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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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嬋月俏麗小臉上見着如釋重負之,手裏攥着的一角手帕,微微鬆了下,藏星藴月的眸子中熠熠神彩。

她就知道,小賈先生雖然私德不修,但行軍打仗的本領,舉世無雙。

端容貴妃蹙起的秀眉舒展開來,月貌花容的臉蛋兒,難得見着一絲淡淡笑意,轉眸看向李嬋月,因為心情悦然,聲音清越、動聽一如碎玉相碰:“還真讓小蟬月説對了。”這位麗人輕輕笑起,笑意略見幾分清冷寡淡,猶如皎潔皓白的望舒,乍然被雲曦暈然開來,眉梢眼角的妍麗清韻無聲溢。

此言一出,眾人都看向李嬋月。

被幾道目光打量着,李蟬月一時間有些羞,眉眼微垂,低聲道:“舅母,我也是胡亂猜測着,沒想到猜中了。”看着文文靜靜,眉眼鬱郁的小郡主,端容貴妃蛾眉下的狹長大清眸,見着淡淡的欣喜,柔聲道:“能猜中也是本事,可見月內秀藏心,見人見事,頗有獨到之處呢。”聞聽此言,晉陽長公主秀眉凝了凝,目中喜漸漸消退。

李嬋月被誇得不好意思,臉頰浮上羞澀紅暈,嬌軟道:“舅母,我哪有……那麼好?”宋皇后雪膚玉容上欣喜,轉過雲堆翠髻的臻首,眉眼彎彎,輕聲説道:“陛下,這好像也沒多久,也就是幾天前,開封陷落,現在就重新回到了朝廷手裏,這也……”仔細想想,這才多久?

這個賈子鈺真是少年英才,只是……嗯?她怎麼又想起那天?

念及此處,芳心一悸,連忙壓下紛繁雜念。

崇平帝點了點頭,往那冷硬的面容因為喜溢平和許多,語氣振奮説道:“朕就説這個,不動則已,動則雷霆,朝廷今以雷霆之勢撲滅民亂之火,不使其糜爛擴散,非如此不足以震懾宵小,重樹中樞威信,正好也給天下看看,我大漢江山社稷安若泰山。”如今,經過他整軍經武,京營強兵大勢已成,這就是明證,否則平亂何以如此迅捷、順利?

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天。

其實,這就是賈珩“非以騎軍猛攻,不待步卒跟進,遽下城池“之故。

如果拖延個三五月,不僅是賊寇達成初步整合,使得攻城傷亡數字大幅增加,那時候,天下諸省百姓,都對中原的這場大戰側目而視,反而使得人心浮動,海內沸騰。

那樣就會營造出陳漢皇室失馭,大漢江山風雨飄搖,社稷危殆的觀,繼而引起一系列不可測連鎖反應,這也是高嶽等人所謀求的一幕。

裁平內亂還和國戰不同,國戰綿延久,急躁不得,而內部叛亂在不急兵冒進的前提下,最好以雷霆手段鎮壓,不能讓其釀出更大的禍亂。

甚至,如果可以的話,不使其擴散到整個天下,等反應過來,叛亂已經結束了。

這是一個統治集團上層鋭的政治自覺。

這種觀印象,哪怕是崇平帝也不例外,先前一省府治為民亂所破,賊寇聚十數萬眾,聲勢浩大,攻城略地,勢如破竹,大漢一副王朝末世,烽煙四起的模樣,如何不為之又羞又愧,以致吐血暈厥?

可京營大軍一出,以雷霆手段裁亂,那給從上到下的觀就是中樞威信不可撼動,朝廷還是那個朝廷,有力震懾了宵小。

晉陽長公主壓下對自家女兒的“憂切”,若有所思説道:“皇兄,方才聽匪寇被生擒,要押送京城?”提及此事,崇平帝也有幾分複雜,説道:“子鈺已經將高嶽押赴囚車,檻送京師,明正典刑,其他兩賊寇梟的首級也會送來京師,好像是子鈺親自力擒的高嶽,高嶽悍勇,眾將不能制,子鈺自行出馬,都具體怎麼手,只怕要等詳細的軍報送來。”説着,又拿起箋紙,凝神閲讀起來。

剛剛都因為直接尋找最終的結果,反而對戰事過程沒有仔細端詳,這會兒拿着箋紙逐字閲讀,發現了更多細節。

晉陽長公主玉容倏變,心頭一慌,暗道,他怎麼還和旁人動手了。宋皇后也凝神看過去,美眸中湧起一絲關切,説道:“陛下,子鈺他為一軍主帥,按理説不可輕動,難道戰事情況緊急到,需他親自出手了。”端容貴妃清冷容顏上,也悄然浮起一些幽思,一顆芳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情況緊急,賈子鈺親自出手,咸寧她就在身邊兒,不知遇着什麼險沒有。

應該不會罷,兩軍陣前廝殺,子鈺應不會讓咸寧身處險地。

事到如今,經過兼祧之説,她已不想管着咸寧的親事,只是咸寧畢竟是小姑娘,非要隨着去兩軍陣前,也實在不像了。

戴權猶豫了下,輕聲道:“娘娘,據奴婢所知,賈子鈺他原就通武藝,當初在翠華山,還有京裏好幾次,都是親自上陣廝殺,想來並非魯莽之舉。”當初,率領錦衣府衞士進內務府衙門抓捕忠順王之黨羽,內務府外有一軍將拔刀拒捕,為賈珩執兵越馬,當場格殺,戴權幾是親眼所見。崇平帝點了點頭,説道:“子鈺為將門之後,武勇過人,朕記得,當初東城三河幫肆時,子鈺於長街之上,與賊寇血拼,為內衞探事所記述,少年英姿,恍若昨,這才是我大漢的武勳,不僅具智謀、秉將略,關要時候也要身先士卒。”以這等謀略、武勇,來對虜戰事,也能大有作為。

其實,這次平亂不僅檢驗了京營兵馬的戰力,也給了崇平帝一種信心。

宋皇后玉容欣然,聲音婉轉動聽,説道:“陛下一説,臣妾也想起此事了。”只是那時,那少年功名不著,還僅僅是提點五城兵馬司,如今已是軍機輔臣、京營節帥。

端容貴妃妍美玉容上浮起關切之,清聲説道:“陛下,這上面可曾提到芷兒?芷兒她也有好幾天沒音訊了。”説着,將一雙清冷晶瑩的明眸,凝睇而望崇平帝手中的箋紙。嗯,半天過去,崇平帝甚至沒有想過將手中箋紙拿給幾人去閲覽。

“上面説,後面軍報再詳述。”崇平帝面和緩,輕快説道:“咸寧現在跟着子鈺,這兩天的軍報都是咸寧手書的。”前幾天,飛鴿傳書過後,軍報走六百里急遞送來神京,崇平帝閲覽之後,也曾拿給端正容貴妃觀瞧。

而賈珩讓咸寧公主幫着手書軍報的做法,無疑讓崇平帝心底深處生出一股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舒適。

不説其他,賈珩領步騎八萬,又授以“先斬後奏,便宜行事“大權,朝廷卻並未派以文官和內監監軍,當然除卻賈珩家眷俱在神京,還有其為軍機大臣有關,但將來再領軍出征東虜就不好説。

而賈珩讓咸寧公主從軍,恰好是給崇平帝提供了一個信任錨點,現在還不起眼,等到領兵數十萬,與敵國戰的時候,再無“王翦“之憂。端容貴妃嘆了一口氣,清麗玉容上重又蒙上一層憂,輕聲道:“咸寧她沒出過什麼遠門,昨個兒太后還説,洛陽城那邊兒家書傳來,咸寧和賈子鈺在韓國太夫人府上做客,説讓咸寧她留在洛陽,她執意要隨軍到前線去。”這幾天,韓國太夫人的書信也到了馮太后那邊兒,敍説着咸寧公主與賈珩到了洛陽,在馮家住了一晚。

嗯,順便也是要將自家幫着朝廷平叛大軍準備軍需輜重的事兒提一嘴。

當然,這些賈珩事後與河南府尹孟錦文,以奏疏陳稟衞、鄭兩藩不法事時,都提到了馮家。

崇平帝點了點頭,道:“咸寧去歷練歷練也好,其實,如果不是魏王剛剛大婚……”説到最後,意識到不妥,輕輕岔開,不再多言。

宋皇后卻聞聽崇平帝之言,心頭不由一跳,如是讓然兒隨賈珩一同前往平亂,從而能接觸兵事,那可太……

不過,轉念就覺得不太可能,陛下一向對兵權把持的緊。

宋皇后壓下心頭的一絲複雜情緒,笑了笑,柔聲説道:“現在亂子平定下來,陛下懸着的心也能徹底放下來了,可將這藥膳先吃了。”説着,端過一旁的藥膳,遞將過去。

崇平帝接過盛着藥膳的瓷碗,輕聲説道:“開封府城這般一收復,賊寇就只剩下汝寧府一路,這些還需子鈺派兵清剿,還有戰後安撫百姓,這個還好説,先前在洛陽追繳了不少米糧,子鈺應能處置妥當,不能讓這些賊寇侵擾其他諸省。”因為賈珩清晨向朝廷飛鴿傳書時,謝再義的消息還未送到,故而這位天子還不知汝寧府也已經重回朝廷之手。

這般敍説着局勢變幻,也是為了安着自己的心。

宋皇后柔聲道:“陛下,汝寧府好像是賊寇的老巢,也不知留着多少兵馬?兵馬比開封府城多不多。”崇平帝道:“先前奏報來看,沒有開封府多,但除惡務盡,謹防他們死灰復燃。”李嬋月星眸熠熠,説道:“先前,小賈先生不是説,已派了一路人馬去了汝寧府,以便封堵賊寇四逃之勢,想來汝寧府不久後,也應該很快好消息傳來吧。”崇平帝正拿起勺子,吃完一勺藥膳,看向小郡主,目光温和了一些,輕聲道:“小月説的是。”李嬋月面現微笑,柔聲道:“那皇舅舅也別擔心了,先把藥膳吃完吧。”晉陽長公主轉眸看向淺笑盈盈的李嬋月,因為捷報的喜悦已經漸漸退去,秀眉蹙着,心頭不由蒙上一層陰霾。

嬋月對他先前的話,倒是記得清楚,她方才一時間都沒想起來。

宋皇后也看向李嬋月,學着崇平帝的稱呼,輕笑道:“小蟬月説的是,陛下還是先吃藥膳,等會兒還要去含元殿。”崇平帝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言,將藥膳一勺一勺食用完,接過戴權以及幾個內監遞來的手帕以及茶盅、痰盂漱口而罷。

説着,看向宋皇后以及端容貴妃,道:“朕到含元殿去了。”中原變亂初定,他也需得將這個好消息與前朝的諸臣工敍説,而且後續對受傷士卒的撫卹,對有功將校的獎賞,都要提前定下章程。

待汝寧府一收復,子鈺還要安撫後續,那時就可詔旨晉爵。至於給何爵位,心底也隱隱有了一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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