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他現在引而不發,就是要看誰跳出來,該一網打盡的一網打盡,該給天子打小報告的打小報告。

再説,洛陽城的太倉還有幾百萬石糧米,這是經濟手段,縱然沒有這些……別人囤糧,他囤刀槍。

沈邡點了點頭,道:“閣老放心,兩江總督衙門與江左布政使衙門,早已括備相關物資,及時解送至江淮各地。”待這邊兒安置妥當,賈珩也不多做盤桓,代劉積賢讓其吩咐錦衣府衞傳令在淮安府、揚州府、徐州等各處河堤、閘壩的將校,嚴守堤堰,防備洪汛,而後與趙默,領着京營騎軍以及錦衣府衞,前往王家壩所在地的潁州。

沈邡與江左布政使徐世魁則是回到驛館,漕運總督杜季同回到漕運衙門,開始忙碌起來。………-……--神京城,宮苑坤寧宮中,燈火彤彤,照耀在通明如水的地板上。

崇平帝坐在一張几案後,面對眼前的珍饈美味,動不下筷,宋皇后見此,秀麗的眉蹙着,陪同着在一旁敍説着話,道:“陛下,膳食都涼了。”崇平帝擺了擺手,愁容滿面説道:“朕用不下。”轉而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戴權,道:“派人去通政司那邊兒看看,江淮那邊兒的奏疏遞送過來沒有?”這幾天,隨着江淮之地的傾盆暴雨,波及了江左淮南、淮北等地府縣,奏報暴雨成災的奏疏,如雪片一般遞送神京的通政司,以致整個大漢朝的文武百官都在關注着江淮之地的大雨。

因為不少朝堂重臣的家鄉還有糧田都在淮揚等地,更不必説這等財賦重地,一點兒閃失都不能有。

京中一些淮揚、淮徐籍的官員,已經把前南河總督高斌的八輩祖宗問候了個遍。

當然,也有一些心思陰祟的,也想借此看一看永寧伯的笑話。

戴權連忙應了一聲,離了殿中,前往殿外,吩咐着內監再次前往通政司。

崇平帝嘆了一口氣,道:“這幾天北方諸省的奏報,雨倒是下的差不多了,陸續放晴,河南的險工也撤去了不少,終究沒有因兵河兩事蒙受災劫,民心歸附,但淮南那邊兒卻有愈演愈烈之勢,也不知南河修的那些河堤,能不能撐住。”這些時,河南水災威脅退去,河工與丁夫漸散府縣,口口相傳之下,原本因叛亂而喪失的人心漸漸歸附。

而作為河南總督的賈珩,自是在百姓和員吏中威望隆,尤其是結合着泗州的大水,兩相對比,也得到神京城中出身河南籍的中低階官員的口稱讚。

宋皇后柔聲道:“陛下,子鈺的奏疏是怎麼説的?”崇平帝道:“上次在淮安府的奏疏,提到調撥了江北大營兵馬前往淮安,與趙默、沈邡等人協調軍民,針對堤堰虛實分別佈置,但堤堰畢竟不是子鈺修的,南河衙門………”説到最後,臉上仍有幾分怒氣翻湧。

方修的河南之堤無一處決口,而南河總督衙門所修河堤卻一衝即潰,河務貪腐之事,朝野俱知,但貪腐歸貪腐,不能一些河堤都不修吧,朝堂之上袞袞諸公中,不少都是江淮之地的户籍。

這也是一些官員對河道官員一網打盡而沒有引起軒然大波的緣由。

宋皇后寬説道:“子鈺他在江淮之地坐鎮,想來會有辦法的,陛下。”崇平帝點了點頭,道:“現在只能看子鈺的了,朕在神京也有力難使。”説話間,似乎也有些餓了,拿起筷子,忽而想起一事,問道:“晉陽前上了奏疏,提及她和咸寧已經先回洛陽,先前在開封府一直坐鎮,朕已加了她的年俸,聽説還有賈家的幾個小姑娘?”宋皇后嫣然一笑,道:“陛下,是保齡侯史家的,還有榮國府賈政的兩個女兒,原是去探望子鈺的,咸寧昨個來信説了,説子鈺的這幾個妹妹,不愧是武勳之女,當時子鈺在開封府坐鎮,讓她們回去,她們還不回去。”崇平帝面上現出柔和之,道:“難得,難得。”説着,正要端起茶盅,忽而一頓,道:“説來子鈺也在開封許久了,他家的秦氏在家也不少提心吊膽,皇后賞賜點兒什麼給她。”宋皇后笑道:“那臣妾就挑幾件真真國,進貢的物件賞賜過去。”崇平帝也不再説什麼,正要用着晚膳。

就在這時,戴權從外間而來,面上帶着驚喜之,説道:“陛下,通政司剛剛收到的六百里急遞,是從淮安府清江浦遞送而來的,還請陛下御覽。”崇平帝聞言,面先是一怔,旋即面帶喜,連忙放下筷子,聲音帶着催促,説道:“拿來,朕看看。”戴權連將奏疏遞送過去。

崇平帝凝神閲覽奏疏,在宋皇后關切的目光下,閲覽而罷,掩起奏疏,面複雜,輕輕嘆了一口氣。

“陛下。”宋皇后抿了抿櫻,低聲説道。

崇平帝面變幻,嘆道:“洪澤湖有些撐不住了,子鈺他們聯名具題,淮揚之地,不容有失,合議在中游地段的潁州洪,以分洪水之勢,這已是四天前的奏疏,想來潁州已經開始洪了。”宋皇后聞言,玉容微變,一時有些震驚,道:“洪?”

“子鈺和趙默去了潁州,安置疏散的百姓,子鈺還向朕奏請,免了潁州洪殃及之地百姓的秋糧。”崇平帝輕聲説着,忽而面鐵青,道:“這個高斌,如果能好好督修河堤,豈有洪澤湖大堤潰堤之險?又何至於迫到如此地步?等洪汛一過,對其過往貪墨河帑,輸送之地一概嚴查!”宋皇后見此,勸説道:“陛下息怒。”崇平帝發了一通火,着戴權尋來硃筆,在奏疏上御批,這才用着晚膳。

寧國府,後宅,逗蜂軒。

雲鬢葱鬱,一身淡紅衣裙的麗人,立身在窗前,眺望着外間蒼茫的夜

“秦姐姐。

“這時,寶釵近前,輕輕喚了一聲,少女雪膩的玉顏上,見着關切之,往豐潤的臉蛋兒已有幾分清減。

秦可卿秀眉下,秋水盈盈的美眸見着濛之,悵然道:“夫君這一走,一晃眼也有兩個多月了。”隨着賈珩離京久,原來心底還有着一些微妙的秦薛兩人,早將曾經的那些彆扭拋在一旁,反而時常來往,親密了許多。

寶釵寬道:“據邸報上説,現在珩大哥又兼領了總督河道的差遣,自入夏後,江淮那邊兒下起了暴雨,只怕會釀成洪災,珩大哥現在正忙着這樁事,等月底就好了。”隨着賈珩受封永寧伯,加兵部尚書銜,總督河南軍政,成為一省封疆,寶釵最近時常讓鶯兒囑託人,在外高價從一些衙門書吏手裏購置邸報,私下翻閲。

對這段時間朝廷發生的大事也有了解,從賈珩上《陳河事疏》,再到兼領南河總督,在寶釵心頭都有一個完整的脈絡。

秦可卿眸光轉向寶釵,心頭微動,道:“薛妹妹,邸報上怎麼説?”邸報,她之前倒不怎麼看那些,嗯,只顧着摸着骨牌、麻將了,以後是得需要尋一些來看了。

寶釵水潤微光的杏眸見着思索之,柔聲道:“姐姐,我在金陵居住時,小時候,每到五六月份都有暴雨,多是下到六月底,不過,這幾年雨量小了不少,不想今年暴雨成汛,想來也就這幾天,應該就有消息了吧,如是有了消息,珩大哥會向朝廷上疏,邸報應會登載。”秦可卿螓首點了點,欣然道:“那我明天讓人去衙門取閲一份兒,咱們姐妹研讀一下。”寶釵默然了下,抿了抿櫻,道:“姐姐也不要太過擔憂了,珩大哥他在河南未雨綢繆,黃河就沒有出什麼岔子,這次在淮安,也一定可以的。”秦可卿聽着寶釵所言又是開封,又是淮安的,心底生出一股沒來由的不自然,默然片刻,輕聲道:“先前大姐姐和三妹妹她們過去,我原是該尋機會過去的。”當然這話只是一種慨,再給一次機會,多半也不會隨着前去。

寶釵輕輕嘆了一口氣,瑩潤杏眸中見着失神,如梨蕊的臉蛋兒上同樣有着幾許悵然若失。

她又何嘗不是如此作想?那人在外建功立業,她也想去看看。

可當初是那位晉陽長公主領着人乘船南下,一來與人家不怎麼,二來,就算因着表姐那邊兒得以隨行,榮寧兩府眾目睽睽,她又以什麼名義去呢?

退一步説,她去見他,留着秦姐姐一個人孤零零在這兒?嗯,好像也有些不妥。

就在兩人牽掛着賈珩之時,遠在千里之外的鳳陽府,潁州賈珩與內閣大學士趙默,立身在一處高崗之上,望向遠處已成一片汪洋的濛窪等地,看着在水中出一角的房屋屋脊還有楊樹梢,面如玄水,心情沉重。

原本居住在此地的三個大鎮,近萬百姓在京營騎軍和潁州縣吏的幫助下,已經帶着簡單的財物,連夜向潁州其他縣城遷移、安置。

這場洪,除卻損失一些財物,沒有人員傷亡。

當然,與當地百姓的衝突總是免不了的,好好的家園成了洪之地,豈無怨氣?

賈珩轉而對着一旁的潁州知州廖業説道:“廖大人,等事後災民安置,由揚州、淮南等地的藩庫支取,以應百姓,不致使百姓受了委屈。”這次洪不是什麼都不管,而是讓沿途州縣做好接應,此後還有對百姓的相關補償。

廖業面一肅,拱手説道:“為朝廷分憂潁州上下義不容辭。”賈珩點了點頭,眺望遠處天上翻滾不停的陰雲,轉頭看向趙默,説道:“趙閣老,本官還要返回洪澤湖查看水勢,部署人手,就不在此多留了,此間善後事宜,還請閣老與江左布政使衙門做好接,等洪汛之後,本官會再來潁州,看一看這裏的百姓。”趙默面一肅,説道:“永寧伯只管先回淮安此地由本閣在此坐鎮即可。”不管如何,此次洪之後,江淮下游的壓力輕鬆許多,等事後補償就是。

“那一切就有勞趙閣老了。”經此一事,雖然仍不喜趙默,但其人作為閣臣的能力、格局還是有着一些。

大家正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