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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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半夏回到孃家,她想着爹爹年邁,
又不是個幹活的人兒,唯恐忍冬婚事的準備有什麼差錯,是以要回去看看。蘇老爹見半夏回來很是高興,又見半夏帶回來大包小包的東西,一來讓他很有臉面,二來也是看得出半夏過得不錯放心了,當下十分高興,吩咐忍冬將門口掛着的臘
拿來做了吃。
街坊鄰里也都過來串門,問這問那的都有,大部分問題都是圍着無末轉,最為好笑的是隔壁的牛嬸子竟然問無末有沒有欺負半夏,如果欺負了,大不了咱這親事不要了,可以回來重新嫁。這得半夏哭笑不得,敢情自己都嫁人了這牛嬸子還惦記着呢。
半夏問起爹爹忍冬婚事的事,爹爹很是不高興,從鼻子裏冷哼了聲:“罷了,我也管不了這兩個不孝女,她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反正她成親的時候我是不去的,我丟不起那張老臉。”半夏知道爹爹是不喜忍冬用送來的嫁妝,但她也發現忍冬存了和自己比較的心,是以這件事她不好
嘴,只好低頭不語。
天快黑時,半夏想着該回去給無末做晚飯了,這就要起身離開。誰知左右一看不見了,蘇老爹也發現大女兒不見了蹤跡,便隨口道:“或許去隔壁串門子去了。”半夏想想可能也是,便沒都想,告別了爹爹和妹妹回婆家去了。
誰知剛出了門一拐彎的時候,便看到牆角那裏有兩個人影,一個赫然是自己的姐姐,另一個卻是不認識的絡腮鬍子,看樣子這兩個人彷彿在爭執些什麼。
半夏心中一動,連忙藏在不易被發現的角落,然後悄悄靠近他們,想聽聽這兩人在説什麼。
偏偏這一風大,聲音模糊不清,她只捕捉到幾個詞語,依稀彷彿是“神廟”
“看守”半夏大驚,雖説她早已知道自己這個姐姐此次回來別有用心,但難不成她竟然是衝着神廟來的?
一時之間她又聯想起前些子在神廟前看到的陌生人,不由得
慨族長神機妙算,果然得多派人去把手,鬼知道這羣外族人在打什麼壞主意!
半夏唯恐被姐姐發現打草驚蛇,便小心翼翼地後退,等徹底離開他們的視線後,她才總算鬆了一口氣。
她想想家裏的情形,妹妹忍冬是一心想着嫁妝婚事的,爹爹雖然生氣這個姐姐,但到底是親生的閨女,怕是也想不到她竟然敢勾結外人打神廟的主意。想來想去,這事還是得對族長説一聲比較合適了。
當下她改變方向,先往族長家走去。
到了族長家已是掌燈時分,往早應該點起桐油燈看羊皮書的族長家裏竟然燈火全無。半夏來到院門前喊了聲,費推開門走出來了。
費神很不好,眼圈都是紅的,他見是半夏,便問道:“半夏,你有事嗎?”半夏點頭:“有點事,想找族長。”費猶豫着,看樣子不想讓她進去,可是這時候卻聽到裏面蒼老的聲音説:“讓半夏進來吧。”聽到這個聲音半夏又是吃了一驚,只覺得族長比起昨
神差了很多的樣子呢。
半夏進屋後才發現,屋子裏都是藥味,族長半躺在炕上,背後靠着一個蒲團,神萎靡的樣子。
半夏見此很是憂心:“族長,您怎麼了?”族長示意半夏坐下,又讓老媽媽給半夏倒水喝,然後才説道:“我沒事,只是病了,上人已經給我開了藥,等我吃了藥就好了…”他話是這麼説,可是説完這句話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半夏一邊細心地幫族長捶背,一邊想着該如何開口。族長生病了,她真不該讓族長繼續為自己姐姐的事心。
可是族長何等人也,知道半夏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便問道:“半夏,你過來這裏是有什麼事嗎?”半夏見族長問起,只好將自己看到的事情説出來。誰知道族長聽了並無吃驚,無奈笑道:“我原本想着你姐姐回來住一段兒,能夠回心轉意,可是看來她如今還是執不悟啊!”半夏想起這事也愁,畢竟是她的親姐姐,如果她真做出了什麼對不起望族人的事,她的老爹怕是首先得氣死。
誰知族長卻勸半夏道:“不過你別難過,就讓她繼續在族裏待着吧,是禍躲不過,就算她存了什麼壞心,我們也沒有把族人往外趕的道理。”半夏點頭:“可是到底也要小心防範才是。”族長笑道:“那是自然,他們的目標應該是咱們的神廟,現在族裏已經安排了人手夜守護。”半夏想想也是,這才稍微放心,當下又和一旁的老媽媽説了一會兒話,説起族長的病情。説着間老媽媽又問起她和無末的相處,半夏想着老媽媽真是關心自己,便把這些
子的事大致説了一遍,聽得老媽媽
慨萬分。
半夏又想起無末那裏頗有一些藥材,便道:“雖説咱族裏也不缺什麼,可我看無末那裏各類藥材多得是,您若需要,儘管吩咐便是,反正那些藥材放那裏也沒用。”——自從半夏嫁給無末後,無末已經很少和外族人打道了。
族長聽到這話,慈愛地笑着説:“放心,我知道的,有需要就讓你老媽媽去取便是。”======================告別了族長一家人,半夏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一進自家院門便驚奇地看到兩隻可憐的山雞凍得直哆嗦地躲在院子瓜架下。
看着那兩隻山雞驚惶的小眼神,半夏差點笑出聲來,過去想要把它們捉到屋子裏去,好歹暖和點啊。誰知這兩隻山雞雖然雞瑟瑟發抖的可憐樣,但是動作卻
捷得很,一見半夏過來就躲,可憐的半夏踩了一腳的雞屎竟然毫無所獲。
就在這時屋門開了,一股濃郁的飯香撲鼻而來,緊接着無末出來了。
無末看到半夏的狼狽相,也跟着笑了。
半夏見他在那裏笑自己,忍不住跺腳故意惱道:“你還不過來幫忙?”無末含笑走過去,那兩隻雞見了無末這個大個子過來更為緊張的樣子,兩隻雞互相依靠縮成一團。
半夏在一旁緊張地道:“快捉,快捉!”誰知道無末卻不着急,輕手輕腳地走近兩隻雞,待到徹底近了,長臂猛然一伸,便捉在手中。那兩隻悲催的山雞隻覺得自己的雞爪和翅膀被人掐住,嚇得咕咕叫喚,胡亂揮舞翅膀,惹得雞滿院飛。
半夏忙道:“趕緊!放進屋裏去!”無末抓住兩隻雞,扭頭問半夏:“為什麼要放到屋子裏去?那不是得滿地雞屎雞
嗎?”半夏想想也對,可是——“這兩隻雞放在院子裏,凍壞了怎麼辦呢?”無末慢悠悠地道:“沒事的,它們在山裏天天挨凍,也不見的凍壞了。”半夏皺眉,同情地看着兩隻驚慌失措的小山雞:“可是我想養着它們啊,它們現在的樣子真可憐。”無末回頭望了半夏一眼,無奈地説:“如果你心疼它們,不如放到屋後山
裏吧,我拿麻繩把它們栓起來,也不至於糟蹋了東西。”半夏聽到這個連連點頭,當下又説道:“回頭你給它們壘一個雞窩好不好?”半夏的如意算盤是,養幾隻雞,大雞生小雞,小雞生雞蛋,如此繁衍不息,這才是口糧的最可靠來源。望族人世代棲息上古山下,卻是一直過着靠天吃飯的
子,所謂朝不保夕今
不知明
飢寒,生活沒有半分保障。
半夏不想永遠過這樣的子。
無末輕輕皺眉:“雞窩?雞還需要窩?隨便有窩草一鑽不就行了嗎?”山裏這些野物不都是這樣的嗎?
半夏笑了下:“雞也是需要窩的,住在窩裏才暖和,而且回頭它們會在自己窩裏下蛋,在自己窩裏孵出小雞。這樣吧,等天氣好了,我告訴你怎麼做雞窩,你來動手。”無末見半夏有主意,自然聽着,當下兩人把這隻雞到屋後山
裏,又各自洗了手,這才回屋去。
半夏回到屋裏,只見無末已經做好了熱騰騰的飯菜,鍋裏還燉着一隻雞。她想起外面那兩隻山雞見到無末嚇呆的樣子,忽然明白了:“原來你捉了三隻雞,燉了一隻留了兩隻,怪不得人家那麼怕你。”無末挑了挑獷的眉
:“雞本來就是用來吃的。”當下兩個人開始吃飯,晚飯是野蘑菇燉山雞,主食依然是粟米餅,還有一些往
曬制的乾菜。半夏一邊吃着一邊偷眼瞧無末,見他心情不錯,於是藉機問道:“昨晚開族會,到底是什麼人説了什麼話嗎,惹得你那麼不高興?”無末一聽這個,頓時臉拉下來了,沒好氣地瞅了眼半夏:“那個什麼厚炎,你和他是什麼關係?”半夏不解:“我和他?他和你不是一個隊的嗎?”無末硬硬地“嗯”了一聲。
半夏越發不明白了,看着無末那冷硬中竟然帶了點怨氣的臉,忽然靈光乍現,猛然醒悟:“難不成是因為以前的事?”以前,這個厚炎和當初那個勤壽一起,都是爹爹給選定的夫婿備選人。
無末憋在心頭的那口氣終於哼出來:“這個人,當初可是跑到我門前叫囂,還把我的門踢壞了,説什麼讓我不要搶他的女人。”啊?
半夏迅速回憶起無末的門…門上有個窟窿的…
半夏恍然大悟:“原來跑來給你亂説的人就是他啊!”無末依然沒好氣:“對。”半夏想起此事也很是怨氣:“哼,就是因為他,跑到你面前亂説,也不知道對你説了什麼,結果得你把我拒之門外,害我在草窩裏凍了一夜!”一邊憤憤説着這話,一邊小心地看着無末表情。
哦…提起這個,無末稜角分明的臉上有了幾分歉疚。
他伸手將半夏的手捏在手心,輕輕捏,低聲道:“怪我,是我讓你在外面挨凍的。”半夏其實也不是真生氣,只是故意這麼説而已,當下輕聲道:“沒事,凍一夜也是值得的…”無末順勢將自己的娘子摟在懷裏,
動地道:“我早説過,你在望族的女孩子中是最勇敢的…你比我都要勇敢上許多…”如果不是她那麼強勢地守候在他的門前,也許他一輩子都沒有勇氣踏出這一步。
那個關於他身世的傳説,就如同一個魔咒般扣在他的頭頂,讓他幾乎不敢輕易去親近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