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春風拂檻露華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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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風拂檻華濃(2)(本章免費)我隨着引路的宮女,穿過外殿及中庭,剛行至內殿長階前,隱隱只見裏面――帷幔低垂,紅燭高燒,意溶溶。一位主事的宮女,引我邁過內殿的正門。此刻,朱門尚開,已有兩名值夜的宮女,照例跪於兩側廊下。我蹙眉,揮去腦中浮起的記憶。

耳畔,只聽得他沉聲道:“都下去吧。”

“是。”主事的宮人領命。略向我福一福,輕拂衣袖,領着殿內的宮人們弓身而退。身後,傳來朱門虛掩之聲。我輕移蓮步,隨着他,穿過一層又一層低垂的紗幔,進到西側的偏殿,直至位於最後一進的寢室。**帳內,只剩下我與他兩人,各自獨立,不過數步之遙。

一身家常的玄衣,髮髻僅以一枚木簪束起,卻絲毫不減他絕世的容顏。

我盈盈施禮,低聲道:“叩見陛下。”剛屈膝,手臂已被他扶住,他眼中,依舊是掩不去的熠熠光華,柔聲道:“這裏只有朕與你。你,只是朕的十四兒,無需再行禮。”我抬頭,目光望入他眸中,似要看透其中,有幾分真情,但,許久,仍辨不出,不覺喟嘆出聲。

他笑:“怎麼?朕的十四兒也學人嘆息了?”原來,我在他的心中仍是那晚新月池畔未及及笈的小小稚子,心無旁礙,一片明。他上下打量我,臉上笑意漸濃,自衣袖中忽變出一隻玉笛。我識得,忍不住伸手去觸,就是這支翠玉長笛,貽誤了十四的終身。

他笑,俯身在我耳畔輕聲道:“今夜,朕就效仿前朝的玄宗,為十四的輕舞伴曲可好?”我猝不及防,只呆呆地望住他,半晌不答。

他湊近我臉龐,望向我眸中,問道:“十四不肯麼?”我輕輕搖頭。不是我不肯,只是,十四不願再飾墨荷。十四隻想做自己的影子,哪怕君王罔顧。

他只當不見,將玉笛送至邊,手指輕按,一曲清澈如水的笛音,自昭陽殿的內室,掠過重重帷幔,響徹於巍峨的鳳凰宮闕間。驚擾了多少好夢,亂了多少人心。卻彷彿天籟之律,攝人魂魄,而不自覺。

笛音,並不悱惻,十四自幼被嚴教,這支曲牌,師傅曾經教過。但,此刻,由他吹出,聽在十四耳中,遠勝過明月樓當年第一教席的絕妙好音。

我盈盈與他對望,他眼中盡是滿滿的柔情,殷殷相期,宛如曲水河上初遇。

我似無聲地太息一聲,輕移蓮足,纖低轉,長袖如素雲般卷出。十四的舞藝並不卓絕,但,今夜,十四隻願為自己而舞。羅衫單薄,仍漸漸沁出薄汗,未曾痊癒的身子愈來愈沉重。但這些,只有十四自己心知。凌煙曼舞,妖嬈迴旋,舞出的,是十四的一腔熱血。

笛音乍停,我略作遲疑,但,仍將自己輕輕墜入他懷中。一顆心怦怦不止,微微息,額際有隱隱的汗印出。

他似有些意外,但仍接住我,視線瞬間深了一層。我低低道:“十四有一事敢問陛下?”他不動聲地道:“準。”

“陛下為何要十四侍寢?”半晌沒有迴音。我看着自己足尖,不敢與他視。耳畔傳來他平淡的聲音:“十四以為呢?”我皺眉:“十四實不知。”殿內,紅燭搖曳,在他的玄衣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陰影,不復人前的冷峻。他忽然輕笑:“如果十四自己都不知,朕怎會知道?”我無比失望。這,分明是託辭。原本以為今晚一定可以問出真相,卻仍然身處雲霧,且越行越遠。

他輕撫我面龐,良久,忽低聲道:“朕,第一次看見十四時起,便不能自持。朕為你一次一次破例,朕也不知道原因。十四願意告訴朕嗎?”我渾身顫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顫聲道:“十四,十四…”我還想再問,卻硬生生嚥住。不敢在此刻輕易提及伊人的名字,怕十四的好夢,因着她的名諱,頃刻間,破碎。十四,此生,有這句話,縱使粉身碎骨,亦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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