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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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俞皇后母子、林如海和俞恆翁婿以外,沒有人發現這件事背地裏有賢妃孃家的推波助瀾。他們的動作很謹慎,若不是俞皇后早就留心賢妃的一舉一動,本無法察覺。

無論賢妃如何工於心計,其城府始終比不得母儀天下的俞皇后,故此俞皇后對她心懷防備,她卻絲毫不知,仍是一副在宮中謹小慎微,處處奉承,以俞皇后馬首是瞻的模樣,殊不知她的算計早已被俞皇后看得一清二楚。

等到林如海假盡上朝之際,此事已然塵埃落定。

約莫是明白連大人被彈劾的緣故,加上連大人的罪過並不算甚重,大多是被兒子下人平素仗勢欺人連累,最主要的一項罪名是於任上受賄萬餘兩,以及次子用他的名帖包攬了幾樁人命官司,還有兩房兒媳用兩個兒子的名帖行重利盤剝之事,獲利數萬,最終查封其家業,判了五年放,其削去誥命,兒媳收監,下人等均變賣入官。

連家的兩個兒子原是平庸、紈絝之輩,花錢捐了虛職,如今自然被免了職務,又因自己包攬訴訟,子重利盤剝,也曾用他們的帖子與人打過官司,故各判了三年□□。

其實連家兩個兒子雖然沒有本事,卻不曾闖過禍,只是包攬訴訟這種事情很常見,哪家哪户都做過,因為打官司沒有人相助的話,就算是無辜,也未必能身。連家次子就是替這樣的人出頭,頗因此舉救了幾家險些被主審官強到傾家蕩產的無辜之人。唯有連家長子最令人可惜,他平庸無能,素來老老實實,竟被子連累至此。

無罪留在連太太身邊的只有連城一子,以及孫兒孫女,連城甚至學都不能去上了。

林如海並未出手,然與友人相聚時,淡淡地出一絲擔憂,那位友人正是管理連大人此案的主官,明狡猾,又如何不知林如海的用意?因此原本連大人要被放到西海沿子,最終被髮配到了粵海。途中押解的官差林如海打點了一番,私下又了不少銀兩給連大人,親自送出神京。粵海有張大虎照應,比別處強幾倍。

而賈一如前言,收拾了自己陪嫁的一所三進宅子與連太太一家人居住,準備了衣食之物,又在連家下人發賣的時候,買了原先連太太的幾家心腹下人,送給他們使喚。

也因此,連家等人未因林家拒絕寄存之物而心生嫌隙。

連太太本就是明理利之人,起先是急糊塗了,匆忙四處託管財物,待得事後便反應過來,此事已是罪上加罪,不由得後悔莫及。幸而他們家原先的藉口使得接管財物的人家未曾受損,不然她都不知如何賠罪了。饒是如此,終究還是影響了一些彼此的情分。

連太太苦笑,當初真不該如此行事。

如今的結果讓連太太十分知足,雖然家境敗落了,好歹一家人命無礙,自己家還有那麼幾門不曾疏離的親戚,都能幫襯着些兒,叫他們父子子好過些,只恨兩個兒子不爭氣,惹出這麼大的禍事來,好在自己家鄉還有祖宅和祭田。當初她聽賈説起林如海每年給族中置辦祭田,留了一條後路,自己思來想去,也跟着置辦了一些,誰知竟成救命之物了。

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

連家出事後,許多人家對他們避之唯恐不及,紛紛撇清了干係,仍有來往的,除了林家,也就俞老太太和連塵並連塵的幾個手帕了,連兩個兒媳的孃家都不來走動了。

連塵聰明本分,早在成親後不久就當着族中老人們立誓不讓自己後的親生兒子與長兄爭奪爵位,她素也善待前頭原配的一雙兒女,事關二人的學業等都是同長輩商議過後才手,所以深得婆母丈夫看重,並未因連家敗落就對她冷淡。連家壞事後,她夫家不僅幫着打點上下,其婆母更令她送了不少東西給連太太,以濟其難。

如此一來,連塵如何不涕零?

待她急急忙忙到母弟內侄所居之所送上東西,説了婆母丈夫的意思,連太太當即淌眼抹淚地道:“從前都怕你委屈,林太太他們不贊同這樁婚事,怕你過去難為,如今看來,他們竟是極好的人家,我也放心了。”連塵眼裏噙着一汪清淚,哽咽道:“她們擔憂自有道理,母親不必如此説。我在府裏好得很,兩個孩子也極尊敬我,只是母親受苦了。”連太太嘆道:“不曾吃苦,你莫擔憂。”説着,又將林家、俞家並劉家幾家幫襯的經過説了,臉上俱是之意,道:“他們都是厚道人家,並沒有因為咱們家敗了就遠着咱們,平素衣食居所他們用極了心思。還有榮國府裏叫惜的那位四姑娘,倒是個好孩子,聽説咱們出了事,她那樣不能做主的孩子,特特命丫頭拿了好些東西託林姑娘送到咱們家。我細看了,都是吉祥如意的金銀錁子和金簪玉環腕鐲戒指等物,包了好大一包,想來是她長年累月攢出來的。”榮國府的幾位姑娘連塵都喜歡,最喜歡探,亦喜惜之冷,許是因為自己的弟弟也愛作畫,看到惜時便想起連城作畫的情景,所以當初和惜十分親厚,在林家相識後,彼此送了好些東西,都是筆墨顏料畫板等物。

連塵聞聽這段故事,不覺一怔,道:“我原想她是個冷心絕情的人,對人都不大親熱,蓋因那寧國府裏不像話,她自己無依無靠所致,誰承想她竟這般有情有義。”賈家的幾位姑娘是什麼處境連塵比誰都清楚,除了元有王夫人做主,有幸遇到了竇夫人,剩下兩位姑娘幾乎都是無人管的。探嫡母面兒上雖好,實際上探手裏什麼都沒有,一年到頭攢不到十幾吊錢,惜的父親兄嫂就更不管她了,將她扔在寧國府裏那麼些年,竟像是寧國府裏沒有這麼個小姐一樣,也不知道她送的這些東西是如何儉省出來的。

連塵卻不知惜確實窮得很,並不比探闊綽,但是竇夫人離京時,私下送了她一筆不少的財物,畢竟惜隨着在自己跟前承歡了數年,心裏也很疼她,又有一筆財物給了賈,將來好給惜做嫁妝,加上惜也有不少四季衣裳首飾,所以才有東西送到連家。又因現今是李紈和探管家,寶釵監察,故她動作又便宜了些,方能送出來。

情極其冷漠,好的姊妹寥寥無幾,除了和探外,不在意寧國府風氣願意和她好的只有黛玉和連塵,連家落難,她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與此相比,鎮國公府和連城定親的那家人就顯得涼薄了。

與連城定親的那位小姐名喚麗君,是牛繼宗嫡親的侄女,牛耀祖的堂妹,因牛家尚未分家,故按牛耀祖親妹牛素君的排行,是鎮國公府的嫡次女,人稱二姑娘。

牛繼宗和其弟嫌棄連家獲罪,當即便要退親,牛耀祖卻不同意,他甚是敬佩林如海的為人,自己一向效仿於他,為人正直上進,如何能做背信棄義之人?是以據理力爭,苦口婆心地道:“難道父親和叔叔忘記了連家姑府上?咱們家是一等伯,人家卻是一等侯!自己的親兄弟被退了親,將來如何同咱們家好?”牛耀祖難從信義上着手,只能與他們分析其中的利害,又着重提了林家和俞家。

牛繼宗大手一擺,道:“怕什麼?咱們四王八公聯絡有親,那是上百年的老情了,就算是一等侯,在朝廷裏的地位也不及我這一等伯!”牛耀祖無法扭轉父叔的意思,只得悄悄地叫王熙鳳親自過去,先提前向連太太賠罪。

牛繼宗兄弟的本意是叫媒婆直接去退親,討回庚帖,另外把聘禮都收拾出來了退給連家,理直氣壯地説道:“咱們如此也算是幫了連家一把,他們家已是家徒四壁,這份聘禮退了回去,他們手裏有了這麼大的一筆銀子,立時便復了幾分元氣。”牛耀祖得知後,頓時啞口無言,一時竟對父叔無計可施。

雖然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父親和叔叔的為人並不如何好,凡事只想着利益二字,可是連家剛剛出事,他們就立刻落井下石,實在有違君子之道。

退了親,難道堂妹的名聲就好了麼?一樣聲名敗壞,連累府上清名。

如果這門親事不退,連家有鎮國公府這門姻親,在京城中也好,返回家鄉也罷,任是官員也都不敢欺負他們家,畢竟鎮國公府在京城裏赫赫有名,其世故舊遍佈朝野,想替連家出氣非常容易。誰知,自己的父叔竟要退親,豈不是把連家向絕路?

鳳姐口舌伶俐,向連太太十分賠罪,又説了難處,道:“我們大爺不想退親,他常説,人生在世,都有起起落落的時候,誰能説府上老爺將來不能起復呢?連三爺是那樣品貌出挑的人物,前程可期,我們大爺喜歡得很。可是我們大爺畢竟是晚輩,無法左右老爺和二老爺的意願,故先打發我來向太太賠罪,也是想讓太太心裏有數。”説畢,她又歉然一笑,道:“今兒來,是悄悄來的,我們家老爺們都不知道。依我們大爺的意思,是怕老爺派人來得突然,驚擾了太太。”聞得鎮國公府動了退親的意思,連太太心頭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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