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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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暄看了一眼江元武,又看了一眼賈珩,倒沒有開口。

這位宋皇后的四弟,當朝四國舅昨剛至開封府城,與侄女咸寧公主見過後,就投入到對開封府下轄諸縣的户冊、錢糧輸運當中。

賈珩面淡漠,道:“賊寇、丁夫閒極生事,今徭發以河道,代良民苦役,也屬安撫事宜,江參政如有異議,可向朝廷上疏彈劾本官。”當初崇平帝給了他在兵事上的剿捕之權,節制湖廣、山東都司官軍,但並未在政務上給予太多權柄,這也是他這幾天可以隨意向幾省派遣兵馬剿捕,在政務上卻更多尋着藩司的官吏商議的緣故。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好脾氣,給了這位原屬齊黨黨羽的江參政一種錯覺,節制一方的軍機大臣需要受地方官吏的轄制。

見賈珩面不悦,江元武面微變,心頭一突,忙道:“下官……下官不敢。”他彈劾眼前這位權勢炙手可熱的軍機,只怕第一個要挨貶謫的反而是他,哪怕背後有楊閣老也難以保全。

可河道那裏,原就是零一筆爛賬,他幫着河台徵發徭役,輸送錢糧,豈能讓眼前這位賈節帥察問。

賈珩瞥了一眼江元武,沉聲道:“江參政,那麼本官就彈劾你擾亂軍機,居心叵測。”江元武面一白,只覺手腳冰涼,囁嚅道:“下官……”賈珩冷哼一聲,道:“江參政,本帥對賊寇剿撫都有便宜行事之權,地方藩臬兩司要全力協助,江參政如有異議,只管上疏參劾,可延誤了剿撫大計,本帥絕不姑息!”如果他直接以天子劍威嚇此人,雖然可一擊必殺,卻顯得簡單暴,也容易惹來一些朝堂文臣的反,如今彈劾其人,再蒐集其相應罪證,方是週週全之策。

就在官廳氣氛緊張之時,忽而外間官衙一個書吏快步而來,進得廳中,急聲道:“大人,神京來了天使,有旨意給賈大人。”此言一出,巡撫衙門中的眾人都是一楞,然後也顧不得看江元武,都是起得身來,浩浩蕩蕩向外去,着文吏備好香案。

來傳旨的是一位身形瘦高的年輕內監,並十幾個錦衣府衞士,一行人風塵僕僕,翻身下馬。

“軍機大臣,檢校京營節度副使賈珩接旨。”內監來到衙堂上立定,高舉聖旨。

“臣接旨。”賈珩拱手應道,然後見禮,身後河南藩臬兩司的官員,也都紛紛跪下見禮。

內監展開聖旨絹,尖鋭的聲音在官廳中響起,道:“奉天承運皇帝,制曰:昔宗周煌煌,威名遠揚,功臣昭昭,分封四方,軍機大臣、檢校京營節度副使賈珩,輔弼之臣,決策樞密,機練達,驍勇諮毅,察變亂於未生,定寇禍於雷霆,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廓清中原,勘定河洛………特授賈珩兵部尚書銜,總督河南軍政,督問剿撫事宜,於河南之地,不論大小之事,無需奏裁,皆可便宜行事,欽此。”

“臣遵旨,萬歲萬歲萬萬歲。”賈珩聽着聖旨之言,面一肅,高聲應道。嗯,他還以為是給自己晉爵的聖旨,不想是加官的聖旨。

身後的幾位河南藩臬兩司的官員,同樣齊齊高呼萬歲,只是在心底品讀內監所念聖旨內容,心頭皆是一驚。

總督河南軍政,便宜行事,這……這幾是軍政大權獨攬。

內監將聖旨緩緩合起,遞給賈珩,年幫白淨的面容上,洋溢着陰陰柔的笑意,道:“賈節帥快快請起。”賈珩一邊雙手接過聖旨,一邊起得身來,問道:“這位公公,不知聖軀如何?”

“聖軀安好。”內監笑了笑説着看着眼前比自己還要年輕許多的蟒服少年,笑道:“聽説賈大人從河南傳來的軍報,聖上龍顏大悦,這幾天胃口大開。”在出宮傳旨之前,戴公公再三囑託他,不可怠慢,如是旁人,他就不會説天子龍體如何,但當着這位天子寵臣的面,就沒有什麼隱藏的,更可見君臣親厚。

“聖上龍體康健,微臣心頭方得大安。”賈珩點了點頭,與內監寒暄幾句,吩咐着一旁的劉積賢,説道:“快請這位公公到偏廳喝茶,好好招待着。”劉積賢應命一聲,然後道了一聲請,領着內監去了。

賈珩這邊兒拿着聖旨,轉而看向河南布政司右通政江元武以及河南藩司一應官吏,面淡淡説道:“回官廳繼續議事。”江元武面蒼白,後背滲出冷汗,幾將裏衣浸濕。

先前還想着這位賈大人在河南呆不了多久,眼下看這樣子,又領了總督河南的差遣?

賈珩重回官廳,在主位坐定,説道:“聖上命本官總督河南軍政,如今民亂方定,相關民政亟需梳理,治河備汛自屬民政之列,不僅僅是要河道疏浚,相關支系水渠也要開鑿,以裨灌溉所需,稍後本官命人查閲河道衙門以及藩司,歷年徭役錢糧花之數額賬簿,徹查虧空不法,河道總督費思明雖已身死,然河務不能停滯不理,在朝廷派遣河道總督以前,本官以總督軍政名義,接管藩司相關河務事宜!”所謂久旱必雨,中原大地自崇平十二年就屢受旱蝗兩災,正需此時興修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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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賈珩:所以,殿下還是為女兒身的好開封府城隨着聖旨降下,加賈珩兵部尚書銜,授總督差遣,巡撫衙門中的官吏無不心神劇震,隨着那身形拔的蝶服少年重新進入官廳。

事實上,哪怕是天子劍,如聯親臨,也不是説什麼時候都能用着。

尤其是在文官序列當中,用之行權越多,給文官的觀就越差。

時間長了,就會有武將跋扈之風評,傳於士林官場。

而且,哪怕崇平帝當初授賈班節制五省軍事,也沒有將相關政事之權,全部授予賈班,這是位成帝王下意識的保留。

名與器不可假於人。

至於賈珩的欽差身份,僅僅是欽辦剿寇差事的專員,比如先前督辦巡鹽的欽差,那麼不可能在路上因為某個百姓攔路喊冤就不理專務,而客串裁判官吏。

當然,欽差過境,地方官吏肯定禮敬有加,視若天使。

如今總督軍政,才算是名正言順,雖然此刻加給賈班的總督之職,是臨時差遣,但也能一定程度上手河務。

賈珩目光冷冷警了眼面如土的右參政江元武,沉聲道:“諸位,百姓為賊寇裹挾,附逆從賊,來因為因旱皇兩災,民有生計之難,二來府縣官吏橫行不法,百姓有冤難申!即起,桌司派遣法司官吏,在京營軍卒護送下,巡按州縣地方,接受縣鄉百姓申冤告狀,糾察不法,同時泉司官吏對屈身事賊的百姓冤屈,配合府吏錄事,立案查察,對相關欺壓百姓的案犯,窮查其惡,律倒查三十年!”此言一出,按察副使廖明現,按察金事薛良益,面都是變了變,已經預到場腥風血雨正在醖釀。

這是位剛剛剿滅賊寇,簡在帝心的鐵腕疆臣!

賈珩將眾人神變幻收入眼底,沉聲道:“凡官吏因緣為女幹,官官相護者,本官絕不姑息養女幹!”治理中原,他打算從兩個方向入手其一,抗旱救災,結合錢,糧賑濟,對户口和受災情況統計,定程度上解決百姓的餬口問題。

其二,司法獄訟,辨明冤枉。

司法不公就是最大的社會不公,當百姓無法訴諸於法司,就不會再信任官府,那麼賊寇一起勢,自然民心所向,羣起響應。在這一點兒上,就需通過對賊寇和丁夫提供的線索,對開封府乃至整個中原大地,縣鄉基層級出現的貪污、不法事蹟做到徹查窮究,對長期盤踞縣鄉的鄉紳、村霸進行次徹頭徹尾的清掃,將他們的不義之財收繳官府,將他們的田地全部發還被欺壓百姓,將他們的罪行編成惡人錄,佈告天下。

最終殺批、關批,實現對基層官吏士紳的物理淨化,然後大淘沙,些不願同合污的廉直之吏,自然會選拔出來,走到相應的位置填充實額。

此為,刑亂國,用重典!

至於鄉紳村霸,會不會而走險?朝廷數萬大軍在此鎮壓,這些都不是擺設。

會不會通過各種渠道,向朝廷告他的刁狀?不會,因為死人就不會告狀!

什麼叫封疆大吏?

封疆大吏,明明濫施惡政,明明草營人命,明明欺上,瞞下,明明作威作福,都能做到地敢怒不敢言。

不僅是普通百姓沒有能量,而是鐵拳砸下,人人平等,官府整起自己人來更狠!

為什麼惡吏可以肆無忌憚,甚至平步青雲,廉直之吏反而顧忌重重,寸步難行?

因為好人太要臉,好人不夠卑鄙無恥,好人不夠心狠手辣!

他堂堂樞臣,借司法獄訟,有理有據,大張旗鼓清察地方不法,再以安治民變大義,鐵腕治理省,誰敢反對,誰就是起民變的最大幫兇。

省府治被民變所破,只能説明個問題,從上到下都爛透了,吏治需要嚴厲整肅,既然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產生問題的人。

大亂之後,方有大治。

而且他也有:這個底氣,剛剛平亂功成,聖心所鍾,總督軍政,氣勢如虹,這會兒就是內閣,都要避他鋒芒。

另外再讓咸寧幫着寫整肅吏治、安撫百姓的誌,以及相關司法案例的惡報,以快馬急遞送給票平帝,讓天子實地受下百,姓正在承受什麼樣的水深火熱,為何會附逆從賊。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他再寫相關整頓吏治的總結奏疏,朝中不是沒有識之士,那時候正直之吏,自會召而從,雖然數量不夠龐大,但卻是新生力量,正好填補他基虛浮,勢單力孤的弱點。賈珩壓下心頭盤算,看向宋暄,這是位二十六七歲,身形顧長的青年,沉聲道:“宋知縣,你為祥符知縣,對開封府內情知之甚深,即刻組織文吏,對屈身事賊的百姓,鞠問緣由,凡檢舉有功,經查實,可減勞役刑期,對所述線索陳錄簿冊,詳加議定,要將這件事兒當成頭等大事來辦,事成之後,本官保舉宋知縣知開封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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