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妙語竟傷情惟愁永別奪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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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於志偕王紫霜兩人,在荒山雪地,情話綿綿中,忽聞有人嘲笑,急躍起一看,原來乃兩位妙齡少女,衣袂飄飄,站在身側十丈開外,於志
見來的竟是少女,自己雖然
到臉上發熱,還不便說什麼,王紫霜正沉緬在心上人的懷裡,盡情享受溫存的滋味,驟被外人驚醒,真個又羞又惱,霎時粉臉飛紅,秀自含怒,纖
一
,已飛躍到二女面前罵道:“那來的野丫頭…”及至看到二女
山微蹙,妙目含情,風吹得破的臉龐兒,宜嗔宜喜,似驚似怯,真個是“我見猶憐豈獨卿”又不忍再罵下去,只微含怒意道:“我們說話,幹你甚事?”於志
見王紫霜飛身上前,深恐她多生枝節,再看瑾姑已不知去向,心裡著急,也就跟了上去,那知到達近前,眼睛驟然一亮,只見面前二女美豔異常,清一
打扮,並肩站在雪地上,真個是飄飄
仙。於志
雖是一瞥間,已看出二女肩後
有一點點兒劍柄,再一端詳,已知道二女的武藝比起蟬兒,瑾姑幾人全高几分,一聽王紫霜開口就罵“野丫頭”心裡暗喚一聲:“糟了!”那知王紫霜忽然改變了口氣,這倒出乎於志
意料之外,一雙朗星似的秀目,忍不住朝這個溜溜,朝那邊望望,似乎有點明白地,微笑著點頭。
就在這時候,對面兩名少女四隻眼珠也溜著過來,霎時六目投,二女情不自
地低下頭去。
王紫霜話已說出,卻聽不到對方回答,心裡也有點詫異,側臉一看,卻見於志目光灼灼,凝視二女那邊,不由得鼻裡“哼”了一聲,嗔道:“你到底發什麼瘋?敢情真個痴了!”於志
忙陪笑道:“走罷,管這閒事怎的?”二女耳聽王紫霜朝於志
發威,又抬起頭來,朝於志
嫣然一笑,更顯得溫婉嬌麗,百媚叢生,左邊較高一個低聲道:“何止是痴了?要是看到玲師妹,還要入魔了哩!”較矮那一個,不
“噗哧”一笑。
這幾句話,雖然聲音很低,但於、王兩人的耳力何等銳?自從二女一開口,他兩已一字一句聽進耳裡,於志
不
望著王紫霜苦笑一聲。王紫霜把臉一別開,朝二女罵道:“你們說什麼,當我不知道不成?”較高那少女也反
相譏道:“也不知在那裡
來一個漢子,說起話來就咄咄迫人,誠怕人家會把他吃了似的,你放心罷!我們還不致於像你這些赤身魔女門下,個個都是饞鬼,連到情調也不找個地方…”那少女恃著自己武藝高強,越罵越起勁,可是,王紫霜卻越聽越有氣,由口音上辨出正是先前嘲笑的人,聽到這裡更加忍耐不住,嬌叱一聲:“閉你那臭嘴!”立即人隨聲道,揚起纖掌就打。
雙力相距不滿一丈,王紫霜身法如風,那少女驟覺眼前一花,接著就是一暗,忙往側裡一閃,但粉臉上已捱了一掌,只痛得她半邊粉臉發麻,眼淚奪眶而出,不老羞成怒,反手一絞,就想進招。
那知王紫霜左掌一揚“啪!”一聲,又打在她的右頰上,較矮那少女看勢頭不對,忙雙臂叉一封,擋住王紫霜的右邊,同時叱道:“你這人怎麼毫不講理,一動手就打人?”王紫霜被那少女這麼一封,覺得她的勁力不小,但她自己把人家打了,氣也消了,趁機退後數尺,叉手喝道:“誰叫她開口罵人?”接著又“哼”一聲道:“講打,你們兩個齊上,姑娘也不怕你!”較高那名少女,捱打那肯甘心,喝一聲:“臭丫頭,你敢動手!”肩膀微幌,欺身直上,雙掌一吐,竟有一股烈風,撲了過來。
王紫霜喝一聲:“四腳朝天!”身子往邊一閃,一推右掌,一股罡氣推出,看去無形,出手卻重,那少女劈空掌力本非小可,但被這股罡氣一迫,已經散過一邊,王紫霜順勢一撥,那少女驟一股氣
像颶風般往她上軀壓來,果然站立不穩,跌個四腳朝天,滾在雪地。
這一手把旁立那較矮的少女也嚇呆了,那被跌的少女爬起來後,也怔在當地,不發一言。王紫霜笑笑道:“怎麼啦?還要不要打?”那少女被她這樣一說,竟然犯起兇,霍地拔出背上的寶劍,怒喝一聲:“姑娘和你拚了!”縱步上前,刷,刷,刷,一連幾劍。
王紫霜見她那枝劍,寒-四,倒也不敢輕視,連閃幾招,心裡倏然一動,忽地一步橫移丈餘,喝道:“你可是和閔丫頭一路的?”話一出口,那少女不
一怔收劍道:“你也認得我閔師妹?”於志
也看出那少女的劍法,和閔小玲是同一路數,想起彼此無仇無怨,犯不著嘔這閒氣,此時一掠而前,到達王紫霜的身邊:“霜妹,饒她們去罷!我們追上瑾姑要緊!”王紫霜朝瑾姑的去向一看,只見雪花飛舞,人影毫無,忙說一聲:“走!”理也不理捱打的少女,雙腳一蹬,一縷白影已穿入飛雪中,筆直追蹤下去,於志
朝二女略一點首,身形一幌,也隨後追去。
於、王兩人奮步急追,也不知走了多遠,看看影中天,雪花已霽,仍然沒有丁瑾姑的影子,卻見一條被白雪封
的山徑,蜿蜒在自己的腳下。王紫霜不
鄒眉道:“這丫頭走左還是走右,可恨雪掩腳印,看不出來?”幹志
往兩頭各走幾丈,略一審察,搖搖頭道:“她竟然沒有發現這條山徑,而是照直走了!”王紫霜道:“你怎麼知道?”於志
道:“如果她發現這條山徑,而且循山徑走的話,不論如何也該在兩頭留下記號,可是現在卻沒有。”王紫霜不信道:“萬一留下的記號,被雪埋掩了呢?”於志
解釋道:“以丁瑾姑這樣美慧的姑娘,不會連這一點也想不出,剛才雪確下得很大,但是路旁還有不少小樹沒有被雪湮埋,她如果折枝指向,我們不會找它不到,現在既然樹枝仍然是好好的,當然可說她不在路上走。”王紫霜這回沒得說了,只好傍在於志
身邊,踏雪行空,又走了一里,忽地問道:“
哥!你說剛才那兩個女孩子美不美?”於志
被她沒頭沒腦一問,怔得不知所答。
王紫霜失笑道:“你說美不美嘛?我又不打你!”於志這回聽出話意,知道這位頑皮姑娘又要搬
醋罐子了,微微一笑道:“她美不美,與我何干?”王紫霜竟然停步撒賴道:“不!我要你說美不美?”於志
笑道:“那就是美不美罷!”王紫霜愕了一愕,旋而會過意來,狠狠地擰他一把,叱道:“你說,你壞不壞?”痛得於志
“喲!”一聲道:“壞!壞!”王紫霜又叱道:“美不美?”於志
脫口道:“美!美!”王紫霜“哼”一聲,把手放開道:“我當你真敢不說哩!”說畢,又“噗哧”地笑了。
於志苦著臉道:“其實,她美不美,與我何干?卻一定要人家說!”一隻手盡
被擰的地方。
王紫霜笑起來,先問一聲:“痛麼?”舒開玉筍,也幫他著,接著又道:“我看那兩個女孩子,對你倒蠻有意思哪!”一雙秀目又緊盯在他的臉上,敢情是要套出於志
心裡的話。
於志對於這位未婚
的心裡,那會不明白,笑一笑道:“管她哩!你難道忘記我們是畫了臉的?”王紫霜也失笑道:“要給她們看到你真面目,那怕不把你一口吃了!”於志
笑道:“我的
是酸的,有什麼好吃?”王紫霜詫道:“怎知道你的
是酸的?”於志
嘻嘻笑道:“我的
要是不酸,你又那來那麼多的酸話?”這話才說一半,立即拔步飛跑。
王紫霜一面追,一面笑著罵道:“看我這回可肯饒你!”這“對情侶,竟把荒山當戲場,一走一追,替這荒山平添不少。走了一程,於志
倏然停步道:“在這裡!”王紫霜本來落後不遠,於志
一停,她已一掠而過,正待伸手去擰,被於志
一呼,忙又縮手問道:“什麼在這裡了?”於志
朝一棵小樹上指著道:“你看這個!”王紫霜瞥眼看到那
橫枝,已被拗折往另一力向,心裡也就明白過來道:“瑾姑已朝那邊走了!”於志
點點頭道:“我們現在站的地方,正是一條大路哩!”王紫霜俯首審視,果見腳下的積雪較平,兩旁樹木叢生,分明是一條官商大道的影子,忙道:“我們快一點走,瑾姑的腳程慢,我們一定可以追得上!”於志
失笑道:“我們追上她做什麼?”王紫霜“咦”了一聲,腦子一轉念,自己也不
失笑。
轉過了幾個山坳,立即看到十幾裡外,有一處不少的房屋,雖然屋頂上已被積雪掩成一片銀,像一座一座大的雪堆,但仍可看出黑黝黝的牆壁,王紫霜喜道:“有了這個所在,我們不怕沒有地方住宿了,瑾姑一定是住在裡面!”一展身形,人已脫出十數丈。
於志忙叫起來道:“霜妹且等一等!”王紫霜見他在後面忽喊,不由得停步回頭,惶惑不解道:“怎麼啦?你為什麼還不跟上來?”於志
略為加急步法,趨到近前道:“霜妹!這裡距那些房屋不過十多里,到底是一個市鎮,還是赤身教的堂會所在,無從知道,我們這樣飛跑過去,萬一被魔教的暗樁看到,豈不起疑,反而害了瑾姑。王紫霜蹶著嘴道:“誰像你想得那麼多?”說罷,又抿嘴一笑。
於志這時也知道她在故意撒嬌,朝著她溫和一笑道:“我們慢慢走罷,走到那邊也該是投宿的時候了!”王紫霜“唔”了一聲,傍在他的身旁,緩步下山。
這是一個名叫“王坪子”的小鎮,距白髮溪也不過是八九十里,只因夜裡走岔了路,所以八九十里的路程,不但走了大半夜,還要再走個大半天。這時進得鎮來,已是影銜山,夕陽西照。
這一帶清靜的山間小鎮,居民本有晏起早眠的習慣,尤其是在這大雪飄飄的天氣裡,因為屋外朔風凜冽,侵膚如刀,一到夜間,更是虎嘯狼嗥,驚心動魄,所以家家戶戶,老早就關門閉戶,圍爐取暖,任憑於王兩人巡遍街頭,也沒有人出來招呼,惟有一行腳跡,雖已被雪花捲埋,仍然清晰可辨。
於志人本細心,一見那行腳印,就聯想到可能是丁瑾姑所遺,循跡而尋,居然找到一家客棧,這家客棧的招牌上,彷彿有人用指甲畫了兩道
叉線,這正是和瑾姑約定的住宿暗號,當下敲門揚聲尋宿,不多時間,門開處,一個戴著風帽的店夥,
出半個臉兒,敢情是看到這一對外鄉打扮的少年男女,而有點驚愕。
但於志卻不待他開口,已發話問道:“夥計!你這裡還有空房間麼?”那店夥見是來投宿的,忙喏喏連聲,開門請進,隨手就把大門關上,店裡面也有一位五十來歲的老頭子,過來招呼。於志
略一問訊,知道那老者姓呂,名家徵,是這店裡的管賬,自己也捏個假名並把投宿的意思說上一遍。
呂老者聞言,先朝於、王兩人身上打量一眼,捻著八字鬍,點點頭道:“空房倒還剩有一間,不過,隔壁卻有一位病人住著,客官如不嫌棄,儘可以住下,至於房租方面,小店也無定例,由客官酌量情形,隨意給多少便了。”於志遜謝幾句,才和王紫霜隨那店夥直往後院,那知房門一被打開,那股黴氣直衝出來。
王紫霜不自地“唔”了一聲。
於志忙輕扯她的衣角。
但是,那店夥已經警覺,回頭笑道:“這房間確是不適合姑娘住宿,但小店只剩這一間了,客官要是來得早一個時辰,還有一間清靜的,現在已被另一位姑娘租下了,偏是這幾天小鎮來往的客人很多,別家客棧也都住得滿滿的,要不然,小的也還可以常客官去找!”於志忙接口道:“不必找了,我們出門已不止一回,只要能蔽風雨,什麼地方都可以住!”店夥裂嘴笑道:“公子既然這樣說,就請回前廳稍坐,待小的把房間打掃好了,再請進來罷!”於志
忙笑道:“不要緊!你儘管打掃,我們在這裡站上一回,也不要緊!”朝王紫霜瞟了一眼,敢情要徵求她的同意。
王紫霜自幼在雪山長大,雪山頂上,纖潔無塵,年來行走江湖,雖也遇上不少骯髒的地方,仍然受不了打掃房間時,那股烏煙瘴氣,把於志輕輕一拉道:“我們往前廳坐坐再來!”於志
因為來時,沒有把話想好,深恐在前廳聊天,被別人問起來歷,無法答覆,此時被王紫霜一鬧,不由得一陣猶豫,又因那夥計就站在身旁,不便施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加以解釋。
幸而那店夥十分伶俐,聽出王紫霜不願站在外面,忙接口道:“這裡也有小廳可坐,待小的帶路好了!”於、王兩人都同時點一點頭,跟在店夥後面,七彎八拐,到達那座小廳。
這裡是另外一進房子,所說的小廳,就在房子的中間,也不過此起房間略為大一點。那夥計把門推開,廳內熊熊的火光,已映入各人的眼簾,於志眼力最尖,早見到爐邊生有幾個女人的身影,不
愕然停步道:“夥計!這是內眷住的地方,我們方便進去麼?”店夥笑道:“不打緊,這裡雖是老闆內眷住的地方,但廳裡任憑別人來坐,而且我們隨風易俗,學這裡苗人起居的習慣,對於男女也不十分忌諱,客官儘管隨我進去,烤火喝茶就是!”說畢,又招呼兩小進去。
至此,於志心中忽地一動,暗想,看這夥計說話倒斯文了一點,不知道店主又是什麼人物?雖然他在心裡起疑,腳下已經跟隨王紫霜跨進門檻,一眼瞥見小廳的中央,安有一個炭火盆,另外一張神抬上,點燃著一盞油燈,坐在盆側烤火的婦女,看到店夥帶有人客進來,都同時站起身形,招呼來客,惟有上首一名老婦,僅微微領首說一聲:“烤火!”那店夥忙搬過兩張矮凳,請二小坐下,並給他倆各倒一杯茶,才告退出去,順手把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