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更隔蓬山幾萬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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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更隔蓬山幾萬重(4)“十四,給你的先人磕個頭吧!雖,不能築碑立傳,但,為師受錦娘所託,每年清明,都要來這此處焚香祭拜。今,你既已知曉自個的身世,就好好給自個的爹孃,磕幾個響頭吧!”我依言,俯首叩拜。

師傅又道:“是年,我還在此處為錦娘等人立了衣冠冢,不知何時,覆被人平了。十四兒,你就在原處再拜下吧。就當,和你的養母等人叩別!”我依言,俯首再拜。

爹孃,錦娘,如若你們泉下有知,請恕女兒不孝。十四,願身受地獄輪迴之苦,報答爹孃養育之恩。可是十四,今生,舉不起手中長劍,為爹孃血刃仇敵。

就讓所有怨憤,都歸集於十四一人之身吧!

他,無論再殘忍,確是一代明君,心繫國柞,勤政克己,萬民所仰。女兒此生,雖愛之系之,但女兒不會再見之。女兒,願以己身之苦,代他償還所欠先人的諸多血債!十四,但求爹孃成全!

一下一下,我重重叩着。直叩得雲鳶拉住我,不許我再叩。剛觸及我袍袖,卻,嚇得驚叫不止,復跪地而泣。

一口鮮紅的血,正順着我的角迤邐而下,污了衣襟。

墨荷所言極是,心被凌遲之苦,豈是身受千刀萬剮之苦所能及之一二的。

樹間,鴉雀翻飛,徘徊不去。暮,已掩下,遠處的樹木景緻,漸漸,化成幽深的陰影。

師傅嘆息一聲,雙手將我扶起,手指復叩住我脈息,半晌,才低道:“十四兒,無需再難過。逝者已矣,昔時難追。為師明白十四心內的苦。”

“為師方才自集市之上沽了酒。你我師徒二人,痛飲他幾大碗,不醉不歇!”我仍依言,扶着雲鳶,踽踽隨他進屋。

木屋簡陋,只有一牀一桌一椅而已。師傅將木桌搬至榻前,讓我與他同坐於榻上,復讓雲鳶落座。取出酒,就着半盞油燈,與我暢飲。

我只飲了一碗便醉了,伏在桌前,低低哦,卻沒人辨得出我口出何言。

那,又有何妨?我揮着自個衣袖,復高聲唱詠,起身離座,一面,隨着自己的歌聲,且歌,且舞。

“故國三千里,深宮二十年。

一聲何滿子,雙淚落君前。”此曲《何滿子》,乃坊間廣為傳誦的一闋古詞牌,前朝南陽人張祜更依了韻律填了詩句。相傳唐武宗時,有才人孟氏深得君王寵幸。武宗病重,自知不起,遂問之:“吾當不諱,爾何為哉?”孟氏指笙而泣曰:“請以此就縊。”遂,起而舞,悲歌此曲,歌未畢,氣絕仆地。武宗急傳太醫,太醫診後曰:“肌尚温,而腸已斷。”腸斷腸斷,固痛不生,但最痛莫過――肝腸已寸斷,奈何心難斷!

天,待十四何其殘忍,奪之,偏偏先予之。

既予之,何忍復奪之?!

耳畔,似聽見師傅為我擊節相合,又似聽見有人低低啜泣。我巧笑嫣然,曼舞婆娑,一遍又一遍,一舞,復徘徊。

斷腸人歌斷腸詞,腸斷人舞腸斷曲,何其酣暢,何其淋漓。絕哉。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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