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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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去世後,白家的產業在白惜手裡翻了幾翻,她不敢說自己有聰明有多能經商,她唯一能值得自己驕傲的,就是謹慎細緻,腳踏實地。
她不相信天下能掉餡餅下來,她不相信別人平白無故對她好,她只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自己又做了什麼。
即便後來在遇到無牙後,她心裡也一直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自己又做了什麼。
花錢無所謂,她自己賺的錢,花來心安理得,可若是談到情,她不確定最後是不是會血本無歸。
世人都說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可誰知道男人是不是也如此。白惜埋在他懷裡,低聲問:“你要找的是什麼東西?”無牙頓了一下,說:“是一支碧玉
筆。”
“筆?”
“我不知道你上次所說的密旨是否與這支筆有關,那天晚上我本想去查一下,但離開白府後,越想越不對勁,就又回來找你。
也幸虧我回來了,不然你可能都不在了…”他擁著她的手臂緊了一緊,道“莊主要我找的只是一支玉製的筆,大約有我的二指
細,筆桿上刻著牡丹祥雲圖。
那據說是先朝的宮廷之物,後來被先帝賞了身邊的心腹侍衛,經查,那個人就是你的公公。惜,這樣的筆,你見過嗎?”原來她公公還真是與京城皇宮裡頭的人有瓜葛!
白惜心下一酸,他終究是問出來了,如果她說知道,是不是他會欣喜地問自己要,然後呢?是拋棄她還是真的如他所說帶她離開?再如果她說不知道呢?是不是他會懷疑自己故意不告訴他?會討厭,會疲倦?
沒有情糾葛的情況下,猜忌是個很有趣的遊戲;但是如今在她和他之間,卻當真令人心寒。
白惜沒有作答,閉上眼睛。無牙輕輕鬆開她,低頭看了她一眼,卻也沒再多問,只是低低地嘆了口氣,說:“沒關係的,睡吧。”白
惜往他懷裡又貼近一些,剛吃下去那藥的苦澀,彷彿在四肢百骸中,悄悄蔓延了開來。
這一夜白惜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自己和無牙住在一個竹林裡的小屋中,屋前還有一條溪
通過。
夢裡一直在下雨,雨中的竹林,碧綠得晃眼,而她和他,就手拉著手,一起靠在廊下看著這個清透的世界。
沒有紛爭,沒有血腥,只有一種從內心最深處滲透出來的溫暖。然後他親吻著她的額頭,跟她說:“我們要個孩子吧?”這個柔溼的吻和他的話,一直縈繞在她的腦海裡,直到第二天醒過來,她依然覺得他是真的真的吻過、說過。可惜她在夢裡不能講話,不能告訴他,她是多麼渴望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白惜醒來的時候,見無牙睜著眼,一眨不眨,躺在旁邊對她微笑。她不知道他是剛醒,還是整夜都沒睡。
見她已醒,他才將那隻被她壓了一個晚上的手臂收回來,輕輕捏著說:“餓不餓?我讓人煮了小米粥,起來吃點吧。”
“等一下。”她拉住他的衣角。
“什麼?”他回頭。白惜猶豫了一下,才搖了搖頭,勉強笑笑,說:“沒事,我要吃粥。”無牙笑,給她拉好被子,在額前親了一下,道:“很快就來,你再眯一會。”白
惜躺在
上看著
頂上淡綠
的紗帳,卻發現自己是真的想要一個孩子了,她一個人的孩子,與別人都無關。
一個人太孤單,在以前或許還不覺得,可是現在,當無牙真的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后疏遠她,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忍受下半輩子一個人的孤單。
況且無論情之還是無牙,終究是那山莊的人,怎可能陪她一輩子?遠走高飛的事情說來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況且也只怕是她自己一廂情願。
所以,真的要個孩子吧?自第一次與無牙歡好後,無牙便給了她一個方子,避免懷孕的方子。之後每次與他或情之睡過後,她都會讓小茉給她煮湯藥,從沒有疏忽遺漏。
畢竟一個寡婦懷孕,實在是件令人不恥的事情。白惜長嘆了一聲,真要孩子,她可得做好一個全面的計劃,不能讓孩子一出生就受人側目。
她扭頭看看窗外,心想入冬後穿的衣服多了,估計肚皮大些也看不出來吧?
無牙端來了小米粥,還有藥。白惜靠在
上,一口一口吃完。她沒有說話,他亦沒有,這樣安靜祥和的氣氛在他們之間很的很少存在,兩人心中都微微有些異樣。
白惜是因為不適應他的溫柔,無牙是因為昨天自己的告白…這麼一來各自都不甚坦然,彆扭得像初戀的孩子。
無牙的這個屋子正是建在一片幽靜的竹林中,白惜在這裡住了幾
,身體早無大礙。最近這些天,無牙小心翼翼伺候著她,生怕她心情不好了就發難,但所幸相安無事。
白惜斜躺在窗前的軟榻上,看著從林中小徑中緩步走來的人,
角不經意揚了起來。
他撐著一把素雅描蘭的油布傘,穿了件淺綠的長衫,在滿山搖曳的竹林中,那張素白的臉仿若不食人間煙火。在看到她後,他微微漾起了笑容,那一瞬間,當真天地都失去了顏。
“別靠在窗口,小心受涼。”他跨入屋內,收起傘,無奈地搖頭。白惜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溫婉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