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謀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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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江九年五月初七,宜動土開光,忌問藥探親。

人不唸叨,病這東西更不念。

說著說著它便來了,且來勢洶洶,勢要奪去王上那殘存的一口氣方肯罷休。

幾個醫官斷了脈,頂著殺頭的險告罪道:王上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也就這兩天的工夫。

病得昏天黑地的王上忽然間頭不痛了,整個人也清醒了過來,指派伺候的宮人請了斜殿下入寢宮。

王后素縈一聽這話,忙叫人喚罷月小主入正殿,二人早早地便守在王上邊,名為有個照應,實則是監視著斜和王上會有怎樣的對話呢!

聽了宮人傳過來的話,這便放下手中的事,起身前往正殿。走到門口,她忽又住了步子,吩咐身邊跟著的九斤半:“去叫遣風來。”九斤半應了,匆匆跑去叫遣風。斜的腳步並未稍作停留,大步往正殿方向而去,遣風片刻後便追了上來。

照規矩,他該默默跟在斜殿下的身後,只是走到半道,瞧出這是往正殿的路,他忍不住開了口:“殿下,容遣風守在正殿門口候著殿下可好?”斜正視著前方淡然說道:“他剩的子不多了,就這兩天的事,到底見一面吧!怕是最後一面了。”不去看他的表情,她知道聽到這話,他臉上定是五味翻騰複雜極了,也定是不願意讓別人看穿他的心思。

他不再吭聲,一步步跟在她的身後進了正殿,進了王上的寢宮。

他的出現顯然在王上的意料之外,顫抖的手指著遣風,又指向斜。瞥見旁邊坐著素縈王后和罷月兩個,斜拉住王上的手,示意他旁邊有人。

王上立刻發話:“本王想跟斜單獨說會兒話,你們都出去…出去。”他揮揮手,不容罷月和素縈再多說什麼,讓宮人將她們齊齊請了出去,旁邊連個內官也不留下,當真是“單獨說話”

“你怎麼把他領來了?”王上才開口,遣風轉身這就要走。虧得斜早有預料,伸手拉住了他,轉而對王上說:“終歸要見上一面吧!”她輕笑著替王兄掩了掩錦被。

滿面灰白的滄江苦笑著點了點頭“是啊,終歸要見最後一面啊!”

“你們倆單獨聊上幾句吧!我去旁邊候著,有事叫我便是了。”

“殿下!”

“斜——”兩個男人難得意見一致地同時開口喊了同一個人,這更是將他們推進了尷尬的境地。斜清楚,即便她徹底從他們倆眼前消失,他倆也說不來幾句體己話。

罷了罷了,她還是省省心,在這兩個男人中間夾著受罪吧!

“王兄,你想說什麼,我替你傳話——遣風,你也一樣。”兩個男人志同道合地保持沉默,久久久久之後,臉蠟黃的王上吐吐先開了口:“跟他說,別在宮裡耗著了,找個機會走吧!走得遠遠的,娶房媳婦,生幾個娃,過你自個兒的小子,過去的事都別想了。”明知這是人之將死的善言,遣風心裡受了,臉上卻始終磨不開。

等著等著,等到了王上的神志愈來愈茫,遣風終於繃不住開了口,只掘出了四個字:“你——多保重!”這聲保重來得太遲,到底成了無謂。

後,革嫫全國上下舉哀,為英年駕崩的王上守喪三月。

駕崩也罷,早逝也罷,不管是多麼妙的詞語,死了就是死了,至此起革嫫王宮再沒有滄江這個人。

江山易主!

這四個字觸動著每個人的心,尤其是素縈王后更是備受煎熬。在那座被白布包裹著的王宮裡,一步步踱出她的憤怒與不滿,就是沒有一個寡婦該有的悲哀。

“他當真把王位留給了自己的妹妹,而不是親生兒子——她甚至跟他不是一個娘肚子裡出來的。可我就不明白了,他怎麼就那麼偏愛她,偏愛到連自己的兒子都捨得放下呢?”赤袍上同樣掛著白布的罷月安地拍了拍王嫂的肩膀“事已至此,還說那些做什麼?咱們現在要考慮的是後面的事。時不我待啊!再等下去,想要力挽狂瀾怕就晚了。”素縈王后打起神,此刻不是怨天尤人的時候,為了兒子,為了這宮裡她唯一的親人,她也得振作起來。

“罷月,我的好妹妹,你說說我現在還能怎麼做?王上…王上當著眾人的面將王位傳給了斜,我還能怎麼辦?”罷月站起身,每一步都踱出她的獨到見解“辦法不是沒有。這幾年斜力整朝政,得罪了朝中不少老臣。王嫂,你們張家幾代都是朝中的老臣,老臣與老臣之間方便說話。你動員孃家那頭出面拉攏拉攏老臣,先讓人言站在你這邊,下面要考慮的就是兵權了——政權與兵權向來是不可分割的一體兩面,即便斜繼承了王位,只要她掌握不了兵權,咱們還是有機會翻身。”罷月伸出三手指,一數給她聽:“革嫫的兵權分為三部分:鎮守邊疆的那一部分兵馬,只聽革嫫王者號令,誰做了王,誰便擁有那部分的兵馬,現在成敗未定,咱們暫且不考慮這部分;“另一部分的兵馬在斜執掌朝政的這些年,漸漸為她所用,領頭的將軍也多是自她手上提拔起來的,對她是誓死效忠,這部分的兵馬我們壓就考慮不上;“只剩下這第三部分的兵馬——早年間父王故去前將這一部分的兵權給了二閒王掌管——你是見過他的,每年的新家宴上,望著宮娥瞧得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每每請他喝酒必喝得酩酊大醉的那個就是他。”

“他?”素縈王后很吃了一驚,臉上寫著——怎麼會是他呢?

“你也覺得不像那麼一回事吧?可偏偏還就是他。”罷月也想不通那麼明的父王怎麼就偏選了這麼一個糊塗蛋掌管著革嫫天下近三分之一的兵馬“可事實如此,一個糊塗王爺反倒便宜了我們今的大計。”

“你要打他的主意?”素縈王后本就未做全盤打算,聽她這麼一說,王后更是全無了主意,只得一句句聽她的計謀。

罷月把玩著藏在懷袖之中空蕩蕩的手指,眼中一派清明,彷彿早就做好全盤打算,只等著適當的時機逐一而出。

“在聯絡二閒王之前,還有一撥勢力咱們儘可以用一用,說不定還是一股出其不意的力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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