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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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快樂才維持三分鐘,原本以為再沒有干係的人,留給她無限希望,沒想到下一刻,醫生用專業而權威的口吻告訴她--對不起,你無權擁有希望!
“我不認為這種冒險值得。”
“值得,絕對值得,薛醫師,你聽過奇蹟吧?説不定奇蹟會發生,説不定我能夠平安生下他。”她需要這個新生命。
“很抱歉,我必須説發生奇蹟的機率太小,小到我不得不把你的生產和死亡劃上等號。”
“一定會死嗎?沒有『也許』,『可能』、『或者』的存在?意思是,我永遠當不成母親?”她的沮喪讓人不忍心,但醫者仁心,對於能預見的遺憾,沒有人願意它發生。
“很抱歉,除非你有一顆健康的心臟,但就算現在馬上動心臟移植手術,你肚子裏的胎兒一樣保不住。如果你作好決定,我可以馬上替你安排手術,現在才五週,不會太難過。”生命、死亡,死亡、生命,她能為自己的生,扼殺寶寶的命?她辦不到!
深深搖頭,抬眉。
“不,我要留下他。”曾經,有個男人批評她固執,當時她沒改,後來他不在,她更沒有動機改,所以,抱歉,她仍然固執。
“你多考慮幾天再作決定,好嗎?”薛醫師看着她,她是一條多麼年輕美好的生命,若因此失去,將是遺憾與損失。
這回,深深不回答,走出診療室,躲到無人角落。
望天、望地,她望不見茫茫未來,她無助、她落淚、她知道自己無力保有新生命,卻不自量力地想留住和他有關的東西。
哽咽,苦楚在喉間咽不下去。
一個女孩走到她身邊,拍拍深深的肩膀,問:“你為什麼哭?”
“我找不到未來的路。”深深回答。
“你的路很難走嗎?”她問。
“對。”若只是難走,她咬了牙,説什麼都要撐下去,問題是,如果選擇留下寶寶,那麼她的路將在眼前斷絕。
“那我們同病相憐,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個方向。”女孩苦笑。
“你同我一樣,懷了寶寶嗎?”
“對啊,生命是喜悦,我寧願用喜悦來看待生命,可是,眼前我受不到喜悦。”亮君語重心長。
“我也是,我曉得自己做錯事,卻不曉得有沒有能力弭平錯誤。”深深低眉,淚順勢滑下去,在裙間閃動晶瑩。
她提議:“可不可以,我用一個故事來換你一個故事?”
“好,不過,我想喝一杯萊姆汁,我沒錢了,你能請我嗎?”深深想起第一次見他,她點了萊姆汁,一種酸進腸胃、腐蝕心肝的飲料。
“好啊。”亮君伸手,牽起深深,兩個年輕女孩走出醫院。
十分鐘後,她們坐在餐廳裏認識彼此,一個是前途不見光亮的亮君,一個是不被“深深地”疼愛的深深,她們啜飲萊姆汁,酸酸的滋味沁心。
“他是我的老闆,心地很善良,第一次見面就決定用我,還借我薪水還銀行貸款。他是個好人,我們相處得很不錯,要不是喻越那條線,我們仍然會繼續好好相處。”亮君先開口説話。
“哪條線?”深深問。
“愛情線。我走進去了,他卻在線外徘徊,我以為男女在一起是因為有愛,他卻不這麼認為,他常説,愛情是短暫的化學因素,毋庸認真,他説過對婚姻,他要的只是條件,他沒有欺騙過我,他是個好人。”
“他那麼好,為什麼害你不知道人生方向?”深深問。
“錯在我,風是他的
格之一,愛情不是他的本意,全是我的頑固。是我執意廝守,執意看女人在他身邊來去,看他的快樂,看自己傷心,在痛苦中回憶為時不長的愛情。真要歸類錯誤,我只能説,對不起,是我的愛情太多,多到他不願意負荷。”
“眼看女人在他身邊來去,是最痛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