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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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哪怕現在寫着,對元還有對晉陽長公主,裏間也都是尋常的問候之語,這倒沒什麼。

接下來,是要寫給秦可卿、寶釵,她們兩封書信可以裝在一起,這樣可卿就可以將書信遞送給寶釵。

再有一封,就是寫給惜,她和妙玉兩人兩人裝進一個信封。

黛玉可以單獨一封,這倒沒什麼大事,湘雲可以與寫給探的信封裝在一起。甚至賈政以及老丈人秦業,也都各自寫了信。

至於信紙中的內容,自是叮囑着離京之後的事兒,對公務以本分勤勉為要,對朝堂齊浙兩黨之爭不可間與,遇事多寫書信詢問他這邊兒的意見。

另外還給董遷寫了一封,詢問了五城兵馬司的近況,或者説隱晦問起,魏王那邊兒的近況。

而就在賈珩“羣發“書信之時,西跨院,廂房之中,淡黃帷幔離金鈎束縛,垂落而下,而裏廂傳來嘩啦啦的聲音,藉着高几上的明亮燈火映照,將一個坐在浴桶中的雲堆翠髻的麗人身影,倒映在屏風上。

咸寧公主雲鬢挽起,現出那,藕臂舒揚,起帶着花瓣的熱水,輕輕洗着雪子上的口水,熱氣騰騰之中,一張芳姿婧麗的臉頰已然滾燙如火,嫣然如霞,至於晶然明眸,則滿是失神。

先生剛剛真是……筒直與平天壤之別,宛如小孩子般。可她為何沒有一絲討厭,反而心底有着些許竊喜呢?呀,她都在胡思亂想什麼。

只是,先生那般對她什麼時候娶她?咸寧公主一時陷入失神。

洗了一會兒,也覺得沒有頭緒,享起巾擦了擦身子,換上衣裳,躺在牀上歇息。…………

,天光大亮,晨曦剛剛披落於巡撫衙門上空,賈珩就喚着咸寧公主用罷早飯,在大批錦衣府衞士以及京營騎軍的扈從下,一路騎着快馬,趕至蘭陽縣巡查河堤,及至傍晚時分,淡方從河堤而返,重新回到巡撫衙門。

“先生,蘭陽縣城那邊兒的河堤好一些。”咸寧公主鬢髮因微汗黏在鬢角,面雖有疲憊,但清眸卻湛然有神,在賈珩身側輕聲説道。

賈珩嘆道:“那裏地勢險峻,河牀陡高,還需加固才是。”在咸豐年間的黃河最後一次改道,就是在蘭陽縣瓦廂口決堤,造成後世的黃河向格局。

賈珩與咸寧公主,説話間,前往宋暄之家。

宋暄一家四口暫且居住在開封府城區的一座宅邸,前後三進的宅院,此刻宋暄換上一身圓領長袍,與子岳氏,降階而,恭候多時。

因為咸寧公主之故,將賈珩當作了通家之好。

“宋國舅,久等了。”賈珩寒暄道。

下了衙堂,賈珩也不知道如何稱呼,如喚着宋兄,肯定要吃咸寧的一記白眼,如喚着宋知縣,又有一些太過擺譜兒,只能喚着一聲宋國舅,以示尊敬。

在衙門裏,宋國舅也是以上下級稱呼着他。

許是因為科甲出身,宋暄並無尋常皇親國戚的驕橫,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見到咸寧和賈珩兩人,笑着相邀道:“也沒等多久,聽巡撫衙門的書吏所言,子鈺是剛從蘭陽縣過來?”賈珩道:“剛剛回來。”另一邊兒,咸寧公主喚着宋暄之,輕聲道:“舅媽。”岳氏年紀也才二十四五歲,麪皮白淨,温柔寧靜的花信少婦,笑意嫣然,目光打量着飛魚服、間配繡刀的少女,笑問道:“咸寧,怎麼穿着這一身?”説着,親近上前去拉咸寧公主的玉手,輕聲道:“看着也風塵僕僕的。”

“這不是剛跟着先生從河堤巡查而返,還沒來得及換着衣裳。”咸寧公主眉眼彎彎,柔聲説道。

宋暄這邊兒伸手相邀着賈珩進入花廳,回頭看見錦衣府衞士抬着的禮物,道:“子鈺,來就來了,怎麼還帶這些?”賈珩落座下來,説道:“登門拜訪,也沒有空手上門的道理,來的匆忙,挑一些禮物給小孩子,都是吃食,還請不要見怪。”宋暄笑了笑,也沒有太在意,分賓主落座,僕人奉上香茗,兩人品茗敍話。

“子鈺,蘭陽縣河堤如何?”宋暄問道。

賈珩道:“比開封南北兩岸大堤強一些,但也不容輕忽,這幾個月都需要疏浚一番。”宋暄面凝重,説道:“子鈺,可確信今年入夏會有大雨?”

“這誰也不好説,不過旱了幾年,也當趁機對河堤修繕。”賈珩問道:“府縣官吏如何?”

“最近又錄取了一些口供,有汝寧,懷慶二府之官吏不法之事。”宋暄輕聲説道。

“倒不出奇,也要嚴防誣告之事滋生?”賈珩問道。

提及公事,宋暄面嚴肅幾分,説道:“這個倒沒有,嚴格遵循制台所言,據多方核實,先做登記,再行查察。”賈珩對地方士紳和貪官污吏的打壓,也不是説不經查察,製造冤假錯案,同樣要事後經過多渠道進行核查,明察暗訪,最終帶走之後,進行詢問,同時也不是全部一網打盡。

“在賊寇和丁夫口中,官聲斐然的官吏,也可以做下登記,我事後讓人查訪。”賈珩沉片刻,説道。

宋暄點了點頭,算是記下賈珩之言。

賈珩清聲道:“大亂之後,方有大治,先興修水利,使民得以餬口,再謀他途,以紓百姓生計之難,宋國舅在河南三年,應對河南的艱難處境有所瞭解,不知可有一言教我?”宋暄面凝重,説道:“近些年,中原之地雖有天災,但更多還是人禍,吏治腐敗,貪酷苛,朝廷年年都會蠲免河南一些府縣的賦税,但胥吏盤剝仍屢不絕,故而每到災年,食不果腹的百姓將自身賣於大户之家,大前年,南陽大旱,赤地千里,餓殍遍野,百姓人相食,幾成人間地獄。”賈珩皺了皺眉,面凝重,問道:“朝廷沒有派糧賑濟嗎?”宋暄搖了搖頭道:“户部派了一位堂官賑濟,還曾任河南府府尹,然而,南陽知府袁繼衝夥同其貪墨救災糧食,以沙子摻米粥,餓死不知多少人。”他這些年在河南為官,種種亂象見識太多,而他為附郭縣知縣,因為身份特殊,雖沒有人為難,但地方官員也不視他為自己人。

賈珩皺了皺眉道:“户部侍郎?梁元?”

“就是此人。”宋暄沉聲道:“巡撫周德楨、布政使孫隆與之蛇鼠一窩,不向朝廷奏稟,子鈺以為周德楨和孫隆兩人為何被賊寇戕害?百姓對這二人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啖其。”賈珩默然片刻,問道:“那袁繼衝其人呢?”宋暄憤然道:“被朝中御史參劾一本,丟官罷職,於去歲復起,倒也不知走通了誰的門路,如今派到揚州任知府去了。”賈珩面頓了頓,問道:“競至於此?國舅沒有上書向聖上言明此事?”宋暄搖了搖頭,道:“家姐……娘娘不讓,説地方事務自有經制,如對官員遷轉不滿,自有科道言官檢劾,另外,罷了……不提了。”説着,恍然明悟自家姐姐是皇后來着,應該稱着娘娘,連忙改口説道。也是因為眼前的少年,總給人一種同齡人的覺。

賈珩道:“是巡撫衙門的人,與國舅談過話,不得手河南之事?”宋暄聞言,心頭一驚,道:“子鈺焉何得知?”賈珩目光幽幽,沉聲説道:“彼等欺上瞞下,自然要上下打點,國舅當初調來祥符縣,在彼等眼皮底下,就是這些官吏防範的手段。”宋暄道:“子鈺一語中的,説來慚愧,我雖為國戚,對彼等也沒有什麼法子可想,這裏上上下下都是他們的人。”

“吏治腐敗,亟需整頓,這是聖上與袞袞諸公的共識,京察如今正在如火如茶,諸省大計也會如期而舉,這次我對府縣官吏也有一次大的檢視,能上庸下。”賈珩沉了下,朗聲説道。

這位宋皇后的四弟,還算有着政治良知,或許有着政治抱負。

“子鈺少年俊彥,初掌軍即名揚天下,如今又為軍機輔臣,在地方上定當有所作為。”宋暄道。

説來心思也有幾分豔羨,他那個姐夫信重這個年不及弱冠的少年,反而對他們這些外戚,並不怎麼倚重。

賈珩道:“留任太短,能為者也有限,如今只能初整河南,以後得機會,再行督撫地方罷。”他絕對不能產生在一省一域種田的想法,否則,如四川總督高仲平如何?當年也曾為崇平帝依為臂膀,可一旦被焊在地方,幾年不回中樞,天子就立刻尋了“新寵”。嗯,也就是他。

況且,他的起勢之地,原就是在中樞之地,否則離得太久,人的情就淡了。

這也是他讓京營在此協助修堤之故,等京營一走,他也會順勢上疏,中原大定,朝廷另揀選疆臣安撫軍民,然後返京卸差事,載譽而歸。

換言之,他想做的是天子的救火隊員,而不是封疆大吏。

但地方基又不能不謀劃,想要在中樞坐穩位置,怎麼能離了封疆大吏的呼應?

所以必須在此有限的時間內,安親信,首先是都指揮使司,調任瞿光為都將,等回京之後,還要讓史鼎運作過來。

宋暄微笑説道:“也是,如今京營強軍已成,東虜初平後,再梳理內政不遲,子鈺年紀輕輕,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另外一邊兒,咸寧公主在岳氏的挽手下,進入花廳後堂。

岳氏端麗玉容上見着關切之,壓低了聲音,道:“咸寧,你老實告訴小舅媽,你和這賈子鈺是什麼關係?”咸寧公主秀眉之下的明眸見着羞意,嗔道:“小舅媽,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岳氏今年二十四五,僅僅大咸寧公主八九歲,原是宋暄的青梅竹馬,過門後,因陪着宋暄在京中待了一段兒,曾和外甥女咸寧公主相處融洽。

岳氏見着少女臉上的神,心頭就有五六分確信,柔聲道:“咸寧,你跟着賈子鈺從京城千里迢迢來到開封府,究竟怎麼一回事兒?”

“這還不是父皇?他説讓我過來隨軍平叛,同時將所見所聞,密奏具稟回去,我想着在京裏也沒什麼事兒,就跟着先生平叛過來了。”咸寧公主輕輕嘆了一口氣,纖聲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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