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場鎖愛不再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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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今天,他才真正認清,自己低估了她的怨。
會做出寄喜帖的舉動,擺明了心存報復,不讓他好受,她怕是--恨他恨到骨子裡,再難原諒。
他懂了,真的懂了。
在失去她的一年後,才看清--他們,再也不可能了。
他後來,還是查了她新婚夫婿的來頭。
這不難,因為要查的對象本就小有來頭。
顧政勳,出生名門,父親是知名醫院院長,兼醫學系客座講師;母親是婦幼團體兼基金會負責人,常在公益活動中臉發聲;兄長是承辦過不少大案,連政治人物貪瀆案都辦得風風火火的檢察官…身家一整個看起來就是很有頭有臉。
而,他自身是個很有才華的珠寶設計師,辦過的發表會很少不引發話題及轟動,但是據聞,其父對這小兒子並不太滿意…雖說年收入一點也不馬虎,但他家裡最不缺的就是錢--老說這個咬筆桿塗鴉的犬子“沒出息”也是,整個幾乎可以被裱框放進紀念館、供人瞻仰的高道德楷模世家,相較之下,顧政勳這個不太“偉人”的“正常人”的確算是最沒出息的了。
楊仲齊讀了滿滿十數頁顧政勳的個人資料,當然,這當中也包含了他與新婚子相識相戀的過程。
他曾在一次採訪中,透與
子是在一次模特兒甄選中認識的。慧眼,識明珠--他一眼就看見她,驚豔,且移不開目光。
他形容,子是顆未經雕琢的明珠,卻難掩風華,他看見她、賞識她、愛慕她,一天比一天更
戀,無法自拔。
終於,子在他強力的追求下,被攻陷芳心,成為他獨藏的絕世明珠。
每每提及子,他就有說不完的話,對她永遠讚譽有加,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多愛他的
子。
楊仲齊停頓了好幾次,必須努力做深呼,才有辦法往下看。
這顆明珠,真的在他的雕琢下,光華獨綻。
她很美。如果單從男人的角度去看,她的姿容、氣韻,確實無可挑剔,就像一尊完美的琉璃藝術品,美麗得讓男人移不開目光。
但--那不是他的小容。
那朵樸實無華、清秀可人的解語花。
如今這個,太緻,更像--
際花。
他很不願意用這種形容詞來形容她,但,看完所有的數據,他只有這種覺。太成
、太世故、太八面玲瓏。
笑容很完美,像是嘴角該彎到什麼弧度,都仔細測量練習過,永遠知道什麼場合該說什麼話,進退得宜,舉手投足,風情無限,優雅得無懈可擊,這樣的她,應該會是很多男人的夢想,但…卻失真了。
小容,這樣的生活,是你要的嗎?
完完全全擺脫了過去的自己,變成另一個人,但…你真的快樂嗎?
或許,是心底一抹火苗未滅,他讓自己來到這個地方,站在她與新婚夫婿的愛巢外,吹了數個小時的寒風,究竟是為了什麼,連他自己都答不出來。
鐵門開啟,銀車輛滑出車庫,車窗半降,他看見那張妝容完美的嬌顏探出,往裡頭喊了聲:“顧政勳,你給我快一點,再敢給我數你的眉
,我今晚就剃掉它!”過了一會兒…
男人懷中抱著小娃兒,慢地步行而出。
“我說,被喻為今年度最有氣質靚女的龔小姐、顧太太!你這模樣要是被記者看到,我怎麼替你圓場子?”
“我會說…女人在家裡,通常被賦予河東獅吼的權利。”全世界唯一被女人允許可以沒形象的,就是在老公面前,反正是無法退貨了。
接著,懶懶再補一槍…“畢竟,也沒幾個女人,可以容忍老公眉是一
一
畫的,出門永遠是我在等你!”
“你都不懂,這是畫眉之樂啊。”
“…”所謂畫眉之樂是這樣用的嗎?
“你是阿國口水吃多了是不是?中國文學博大深,不懂就不要亂用成語!”
“不是嗎?”他一臉困惑。
“等哪天你肯幫我畫眉時,你就懂了。”不過,有得等了,他連自己的眉都搞不定。沒見過這麼愛漂亮的男人,比女人更龜
,每次念他,都回她--沒辦法,我是吃時尚這行飯的,自己就是門面兼活招牌,要是一副不修邊幅的邋遢樣,那他設計的作品還有說服力嗎?
她不以為然哼了哼,下車要抱小孩。
“車你開,婭婭我抱。”
“不要,我女兒幹麼要給你抱?”
“你很計較耶…對了,出門前換過布了嗎?”
“換了。是說,你幹麼給她穿那件粉紅的?我早就叫你不要買那件,俗氣死了,一點設計
都沒有。”
“哪裡俗氣?女孩子就是要粉粉的才可愛,你不懂啦!”
“最好是。你這個壞後母,現在就在待繼女,怕她比你漂亮。我可憐的婭姬,要變成白雪公主了。”
“你夠了喔!白雪公主的命運之所以悲慘,是因為她有一個沒路用又短命的國王老爸。”
“呃!我中槍了。”她笑捶他一記,接抱過安睡的小娃娃。
“去開車啦!”
“寶貝,爹地得暫時含淚跟你骨分離一下下。”低頭依依難捨地親親蹭蹭,彷佛真被
著拆散骨
一樣。
直到歡聲笑語逐漸隨著遠去的車影消逝,楊仲齊倚在燈柱下,閉了閉眼。
那一幕,無疑就是一家和樂,任誰也不會懷疑,她現在過得有多幸福。
氣質高雅只是給外界的形象兼保護,在自家男人面前,她還是那個率真、忠於自我的龔悅容。
幸好,她的丈夫也不是軟弱的乖乖牌,不討家人歡心就自己搬出來住,她也不用拘束在那種處處被規範的家庭裡受折騰。
這男人,懂最真實的她,小兩口拌拌嘴、打情罵俏,生活過得多自在。
雖然,男人過去的私生活沒有那麼檢點,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狀況,就多了個女兒。不過那是過去的爛賬,跟她往以後,他很安分,既然她不計較,也真心接納了那孩子,便不會是什麼大問題。
孩子還小,在身邊好好養著、真心疼著,將來跟自己生的也沒分別,情依然可以很親厚。
這樣,他還能再跟她說什麼?
她的婚姻,美滿到挑不出病,她在那個人身邊,比跟著他得到更多的快樂,他這個失敗至極的前夫,夫復何言?
當晚,他看著四年前兩人一同簽下的結婚證書,深夜獨坐。
而後,在夜盡天明時,合上它,鎖進屜最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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