間圓以內,好似失了知覺。心生憤怒,方施展法寶除此大害,忽又聽身後有人喝道:"時還未至,不可妄動!"同時那圈佛光已然飛出門去,身後風雷又在隱隱起,只得忍怒隨了飛出。

那佛光飛行漸快,所經俱是中宮室,未經甬道秘徑。前行不遠,忽聽身後來路靈寢中一聲雷震,聲甚猛烈,全皆起回應,跟著五行神雷之聲又復作。估量妖屍已然回醒,卻未見她追來。佛光所至,如入無人之境,既未遇見妖人,沿途也無埋伏發動,不消片刻,連經過十餘層大小室,便達中門前。佛光一照,門立自開放,易靜隨同從容飛出。到了幻波池飛泉水柱之下,佛光一閃不見。

易靜回顧中,門已自閉,隨即衝波直上。一看天已到了次中午,梵唱之聲早住,空山無人,水花放,四面靜悄悄的,也不見癩姑、英瓊和門人、雕、猿等蹤跡。

心想:"先聽耳邊人語,分明是李伯父,必是英瓊等聞報自己深入池,久而不出,料已入險,自身又無此法力,特命神鵰去求李伯父來此相救。按理必來池邊候,怎會一人俱無,難道有什阻礙不成?"邊想邊往回飛,遁光迅速,晃眼靜瓊谷在望。正往下降,忽聽空中一聲雕鳴,同時英瓊、癩姑當先,後面緊隨著米、劉、袁星、上官紅等男女四弟子,一同出,朝上揚手歡呼。易靜落地相見一問,才知自己入池以後,神鵰長鳴示警,沒有止住,立即飛回報信。上官紅等自是憂急,忙去內稟告。正值英瓊做完功課,聞報大驚,斷定易靜必是被困。英瓊主張硬衝入,與妖屍一拼,就此下手除去。癩姑知時尚未至,力也不及。上官紅見癩姑持重,力主從緩,雖聽說無什妨害,終不放心,心中憂慮,悲泣不已。癩姑正打主意,李寧忽奉白眉老禪師之命,自空飛降。眾人料知為此而來,好生欣喜。禮見之後,李寧言說:"中各層埋伏制均極神妙,不到時機,破去甚難。聖姑並非要與易靜為難,只因易靜前生與她原是同道至,二人俱都傲尚氣。易靜前生斬妖屍,以除後患。聖姑卻說,不問崔盈如何,終是她的門下,殺她不難,但須先向聖姑低首服輸,得了允許。當時二人俱未成道,為此幾句一時負氣的戲言,始有今許多因果。當易靜看了神光中景象字跡,悟徹前因之際,如肯低首下心求其相助除害,就時猶未至,也必從容脫出。一則前嫌仍未冰釋,成見天生,不曾捐棄;二則妖屍不該伏誅,聖姑早算出易靜此時決不心服,有意藉此磨練舊友,才致有此一場險難。

少時中五遁全要發動,就我本身也難為力。幸得白眉禪師所贈靈符,才運用慧光,仗著靈符之力前來相救。"李寧匆匆說完,隨命英瓊一人隨侍,餘眾退出,自在內入定,施展佛法。元神飛入內,先用疑兵之計將妖屍和眾妖黨引向前,一面照著師命巡行五,分別行事。一切停當,妖屍早入內,易靜也到了危急之時,這才直飛寢宮。靈符立生妙用,祥氛一照,妖屍知覺便失,五遁制也自停息。等將人引救出困,五遁重又復原,中卻現出一個易靜的幻影。妖屍當時只覺心神微一糊,立即清醒,不知仇敵已然將人救走,心雖驚異,仍向易靜幻影行法進攻,不多一會,便被引入五宮烈火以內消滅。妖屍只覺消滅仇敵太易,當是聖姑五遁威力,竟被瞞過。李寧先回,向眾略說幾句,便自飛去。英瓊等挽留不住,出谷一看,易靜果已安然迴轉。

眾人互相談完經過情形。易靜修道多年,已是轉劫之身,屢經大敵,見多識廣,雖然天剛烈,未免疾惡稍過,平行事仍極幹練持重。這次不知怎的,竟會沉不下心去,不聽眾人勸告,強要往探妖窟,致有此失。如非白眉禪師命李寧以佛法解救,幾遭不測。

越想越不是滋味。回山以後,除卻煉法益加勤奮外,平居相對,老是悶悶不樂,不甚言笑。癩姑、英瓊已得李寧密示,知她還有一場大難,早晚仍要入池涉險,定數如此,不是口舌所能勸轉,非此也除不了妖屍,她和聖姑的前生嫌隙也難分解,無可奈何。好在妖屍為佛家的幻象所,把白眉禪師靈符幻象當作了易靜本人,引入火宮之內煉化,只當仇人已死。加以心兇暴,不等妖道漆章之師的生魂把話說完,便下煉魂毒手,妖魂恨她刺骨,靜瓊谷中敵情本未深知。等妖屍事完,二次盤詰,只說谷中只有易靜一人,並且制已撤,是否還有別的仇敵來往盤踞,因剛追到谷口便與敵人相遇,未往查看,卻不知悉,把逃時所聞雕鳴隱起不說。

妖屍因上次盜寶,除易靜外還有兩個少女同來,聞言始而不甚相信,本意想命妖黨前往探看。繼一想:"妖道始終只說遇見易靜一人,並非受害以後才行改口。仇敵如有同黨,見死了一人決不甘休,定來報仇無疑。自己此時不能出,這類敵人均是正教中能手,同黨前往未必能勝。中現有極厲害的埋伏、可以借用。今仇敵如真只易靜一個,人多心貪,也許揹人來此盜寶,死在中,尚無人知。否則,正好等敵黨來此尋仇,以逸待勞。中藏珍誰都生心覬覦,想要獨得,不願人多分潤;真覺一人勢孤,也只約上兩個親切厚的同道,三數人處心積慮暗中圖謀,決不會使眾人皆知。仗著中地利,來一個,除一個,既可省心省力,還免卻張揚傳說,使敵人覺出厲害。又因傷了他的同黨,必著重在復仇上面,召集多人,以全力大舉來犯。自身還未超劫,便樹下許多強敵,平增好些危機阻礙。雖說佔著中地利,但據近所聞,百餘年工夫,各正教益昌明,能手輩出,與前大不相同,聲勢異常強盛,何可輕視?自己雖然有軒轅門下的毒手摩什為後援,到了事急之際,連乃師軒轅老祖也可為己所用。但是此人妒念奇重,法力又高,人又兇橫毒辣,未遭劫以前曾嘗過他的滋味。當時如非己戀的人是於他有恩的至友,幾乎被他強佔了去。一落彼手,便被獨霸,立成臠,休想與別人合。自己水楊花,見異思遷,無論多麼合意的情人,也不能將心縮住,遇上別的美男美質,決不放過,本就難耐。何況此人生相醜惡無比,別的多好也覺難堪。上半年自行投到,好容易用些心機,得他一怒而去,不到萬分水窮山盡,大難臨頭,難於避免之時,實實不願招惹。

與其被他霸佔,千百年與醜鬼相對無歡,不如還是謹小慎微,相機應付,不把事情鬧大。一經脫困,便可為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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