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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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下牀,前進,一頭撞上牆壁,再摸到旁邊一扇門,打開,沒錯,是浴室,進入,茫然轉個圈,啊,馬桶在那裏,上個一號,洗把臉,好了,清醒了,走出浴室定睛再看,愣住。

是她太無知,不知道有這種飯店房間嗎?

忽地,她瞧見在翻飛的‮絲蕾‬窗簾後,有個人坐在窗台上煙,好悉的畫面,她馬上快步走過去。

“老公,這裏是飯店嗎?”她振奮的大叫,一邊左顧右盼,還誇張的揮舞着雙手。

“太正點了,這種房間實在令人驚歎,住再久也不會討厭,要是多住幾天,搞不好還會上癮,捨不得離…呃?”叫聲猝然中斷,她凍結在那人前面,正對一雙比加勒比海的海水更澄靜蔚藍的瞳眸,張嘴傻眼,好半天后才怪叫出來。

“你是誰?”我最最要好的朋友,巧蓮,你好:首先,我要告訴你一件不幸的消息,我不會回台灣了。

為什麼?

説到這,天就黑一半,我老公竟然是比利時人,本名叫艾默德.奧文.恩斯特,shit,他的眼睛還是藍的呢,而他居然瞞了我那麼久!

嗚嗚嗚,巧蓮,我覺得我好像被男人騙了耶!

總之,我不會回台灣了,所以他才叫我辦休學,才要我學荷蘭語,又學法文和德文,因為比利時的北部説荷蘭語,南部説法語,東部説德語。他説只要我通得過這邊的荷蘭語‮試考‬,我就可以直接進入這邊的高中繼續念下去。

請幫我祈禱,希望我能一次就pass。

當然,我也有質問他為什麼要瞞着我那麼久?那真的很惡劣耶,雖然我對做夫沒什麼經驗啦,可是也知道欺騙在夫之間是最要不得的。

不過他的解釋也是很合理的啦,他説由於他媽媽那邊的親人不喜歡他爸爸是外國人,所以每次到台灣時,他都會隱藏起藍眸,反正他長得有七成像他媽媽,只要戴上黑隱形眼鏡,誰也想不到他是外國人。

後來跟我結婚之後,他又考慮到我可能沒辦法一下子適應那麼多,要在短期間內接受一個幾乎算是陌生人的丈夫,而且那個丈夫又是個洋人,還要搬到生活環境截然不同的外國去住,這對我可能是件很痛苦的考驗。

所以他才決定讓我在台灣唸完高二下學期,希望我能在這段期間裏先適應他是我的丈夫,順便學好荷蘭語,以期減少我搬到這裏來之後的適應困難。

我想,這應該不算是惡意,而是他的體貼吧。

無論如何,我已經被拐到這裏來了,不過説句良心話,這裏真的很正點,一條條迂迴的小運河在這座被稱為“比利時的威尼斯”的古城裏四處蔓延,紅瓦白牆的山型屋頂建築在波光中映出漫的倒影,濃得化不開的綠,中世紀的老馬車踏着悠閒輕快的腳步翩然舞過,優雅人得來全不費功夫,詩情畫意不斷向我襲來,有時候我都會覺得好像誤入童話世界中呢!

差點忘了告訴你,這裏是布魯──在比利時北部,我們的家就在愛之湖畔,雖然不是什麼富麗堂皇的大豪宅,僅僅是一幢古樸優雅的獨立式房舍,純歐洲風味,只有兩層樓,跟這城鎮裏的其他建築沒什麼兩樣,但很甜、很温馨,家的氣息特別濃烈,我好喜歡。

除此之外,他弟弟克里斯和妹妹意絲也和我們一起住,不過他妹妹在法國唸書,假才會回來;他祖母和哥哥、姊姊住在布魯爾;他和他弟弟都在安特衞普上班。

真是奇蹟,他居然要上班!

還有,他近視九百多度,但我習慣的是不戴眼鏡的他,現在看到他戴眼鏡,超不習慣,有點彆扭的覺,真想再叫他戴回隱形眼鏡…

起居室裏,兄弟倆一坐一站,手上各一杯酒。

“老嫂在幹嘛?”靳克彥──克里斯問。

“寫信給同學。”靳文彥──奧文一手端酒杯,一手在褲袋裏,斜倚在窗畔。

“她不生氣了?”奧文淡淡一哂。

“不生氣了。”

“接受了?”

“接受了。”

“真快!”克里斯喃喃道,一口喝光杯中的酒,再起身去倒。

“不過,我真沒有料到你會突然説結婚就結婚,請問是為了祖母或是為了你自己?”奧文也一口喝乾酒,再伸長手臂把酒杯舉向靳克彥,示意他也要再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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