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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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洵聞言頓時動容,他的手心變得很燙,緊緊的抓住楚喬的手臂,微微有些動的顫抖。
然而楚喬隨即説道:“可是我現在卻疑惑了,我所做的一切究竟值不值得?我到底有沒有看清你?燕洵,你已經成了權力的奴隸,從回到燕北開始,你就開始懷疑,你懷疑我,懷疑烏先生,懷疑羽姑娘,懷疑西南鎮府使,懷疑大同行會,懷疑一切在權利上對你有威脅的人。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對你的忠誠,我不相信你不知道烏先生對你的擁護,你只是害怕,覺得我們的存在會威脅到你的地位,所以你千方百計的給自己找藉口,將我們排擠在外。你的怨恨,你的擔憂,都不過是為你的私心而生,為你的清洗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今天就算沒有諸葛玥,也會是別人,你總是會給我找各種各樣的罪過。燕洵,我不是怪你殺諸葛玥,我只是怪你的手段太卑劣,你不該這樣踐踏我對你的忠心,踐踏我們之間的情,更不該對我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楚喬爬上戰馬,臨行前深深的看了燕洵一眼,鄭重的説道:“如你所願,我現在要去找他了,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他死在燕北,這一生我都不會再原諒你。”大風呼嘯一聲,吹起楚喬翻飛的大裘,少女低喝一聲,戰馬瞬間奔騰而起,秀麗軍的戰士們跟在她的身後,雪霧狂飛,和漫天風雪卷在一處。
燕洵站在原地,面冷寂,久久的站立,宛若一座石碑。
他覺得,內心有一處突然迸裂了,依稀間似乎可以聽到破碎的聲響,肆意的殺氣奔騰的瀉而出,染紅了他墨黑的眼睛。
有人悄悄的走到他的身後,小聲的問道:“陛下,程將軍派出斥候來,説被楚大人攔在了茉莉江對岸,我們現在怎麼辦?”寒風吹過燕洵的衣角,他恍惚間,似乎看到了他的父母的臉,還有九幽台前那些衣衫華麗的王國貴族…
“通知程遠,馬上帶兵繞到閩西山下,一定要在赤水冰湖上將諸葛玥攔截。”那人微微猶豫,問道:“若是,楚大人也趕到了呢?”燕洵的眼睛微微眯起,閃過刀鋒一般的光,許久,低沉的聲音緩緩吐出幾個冷冽的字:“不惜任何代價,務必將諸葛玥擊殺。”戰鷹淒厲的鳴叫了一聲,陰沉沉的天幕下,一片嗜血的紅光。
慘烈的廝殺聲從前方傳來,賀蕭眼睛通紅的跑回來,大聲叫道:“大人,程遠的大軍阻擋在閩西山下,陛下的軍隊已經過去了,諸葛將軍就在千丈湖上。”冷風一陣緊過一陣,天地間到處都是野獸般蒼涼的嘶吼,楚喬抿緊了嘴,低頭看向滿身鮮血的賀蕭,緩緩説道:“賀蕭,可否為我殺出一條路來?”
“大人,”賀蕭面容堅韌的單膝跪下去,語調鏗鏘的緩緩説道:“我們的命都是您的,請您放心去吧,西南鎮府使兩千戰士,決不讓大人失望。”強大的動驀然間從心口升起,看着賀蕭身後那些目光堅韌的士兵,楚喬只覺得心底好似被滾燙的油煮沸。
她只是曾經救過他們一命,還是因為害怕燕洵會為此失去民心,可是他們卻從此無怨無悔的追隨着她,幾次救她於絕地,只要她下令,無論是對是錯,他們從來都毫不猶豫的執行。他們是她的部下,是她的戰刀,是她最忠誠的親人,無論她做了什麼,他們從不會背棄她,永遠堅定的站在她的身後,將刀鋒對準一切對她不利的敵人。
這份恩情,太過於沉重,壓的她不過氣,楚喬跳下馬背,握住賀蕭的手,強忍住眼底的淚意,發自肺腑的緩緩説道:“賀蕭,謝謝你。”
“大人,對我們而言,您的安危,比整個西蒙大陸都要重要,天地覆滅,江山傾倒,只要大人仍在,我們就有信心繼續堅持下去。所以就算是為了我們,請您保重。”楚喬沉默的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從那些不善言辭的戰士們的臉上一一掠過,最後,她堅定的望向了閩西山的方向,雪峯高處,聳立着一座巍峨的聖廟,在聖卯中,兩座女神背靠着背站在一處,悠遠的目光凝望着整個燕北大地,像是兩盞神聖的明燈。
楚喬翻身跳上戰馬,語調堅韌的抱拳説道:“諸位!拜託了!”士兵們齊聲高呼:“大人保重!”蒼涼的風吹起他們翻飛的大裘,楚喬厲喝一聲,戰馬瞬間揚踢而去,賀蕭帶着士兵們緊隨其後,一往無前的衝向那片蒼茫的雪地。
“嗚嗚”的號角聲迴盪在大地上,程遠率領着黑鷹軍站在千丈湖外的堤壩上,將諸葛玥不到一萬人的部隊團團圍住,密密麻麻的弓箭如同爆發的火山,閃電般的向湖心冰層上的隊伍。
那些弩箭都經過了楚喬的加工和改良,力量強大的恐怖,月大率領着月衞們聚攏在主帥的身邊,站在最前面的人轉瞬間就成了千瘡百孔的篩子,慘叫聲和哀鳴聲傳遍大地,月九揮劍衝上來,嘶聲叫戰,程遠
本不屑一顧,只是不斷的下達着
擊的命令。
月衞們的身體如同傾倒的稻草,一排一排的倒下去,面對這樣的力量他們本就沒有還擊之力,但是儘管如此,戰士們還是不斷的狂奔過來,沒有盾牌,沒有掩護,就用自己的身體為他們的主帥贏得生存的時間。
鮮血染紅了湖心的雪地,蜿蜒的佈滿整片冰原。因為霍安的報訊,使得黑鷹軍二十萬早早的埋伏於此地,這已經不是一場戰爭,而演變為一場血淋淋的屠殺,箭雨如蝗蟲般飛來,鋭利的破空聲充溢了整個空間,力量的懸殊對比和地理位置上的劣勢讓月衞們徹底失去了還擊的能力,死亡水般的襲來,屍體漸漸堆積成一座小山,未死的人倒在地上發出慘烈的呻*
,漸漸的,裏面的身影被暴
出來,影影棟棟,清晰可見。
程遠微微了下嘴
,他略略回頭,悄悄的看向站在人羣之中的燕洵。
滔天戰功即在眼前,縱橫西北大陸的大夏兵馬元帥就要死在自己的手上,程遠動的手心微微冒汗。
就在這時,只聽一陣尖鋭的戰馬嘶鳴聲陡然傳來,東南一角出現一個潰敗的缺口,響亮的警鐘響徹耳際,有人衝進來,手持戰刀,一身墨甲,赫然真是秀麗軍的裝束。
“西南鎮府使!”軍隊中,有人驚呼一聲,程遠的目光頓時冷冽下來,狠狠道:“又是他們!”就在他馬上要下令命令手下的弓弩手去對付秀麗軍的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燕洵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上前來,緩緩沉聲道:“將他們圍住,不要斬盡殺絕。”程遠心下一動,連忙躬身道:“遵命。”
“住手!”清冷尖鋭的聲音突然響起,眾人驚異的抬起頭來,只見東南方的上空,一騎戰馬驀然揚踢,從正在戰的士兵們的頭頂飛躍而過,轟然落入戰場之上,少女身姿凌厲的跳下馬背,大步跑到兩軍之中大聲喊道:“住手!”黑鷹軍的戰士誰不認識她,害怕
傷她,一時間齊齊停住了手,紛紛驚懼的轉頭向燕洵看去。
“燕洵!住手!”楚喬站在中央,雙目定定的望着他,大聲喊道。
燕洵目光陰沉,過了許久,緩緩説道:“阿楚,讓開!”楚喬緩緩張開雙臂,目光清冽的望着他,沉聲説道:“你先殺了我吧。”
“星兒,讓開。”低沉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楚喬猛的轉過身去,卻見諸葛玥站在一片血泊之中,前的傷口被白布包紮,卻仍舊有赤紅
的
體不斷滲透而出,他望着她,目光那般平和,沒有赴死的慷慨,沒有被襲的憤怒,仍舊是冷清清的,孤傲的站在他的殘兵弱旅之中,無畏的望着燕北的軍人。
她的眼睛突然就紅了,固執的搖了搖頭,低聲的説:“我對不起你。”天與地都籠罩在茫茫無際的無邊飛雪裏,茫茫的白映襯着慘烈的紅,像是炫目妖豔的花,冷冽的開在冰原上。
風聲在她的耳後響起,箭矢刺透了連綿的雪霧,她倉皇的回過頭去,終於看到了燕洵於她身後挽弓的臂膀,黃金之箭急速而來,依稀間甚至可以聽到破空的聲響,她無處躲閃,無法阻止,冷風吹透了她的衣衫,整顆心都是錐心的冰冷,她眼睜睜的看着他出這一往無回的命運,像是宿命的手,狠狠的抓在了那個漫天風雪之中的身影。
畫面緩慢的灼傷了她的眼睛,箭矢擦過她的脖頸,帶着一道妖異的血痕,正中諸葛玥剛剛包紮好的膛,一朵血花瞬時間噴湧而出,在半空中爆裂出奪目的光彩,那血珠之上的滾燙温度甚至能觸碰到她冰冷的臉頰,呼
瞬時間停滯了,她愣愣的站在那裏,望着諸葛玥在寒風中孤絕的身影,血
瀰漫上她的雙眼,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