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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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箋小子;説盡平生意。鴻雁在雲魚在水,惆悵此情難寄。

斜陽獨倚西樓,遙山恰對簾鈎。人面不知何處,綠波依舊東——晏殊《清平樂》在她僅有的人生經歷中,她從沒有受過這種朝夕相伴的幸福。每天早晨,總聽得見沿街各種各樣的叫賣聲,與深山的幽靜不同,她能覺到這個城市充滿了活力。

趙叢烈常有些孩子氣的舉動。每每她散發梳妝時,他總會站在她身後,一拿走梳子替她梳起來。但總是梳到一半,順勢將指間進她光滑如絲的發中,甚至將頭埋進去,據説那裏是他覺得最暖的地方。之後,她方有機會將頭髮梳好,因為他通常會將梳子丟在一邊,只看着她,卻不説話。把頭髮梳成大盤髻之後,他會一時興起拿起那翠玉梅花鉸替她上。這時,才會讓她替他打理好儀容。

幾乎天天早晨都是這樣度過的。趙叢烈晚上回來的很晚,而她卻睡得早。清晨便是他們最快樂的時候。她享受這份幸福,拒絕去想自己並不是夏瑤蓀這個事實。她從不讓自己去想或許有一天真相大白時她該何去何從。如果説他們的相遇是一種幸福、一個轉機,無論她追求的是什麼,她都會為了他停下腳步。不安被壓進心底深處,彷彿睡着了,“讓她以為生活永遠會是這個樣子。

趙叢烈書房平素不輕易許人進去。這天她端着一杯紫蘇湯,扣開了書房的門。趙叢烈只是站在窗前,未在看書。見她進來,微微一笑,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書桌上攤着一張地圖,標上了各地的兵力,甚至連優秀將領的名字都標在了上面。她輕輕摸着這圖軸,臉漸漸白了。

“你出去吧。”趙叢烈低沉的聲音從窗口飄來。

“叢烈,當今天子尚文,你這是何苦?”

“契丹寺我幽雲十六州,項人也虎視眈眈。文治固然重要,武功如何能忘?”趙叢烈轉過身來直視着她。

“檀淵之盟早已訂下了,大宋國泰民安,你何必心這些,逆天子而行?”她皺眉。

“天子尚文,但太祖太宗馬上得天下,我等焉能忘懷?”他的聲音益發嚴肅。

她嘆口氣,道:“先把這湯喝了吧,消消暑氣。"“你先回去吧。”他還是伸縮眉頭。

她搖搖頭。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緊捏着的拳頭,輕輕摩挲着。

“叢烈,我是你的子嗎?”

“當然是。”他挑高眉看她。

“那你可否聽我一言?”她輕聲細語,温柔地看着他。

他默然,僵直的身體在她的觸碰下鬆懈不少。

“憂國憂民,為人臣子應所為之。但是,叢烈,別讓自己承擔太多,好嗎?”他明白這是她的肺腑之言,純出於關懷體貼之意。緩緩嘆口氣,他伸出手,‮摩撫‬着她潔白如瓷的臉龐。

“誓掃匈奴不顧身,五千貂錦喪胡塵。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閨夢裏人。”眼中就要泛出淚意,她忍着中翻湧着的情緒,一字一字地念着。連她自己也不甚明白,為何這短短的夫生活讓她如此眷念不捨,甚至一想到他會離開,她便難以忍受。

別説此刻安然無事,他立刻會為了她這番話放下手中的紅纓槍。若是在戰時,他能否狠得下心丟下淚眼朦朧的她.穿上鎧甲而去?

“若是邊境有人來犯,我即便再不捨也會親自送你去。但,叢烈,現在天下太平,你就消了此唸吧。”他終於開口了:“玉兒,非我要挑起戰端,只是如今將才凋零。若真有一戰事又起,邊境堪憂啊。”

“真的?”他擁她人懷,道:“真的,真的。我只是想防患於未然罷了。”擁着她的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肩頭卸下了許多重擔,心中也減了許多憂慮。

這些子以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每每他站在窗前,想起這一切,便覺得心頭異常沉重。但自她出現以後,情況似乎有所好轉。起碼,當她在身邊的時候,他會輕鬆很多。

她真的安下心來,只為他一句保證。

“很難想象我竟會對一個女子説起這些,這人居然還是我的子!”他嘆道。

她臉上微微一紅,轉頭打量着書房的陳設。書架上盡是文人的書,偶爾雜着幾本兵書。牆上毫無例外地掛着前代名家墨寶。最引她目光的是那張書桌,上面擺着一個天青釉的三足筆洗,筆筒裏着幾株筆,看樣子是慣常使用的。筆筒的一旁擺着一尊瓦硯。

“叢烈,這是什麼瓦硯?”她好奇地問道。

“這方瓦硯取自銅雀台。當年哥哥喜它體質細潤堅如石,不費筆而發墨,且模樣古樸,發人幽思,無事時常拿在手中把玩。”

“他的嗎?”她從未見過那人,但聽他的口氣,“她”應該和“他”識。而且這個人,在趙叢烈心中一定分量極重。

“他沒跟你提起過?”他低頭看她,出一個傷的笑容,“母親只育有我們兄弟二人。他長我四歲,自小便護在我身邊。他最喜讀書,最慕文人,和母親比較像。這點你應該很清楚。我像爹爹,自小尚武。”她緩緩地點頭,轉而想象着他留着偏頂,扎着丫角的模樣,輕輕笑道:“你一定喜歡鬥蟋蟀之類的。”他點頭,道:“我總是玩得滿頭大汗。哥哥總是在這窗口呼我進來,喝這樣一碗湯。只是他備下的是香飲。”原本他無意對人談起趙叢德的。但面對她。他心中的話便不知不覺瀉出來。也許,他的確無法讓自己再漠視下去。存在的始終存在,是他無論如何也否認不了的,也是他否認了也沒有用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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