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別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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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接過玉鐲,突然想到那回事上,鼻子一酸,兩行淚水簌簌了下來,道:“師父,秋兒捨不得離開你,不願意離開你…”玉真師太原來不想笑的,而現在
出一縷笑意來,輕撫愛徒發頂,道:“痴兒,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你不能在此荒山古庵,丫角到老,陪伴你師父!”她向姜青道:“姜青,你要好好照顧你秋妹,別讓她受委屈。”姜青鼻子也
到酸酸的,兩眼浮起一層霧氣,點點頭道:“玉真前輩不必叮嚀,青兒知道!”玉真聽到這聲“青兒”兩眼噙着淚水,真正笑了起來。
秋秋“噗”的跪下玉真師太面前…姜青兩腿一軟,也跟着跪了下來。
玉真伸手扶起兩人,道:“你們倆孩子,快起來…老身總算了斷了這一樁心願…秋兒,師父替你去裏面收拾一下!”她轉過身時,淚水也已墜落襟…她不讓兩個孩子看到,急急走向裏間。
於秋秋淚漬猶新,接觸到姜青投來的視線時,臉上一陣紅熱起來。
姜青輕柔地問道:“秋妹,你來卧雲巖‘梅甸庵’有多久了?”於秋秋想了下,才輕輕回答道:“五歲那年,師父把我帶上山的,迄今算來已有十六年了。”姜青不讓眼前氣氛沉重下來,找了個輕鬆話題,含笑問道:“你和師父在這裏天目山‘臣雲巖’,你們有沒有下山,去附近城鎮走走?”秋秋輕輕一笑,道:“有的,不過不常下山,一年也只有兩三次,那是添買些東西。”這裏雖是世外桃源,卻也寂寞得很,是以姜青又問道:“秋妹,外間人有沒有來這裏‘卧雲巖’?”秋秋見姜青問這話,自然地想到在樹林邊山徑,罵他“臭小子、野男人”那回事上…
臉蛋兒又辣辣紅熱起來,“咭!”脆生生一笑,才回答道:“有人上‘卧雲巖’,秋秋就把他們趕跑啦!”姜青見她這樣回答,也想到樹林邊那回事上,忍不住笑了起來。
玉真師太從裏間收拾了一隻囊袋,出來外面,道:“秋兒,裏面有盤纏銀兩,替換的衣衫,還有一瓶‘八寶續命丹’,和師父傳你的‘天星寒雨針’…”秋秋看到師父拎着一隻囊袋,説出這些話…這張臉又苦了下來,跪到地上,道:“師父,秋兒什麼時候可以回來見你老人家?”玉真師太把她扶起,道:“痴兒,你又不是師父把你趕走的,這裏是你的家。愛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帶了解釋似的口氣,又道:“這次趁青兒之便,帶你去江湖各地走走,讓青兒陪你往東海‘長離島’,替師父拜見那位神厲勿
厲道友…”秋秋聽到下面幾句話,點點頭,道:“師父這樣吩咐,秋兒知道。”玉真師太又想轉過來,視線投向姜青,道:“青兒,方才老身雖然這樣説,但一切情形,還是由你們自己決定…”姜青已聽出弦外之音,彎
一點頭,道:“是的,青兒知道。”姜青向玉真師太告辭,帶了於秋秋出“梅甸庵”——秋秋一步三回頭,兩眼噙着淚水,一片依依不捨之狀。
玉真師太何嘗不難受…相依在一起,整整十六年的愛徒,離自己而去。
但,也是她自己向秋秋説的…不能讓秋秋在荒無人煙,空山寂寂的“梅甸庵”消磨了花般的年華!
秋秋還年輕着,她有她的將來,讓她像一隻翩空翱翔的小鳥,飛遊在藍天白雲中。
武林中給姜青一個“火雲者”的稱號,其實姜青並不“
”正像當年厲勿
有“
神”之稱一樣。
玉真師太在這世界上,雖然駐顏有術,但是她已渡過漫長的歲月…
她已看出姜青是個宅心仁厚,襟磊落的年輕人…
何況,又是神厲勿
的義子。
是以,她將相依為命,唯一的愛徒“彩鶯”於秋秋了給他。
玉真師太見秋兒一片孺慕難捨之狀,她讓自己臉上展出一縷笑容,連連揮手示意。
於秋秋隨同姜青拐向迂迴曲折的山徑一端,影形消失,玉真師太兩行淚水也了下來。
兩人來到山處,姜青縱目遠眺,要找自己二人去的方向…
秋秋遙指前面,道:“我們從那邊下山,再去不遠,就是浙皖境之處了…”姜青一笑道:“對了,秋妹,你比我清楚才是…”兩人沿着山徑而下。
姜青想到那回事上,問道:“秋妹,關於我義父神厲勿
之事,你師父在你跟前,有沒有談到過?”於秋秋道:“今天才是第一次,過去我從沒有聽她老人家,提到
神厲老前輩身上…”她詫異又問:“青哥,剛才從師父話中聽來,昔年她和厲老前輩好像很
悉…”姜青知道她“
悉”這兩個字,已包涵了很廣泛的含意…他輕輕應了聲,替代了回答。
兩人來到山腳處,看到前面是處鎮甸,就向前面鎮上走去…
姜青側臉一瞥,問道:“秋妹,這裏你曾來過?”秋秋“嗯”了聲,道:“這裏叫‘家鋪’,大街上有不少店家買賣…”兩人來到“
家鋪”大街上…
面過來一個衣衫襤褸,看來有十二三歲的小男孩,向姜青拱拱手,道:“爺,求你佈施佈施…”姜青一看,原來是個小要飯,他看到這小要飯,突然想到另外一個人身上…那是醉丐孟星的弟子小松兒。
松兒年紀跟這小要飯差不多,不知現在去了什麼地方。
他心裏這樣在想,就從袋囊裏取出一塊碎銀,給了這小要飯…小要飯千恩萬謝離去。
秋秋一指大街前端,道:“青哥,前面有家‘高賓飯店’,裏面葷素都有。”姜青聽到下面那句話,在他來説覺得有點古怪,轉臉一笑,問道:“秋妹,你吃葷,還是吃素的?”秋秋臉一紅,“咭”地一笑,道:“跟師父出來,當然葷腥不上口,跟你在一起那就隨便了。”他們走進這家“高賓飯店”可能現在用膳時間尚早,裏面客人只有四五成座,兩人挑下桌座,姜青吩咐店夥端上酒菜。
秋秋殊意外,道:“你喝酒?”姜青問道:“你喝不喝?”於秋秋縮縮鼻子做了個怪臉…店夥酒萊端上,姜青在自己杯子裏斟下一杯酒,秋秋慢慢用膳,陪他談着。
方桌橫邊一暗,站下一個人。
姜青轉臉看去,這人衣衫襤褸,洗得卻是十分乾淨,身材修長,濃眉環眼,年紀有五十左右。
這人看進姜青眼裏,十分面,似乎在哪裏曾見到過,一時就想不起來。
那人哈哈一笑,道:“姜大俠,久違了…是否還記得我‘窮家幫’的葛松?”姜青聽到這話,倏然已想了起來…不錯,此老是窮家幫幫主‘窮俠’葛松。
他心念閃轉,長身站了起來,抱拳一禮,道:“葛幫主,白雲嶺陰陽穀一別,匆匆已五年多了。”窮俠葛松含笑道:“姜大俠已非昔年葛某見到時那副容貌,但經長離島衞島主述説後,相信不會有錯,才前來問候!”姜青吩咐店夥添上一付碗筷,又將旁邊“彩鶯”於秋秋介紹了下。
葛松坐下後,賓主各敬一杯酒…姜青問道:“葛幫主如何會來此地?”葛松喟然道:“窮家幫弟子雖然到處為家,處處是家,但葛松來此,是為了師叔‘醉丐’孟星之事…”姜青接口道:“不錯,‘醉丐’孟老哥,遭‘天地門’‘鳳壇’壇主‘玉鳳’時嬌所害…”葛松道:“姜大俠已知道此事?”姜青把當時情形告訴了窮俠葛松,接着道:“玉鳳時嬌自己供認此一罪狀,姜某為要替孟老哥報仇,原是一劍要將她置於死地,由於‘天地門’還不知道時嬌與姜某照面手之事,當時姜某斷去時嬌一束長髮,暫時留她一命,讓她回‘天地門’總壇…”葛松
動地道:“有姜大俠一臂之助,何愁‘玉鳳’時嬌,何愁區區‘天地門’…”他們正在談着時,傳來店小二吆喝之聲…原來有兩個小要飯要闖進店堂。
姜青轉臉一瞥,其中一個正是孟老哥的愛徒小松兒,另外那個是來“家鋪”時,向自己求乞的小要飯。
姜青這一發現,已知這窮家幫幫主葛松,如何會找來這家“高賓飯店”的。
他向店小二道:“店夥,這兩人是在下朋友,不必趕走,讓他們進來就是。”這名店小二不由詫然一震…
這樣一位衣衫體面的公子爺,竟是這兩個小要飯的朋友?
現在店堂裏有客人這樣吩咐,店夥就不敢再趕走他們…
小松兒進來店堂,向姜青跪拜一禮,道:“松兒見過姜叔叔!”姜青又吩咐店夥擺上兩付碗筷,讓兩人邊上坐下。
小松兒沒有吃喝,手背一抹眼,淚道:“姜叔叔,替松兒師父報仇…他老人家死得好慘!”姜青安
道:“小松兒,剛才姜叔叔就跟你師兄在談此事…殺害你師父的玉鳳時嬌,姜叔叔已跟她照面
手過一次,斷她一束長髮,下次落在姜叔叔手裏,摘去她腦袋。”小松兒聽到姜青這些話後,才捧起飯碗吃喝起來。
窮俠葛松道:“姜大俠如有見示,要找葛某很方便,江湖每一角落,都有窮家幫中弟子…可以找上當地的舵主,分舵主留下你姜大俠見面的地點,葛某獲得此訊,立刻前來晉見…”姜青問道:“敢問葛幫主,如何跟貴幫中舵主,分舵主聯絡?”葛松道:“找上一家鬧處的酒肆飯館,坐下窗沿桌座,酒壺揭去蓋子,上面放一雙筷子,將酒壺放到窗檻處…”旁邊靜靜聽着的“彩鶯”於秋秋覺得出奇,忍不住問道:“葛幫主,這樣會有窮家幫中弟子找來?”葛松一點頭,道:“窮家幫中弟子看到窗檻有揭去蓋,放下一雙筷子的酒壺,就會稟報當地的舵主…舵主知道此事,就會找上前來…”姜青不由困惑道:“葛幫主,但姜某並不認識貴幫那位舵主?”葛松一笑道:“他會來到你桌座邊,施禮招呼…你們就用‘暗語’對口…窮家幫中暗語,分有上中下數級,現在葛某告訴姜大俠的,乃是與幫主聯絡的暗語…”姜青聽來出奇,不由輕輕“哦”了聲。
葛松不厭其詳道:“窮家幫中舵主,向你姜大俠施禮招呼後,你説出一句‘枝頭喜鵲叫’,他接上一句‘富貴門中到’,你再對上一句‘盤結蒂處’,他答口是‘店門酒幌飄’,這四句對答過後,窮家幫中舵主,會接受你的差遣吩咐…”微微一頓,又道:“這四句對答暗語,是屬於幫主所用,在窮家幫中有無上權力,並非一定用在召見葛某身上…如姜大俠遇有緊要的事,用上這四句暗語,窮家幫中弟子照樣賣命,跑腿。”秋秋脆生生“咭”地一笑,道:“青哥,窮家幫中原來還有這等新鮮事…”姜青喟然道:“窮家幫中弟子,蹤遍天下江湖每一角落,擁有一股渾厚的實力,可惜武林中並不注意到這上面。”小松兒兩碗飯吃下肚裏,旁邊那個小要飯已放下飯碗等他,他跳下椅子,道:“姜叔叔,松兒跟盯兒要走啦…”姜青把他叫住,道:“小松兒,你等等…”他解下一枚玉佩,掛到小松兒頸上。
窮俠葛松看到這一幕,大聲道:“小松兒,還不快向姜叔叔道謝!”小松兒跪地磕了個頭,姜青急急把他扶起,側臉向葛松道:“葛幫主,我孟老哥回去了,留下這個孩子,你要好好照顧才是。”窮俠葛松聽到這話,兩眼到濕潤潤的,連連點頭道:“是,是的,姜大俠,葛松知道…等我回去那一天小松兒也就是窮家幫幫主了。”姜青輕輕籲吐了口氣,替代了他的回答。
小松兒跟另外那個小要飯,跳跳蹦蹦出了“高賓飯店”葛松問道:“姜大俠與於姑娘,你兩位此去何處?”姜青知道長離一梟和窮俠葛松之間,誤會冰釋,是以含笑道:“姜某與於姑娘,此去浙皖境的‘彌陀集’,赴長離一梟衞前輩之約。”葛松一笑,道:“姜大俠,你見到衞島主,替葛松致意問候。”姜青頷首道:“不用葛幫主吩咐,姜某知道。”葛松吃喝過後,先告辭離去。
桌座上又剩下他們兩人…於秋秋輕輕一笑,道:“青哥,你認識的人,還真不少呢!”姜青含笑接上道:“其中還包括了天目山‘卧雲巖’,‘梅甸庵’庵主玉真師太之徒,‘彩鶯’於秋秋姑娘。”於秋秋想笑沒有笑,朝他注視了眼。
姜青一看窗外天,想到一件事上,把店夥叫近過來,問道:“店夥,‘
家鋪’鎮上可有清靜的客店?”店夥連連點頭,道:“有,有…就在小店的斜對面那家‘鴻福客店’,裏面客房清靜幽致。”於秋秋見姜青向店夥問出這話,
窩裏這顆心“噗!噗!
噗!”跳躍起來,紅着臉,把頭低低的垂了下來。
姜青倒沒有想得那麼多,把帳付了後,向秋秋道:“秋妹,天晚了,我們就在這裏‘
家鋪’住宿下來,明晨再啓程吧!”於秋秋輕輕應了聲,跟在姜青後面,走出這家“高賓飯店”兩人來到“鴻福客店”姜青向櫃枱上的老掌櫃道:“掌櫃的,請你給我們兩間貼鄰相隔的客房!”客店老掌櫃見兩人進店來,還以為是小兩口,現在聽姜青説這話,才知道自己錯了眼,連連點頭道:“小客店,進深後院,正有兩間貼鄰的房間空着,不妨委屈一個晚上。”於秋秋聽到這些話,原來那份不安的心情,才始寧靜下來…
她低着頭站在姜青後面,緩緩抬起臉,朝他後影投過一瞥。
於秋秋的這一瞥中,使她有了安全,使他對這個年輕人有了初步的瞭解,老掌櫃陪着他們來到進深後院,前後推開兩扇客房門,燃起油燈,道:“小客官,就是這兩間!”姜青探頭一看,裏面尚稱不錯,也就向老掌櫃道:“掌櫃的,我們今晚就住下這兩間客房行了!”掌櫃的彎了
離去。
姜青向於秋秋道:“秋妹,現在時間還早,你是不是就要進客房休息?”秋秋縱顏一笑,道:“我去把那邊油燈熄了,來你房裏坐坐!”不多時,秋秋進姜青的客房,坐下桌邊椅子,道:“青哥,現在我們都閒着,你告訴我一些你過去的事…”
“過去的事?”姜青笑道:“過去的事有好多,你問的是哪些?”於秋秋問道:“青哥,你一身武技,都是神厲老前輩傳授的?他老人家怎麼又是你義父?”姜青
起一絲的
觸,道:“那是後來的事…我早先是滇北‘怒江派’掌門人‘九天神龍’華明軒的大弟子…”他剔去一部份,把當年的經過情形告訴了秋秋。
秋秋朝他那張英姿煥發的臉孔注視了眼,道:“怪不得那葛幫主,説你不是過去那副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