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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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的塵埃如同宇宙裏的星球般渺小,温暖而悲傷地浮動在橘黃的光柱裏。

黑板上寫滿了白花花的粉筆字。

繁瑣的拋物線畫得陳錦念眼花繚亂。

整個教室裏浮動着一種漫不經心的氣息。後排的男生不時地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發短信,掛在黑板上方的石英鐘也顯示着,還有十五分鐘就可以放學回家了。

安靜的走廊上傳來重重的腳步聲。

之前説些悄悄話的學生都知趣地閉上了嘴。

等老閻板着一張神經壞死的臉出現在教室門口的時候,整個教室已經安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沈哲,你出來下。”老閻伸手一指。

嘴裏叼着一支筆,右手撐着下巴正往場上看的沈哲回過神來,立即站起身,跟着老閻出了教室。

大約過了五分鐘,沈哲垮着一張臉推開門。

目光轉向正在本子上刷刷刷寫着字的堂興聖。

“叫你呢。”堂興聖抬起臉來:“叫我?”見沈哲點頭之後又問“什麼事?”沈哲的臉面像是掛不住了,原來濕濕的眼角出了兩滴淚。

“你怎麼了?”見沈哲不説話,堂興聖有點生氣,大步走過去,走到教室門口被沈哲擋住了路。然後他小聲朝堂興聖説了一句話。

之前一直嗡嗡嗡像是進了養殖蜂的蜂場的議論聲,全部像是退的海水,嘩嘩嘩地退去了,被海水浸泡得柔軟的沙灘出來,那些被海水裹挾着埋在沙子裏的貝殼,會不經意地刺傷赤腳走在上面的人。

偶然漏出來一句話讓沈哲滿面通紅。

“他們倆的關係敗給老閻了吧。”其實也是無意之中應答同桌的詢問,陳錦念壓低了聲音,卻還是被那一瞬間的安靜給凸顯放大,成了那種刻意遮掩卻又要別人聽到的聲音。像是水平面下降後,出的藏在水底的暗礁。儘管這不是陳錦唸的本意。

——他們倆的關係敗給老閻了吧。

——什麼關係?

——啊,你不知道嘛,他們倆搞斷背…

話戛然而止,堂興聖兇着一張臉湊過來。

“你剛才在説什麼?”沈哲跟在後面拉住堂興聖提醒他老閻還在教室外邊。可是在陳錦念和堂興聖中間還是形成了劍拔弩張的氣勢。

像是一個龐大而黑暗的旋渦。

將兩個人強行裹挾到一起,納到漆漆無光的深淵境地。

陳錦念不聲不響地轉過臉來:“我就説你跟沈哲搞斷背怎麼了?”

“你有種再説一次。”

“我就説了你能把我怎麼樣?”陳錦念站起身來,抱着胳膊,目光直視堂興聖“做都做了,還怕別人説嗎。”堂興聖上下打量了一番陳錦念,繃緊的臉突然笑了:“你還是坐下吧。”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別以為你是女生,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我跟你説,最近你給我小心點。”轉過臉來,發現老閻正紅着一張臉朝自己望過來。

堂興聖這才明白,為什麼剛才朝陳錦念吼的時候,沈哲一直在身後用力地扯他的衣角。

不用想也可以清楚,老閻一臉的紅絕對跟興奮沒關係,而是全身的血全部倒湧到頭部,甚至被氣得一時説不出話來。

堂興聖白着一張臉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而站在他旁邊的沈哲卻垂下頭,臉火辣辣地燒起來。

放學的音樂聲適時地響起,老閻朝兩個男生揮了揮手,面無表情地説:“放學後你們倆留下來。”然後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什麼來似的,轉過身説“對了,還有陳錦念。你也到我辦公室一趟。”十五從學校裏出來時,黃昏已經恍惚着降臨了,成千上萬道柔和的光線聚成的天光傾覆下來,給眼眶裏所容納下的景物全都勾上了一層茸茸的金邊。

這樣的季節,空氣慢慢涼下來。

涼得陳錦唸的心有點難受。

空無一人的場,像是放空了水的游泳池,顯得格外的荒涼。

陳錦念掏出手機撥着號碼。

等到看見等在不遠處籃球架下的秦斯就把手機放在口袋裏,陳錦念覺得有什麼東西緩緩地湧上眼眶,温熱地暖了雙眼。然後她舉起了手,朝對方喊了起來。

“你還在呀!”秦斯過來,看着也從教學樓裏走出來的兩個男生,不卑不亢地説着:“我怕他們欺負你,所以留下來等你。”

“吶,我們走吧。”陳錦念笑着説。

“走?”從後面走過來的男生魯地扯住陳錦唸的胳膊“你以為一個人寫一封檢討書,事情就算結束了嗎?”

“那你們還想怎麼樣?”秦斯接過話茬“無風不起,要是你和沈哲清清白白的話,人家怎麼會在背後説你們的風涼話?”

“這裏沒你的什麼事吧?”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秦斯隔在陳錦念和堂興聖的中間“你們兩個大男生,欺負一個女生,説出去丟人不丟人啊?”沈哲進的一句“不關我的事”還沒講完,就見秦斯已經非常難堪地坐在地上了。其實堂興聖只是稍微用力推了一下。

像是被誰擰開的水龍頭,秦斯覺得臉面全無,眼淚源源不斷地了出來。

“你不要跟我説,論壇上那張被ps的照片跟你無關!”咄咄人的質問。

如果説之前陳錦念還對事態發展到這一步表示遺憾,甚至一度想要對哭紅了眼睛的沈哲和白着一張臉的堂興聖説“對不起”的話,那麼此刻,看到好友秦斯被人魯地推搡着甚至跌倒在地上而哭了鼻子的境況,惡毒的念頭像是一朵妖豔的花,在那塊不見陽光的土壤裏迅速破土、發芽、成長,一直到開出碩大的食人花盤來,就是想要你難堪,就是想要你出醜,就是想置你於這樣被人嘲的境地,你能把我怎麼樣吧。更何況,我的手裏還掌握着你另外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陳錦念忍不住地想要發火,動

腔劇烈地起伏。

兩隻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

她彎身扶起了秦斯後,目光停在了堂興聖那張死人臉上。

“人們在乎的並不是誰p的那張照片,人們在乎的是那張照片要告訴人們的秘密。”陳錦唸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充滿挑釁意味的笑容來“所以,就算是我跟你説是我p的,你還能怎麼樣呢?”——就算是我跟你説是我p的,你還能怎麼樣呢?

突然被空的空氣,以及男生因為用力而攥得骨節發青的拳頭。

——你還能怎麼樣呢?

——還能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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