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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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崇平帝低聲道。

不多時,劉積賢幾乎是的跑着過來,在熙和宮外眾臣的矚目中,踉蹌了下,跪將下來,呈上箋紙,説道:“陛下,錦衣奏報,汝寧府盡為賊寇所陷,開封陷落,巡撫周德禎殉國,賊集十方餘眾,高嶽所領賊寇樹起反旗,號召奉天倡義,反漢復明,河南局勢醚爛”隨着劉積賢奏報,熙和宮中不是譁然,而是集體失聲,只覺恍若一股涼風襲捲熙和宮,令人不寒而慄,心頭恍若被大石壓着,不過氣來。

開封陷落,怎麼可能?

崇平帝臉刷地蒼白幾分,身形搖晃了下,低聲問道:“這是從何而來的奏報?”錦衣千户劉積賢回道:“曲鎮撫數前被賈都督派去河南,探查河南情況,今晨着信鴿傳信,奏報而來。”此言一出,眾臣旋即沸騰開來,再次譁然。錦衣府的奏報,難道……有假?

柳芳臉蒼白,顫抖的聲音,幾乎是嘶喊而出:“聖上,這……這定是錦衣府虛報…”但説着説着,就覺得實在不説不通。

錦衣府哪裏敢去欺君,不怕抄家滅族嗎?而且這般自上而下的欺君,賈珩小兒是活膩歪了?

賈珩道:“劉積賢,立刻着人派出錦衣府緹騎,捉拿前往兵部報信的信使,嚴加訊問,真相一問即知。”劉積賢拱手道:“是。”賈珩這時轉而將平靜的目光投向崇平帝,拱手道:“聖上,此皆為賊寇詭訐,兵部接受軍報方面不能甄別,況且還有柳芳、龐士朗、岑維山等人蠱惑煽動”他還要給天子一個台階下,不然天子恐怕無法接受。

但事實上,還真有些冤枉兵部,兵部沒有甄別是真,可內廠廠監第一時間拿到奏報,也沒有給兵部太多的核實時間,急急就來奏報。

總之這個事兒,崇平帝還是有一些責任的,事實上,不管誰來奏報,河南出了這般大的亂子,天子也難以推卸責任。

柳芳、龐士朗、岑維山:“???”崇平帝面蒼白,這會兒一言不發。

這位自尊心強的天子,無法欺騙自己的內心,他可能……被騙了,而且竟還喜滋滋地拿着捷報給眾臣傳閲?

就在這時,珠簾後跑來一個內監,面蒼白,猶豫着要不要進去,從服飾而言正是內廠的廠監。

崇平帝目光冷冷瞥見,沉喝道:“進來。”內監“噗通”一下,跪將下來,帶着哭腔稟告説道:“陛下,河南南陽府知府奏報,南陽衞覆滅,汝寧府為賊寇所破數民附逆,民亂難制,陛下,河南告急!”此言一出,原本仍有噪雜之音的熙和宮,倏然一寂。難道連南陽府知府也夥同錦衣府作偽證?

直到此刻,熙和宮中鴉雀無聲,恍若籠上一層厚重陰霾。

天要塌了!

四個字在羣臣心頭不約而同地湧起。

河南開封,一省府治失陷,賊寇聚十萬眾,奉天倡義,反漢復明……這是震動天下的大事。

“聖上,如是開封一失,洛陽告急……”楊國昌蒼老面容顯出驚,心頭憂懼之下,喃喃説道。

“住口!”就聽到一道沉喝響起,讓內閣首輔的楊國昌以及眾臣嚇了—跳。

卻見那蟒袍少年按劍而視,目光冷睨,面帶煞氣。

韓癀、趙默等人面變幻,心頭震驚。

武勳御前訓斥首輔,這大漢的天……已經塌了?

“皆為爾等事先矇蔽聖聰,事後不知查察,煽動蠱惑,方有此禍,還敢在此鼓饒舌,攪亂聖心!”賈珩冷聲説着。

然後,轉而看向崇平帝,拱手道:“陛下,京營枕戈待旦,隨時可出兵河南戴亂,還請聖上保重御體,勿以此事為念!”眾臣也都反應過來,心頭一凜,齊齊看向崇平帝,都是嚇了一大跳,天子的臉青紅錯,神似乎不大好。

崇平帝自尊心何其之強,豈會為文過飾非之言所動,冷硬麪容上現出不正常的酡紅,低聲道:“朕,朕……”汝寧府陷落,開封陷落,河南賊寇十餘萬眾,烽煙四起,中原大亂,他如早一些……聽賈子鈺所言,何至於此。

方才,他竟還拿着捷報給文武百官傳閲,丟人啊,丟人啊……

此刻,就連宋皇后也看出崇平帝的不對勁,連忙上前攙扶,柔聲喚道:“陛下。”魏王陳然也面微變,心頭一凜,低聲道:“父皇……”崇平帝臉又紅又白,只覺一口氣上不來,低聲喃喃道:“朕,朕悔不聽,悔不聽子鈺……”而後,只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噗”地吐出一口鮮血,繼而在殿中四起的驚呼聲中,向着一旁栽倒而去。

“聖上,聖上……”賈珩面驚變,一個箭步,衝將過去,與宋皇后一同扶住想要栽倒的崇平帝,高聲嚷道:“太醫,太醫,來人,來人!”一時間,熙和殿亂成一團,兵荒馬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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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這……難道山陵將崩?

熙和宮,西南角的看台處,彩旗飄飄,隨風而動。

端容貴妃、晉陽長公主、咸寧公主、南陽公主、吳貴人等宮妃公主,此外還有一眾誥命夫人扶闌而望,正在焦急等待着來自熙和宮的消息傳來。

前殿除非發生塌天之事,否則女眷也只能在看台這邊兒等候,而不能衝入熙和宮中。

不過殿中冊封王妃大典的程,不僅要向熙和宮外的文武百官茶傳遞,而且也是為一眾女眷所知,真出了大事,也要有所通報。

忽而這時,一個面白無鬚,身形矮胖的內監一路小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説道:“娘娘,羣臣原是爭執洶洶,賈大人陳述捷報疑點重重,未有河南巡撫以及都司經歷司署名、鈐押,都指揮使的字跡也屬偽造,故而捷報存疑,實為賊寇瞞天過海之計!軍機大臣、兵部侍郎施大人出班附和……恰恰另有錦衣千户來報,錦衣府派往河南的密諜,探知河南汝寧府陷落,開封府陷落,河南巡撫周德禎殉國……”此言一出,一眾誥命,皆是花容失,鶯鶯燕燕,嘰嘰喳喳不停。

宋璟之沈氏臉微變,喃喃道:“河南真的如賈子鈺先前所言,出事了?”當初南安太妃以及牛繼宗之母許氏在魏王慶祝喬遷之喜時,兩個人一逗一捧,如同對口相聲,可以説給沈氏留下了深刻印象。

對如今京中科道言官對賈珩彈章如,也有所瞭解。可眼下,還真讓那賈子鈺言中了?

這也太…

沈氏之女宋妍原本正與北靜王妃之女水歆説話,豆蔻少女抬起蝶首,白膩如雪的臉蛋兒,以及肖似宋皇后的温寧眉眼,浮起訝異那位父親口中常常提及的賈子鈺,説中了,嗯,四叔就在河南,這可怎麼辦才好呀。

端容貴妃同樣容愕然,檀口微張,心湖中幾是掀起驚濤駭。河南民亂,汝寧陷落,開封陷落?

這怎麼和十來天內,京中攻訐賈珩推演河南局勢一般無二?嗯,不是,開封,四弟他現在就在開封祥符縣,不好!

念及此處,端容貴妃只覺一顆心揪了起來,原本清麗不失紅潤的嬌媚容顏,剎那之間就變得霜白。

四弟他別出了什麼事兒才好。

其他誥命夫人,驟聞噩耗,同樣愣在原地,呆若木雞。

牛繼宗之母許氏,目光怔怔,喃喃説道:“這怎麼可能啊?繼宗他就在河南督軍,還有那是他親自寫來的報功奏疏,還有這捷報怎麼會假的…”這位白髮蒼蒼蒼、年近六旬的老嫗實在難以接受,好好的捷報,怎麼就成了假的,河南汝寧府還有開封府失陷,自家兒子還能好得了?

見婆婆失魂落魄,喃喃自語,楚氏連忙在一旁攙扶着,急聲道:“母親,老爺他……不會出事兒的吧?”許氏一手扶着額頭,低聲道:“我,我頭有些暈……”此刻,賈母蒼老面容上驚異漸漸為疑惑所取代,不知為何,心頭竟起了一絲不該有的欣喜,連忙壓下,轉頭看向秦可卿,低聲問道:“珩哥兒媳婦兒,這是怎麼一向事兒?”

“夫君他先前就有推斷河南局勢,最近也擔憂着此事,想來是派往河南查探消息的人報信過來了。”秦可卿芙蓉玉面上,憂如初陽升起後的霧靄,緩緩散去,柳葉細眉下的美眸明亮熠熠,聲音倒是平靜無波,在有意控制下,倒聽不出什麼欣喜。

這時候,的確不好有什麼“幸災樂禍”之言,否則真就成了希望朝廷兵敗一樣。

而且,霎那之間,新的憂重又出現在麗人那張國天香的臉蛋兒上。

河南民變,烽煙四起,夫君他掌着京營兵馬,多半是要領兵前往河南平叛,可這兵兇戰危的。

王夫人此刻驟聞“喜訊”,幾是欣喜若狂,這……捷報竟是假的,河南大亂,他竟是説對了?

也是,他雖然輕狂的不像樣子,但也是個能折騰,有手段的。

王夫人忽而瞥見許氏臉蒼白,見其一副惶懼難言,不知所措的模樣,心頭生出一股快意。

這個老虔婆,方才嘴碎個沒完,現在終於遭報應了。

王夫人身旁的元,峨髻雲鬢下,那張豐潤、白膩臉蛋兒上的憂切之稍減,重又恢復明媚。

她就知道,珩弟有成竹,不會説錯。

晉陽長公主容幽幽,瑩潤如水的目光定定看向熙和宮。

開封陷落,賊寇聚十餘萬眾,樹起反旗,攻城略地,河南局勢幾是一片糜爛,勢必震動天下,皇兄還有他,會如何辦?

柳芳之母孫氏臉變了變,忽而説道:“是不是那珩哥兒串通了南陽府和錦衣府的官員,故意撒着謊,嚇唬人的?”南安太妃聞言,原本如霜臉緩了下,心頭一動,道:“也説不定,他是錦衣都督,指使手下幫着説瞎話,也不是沒有可能。”咸寧公主聞言,忍無可忍,鳳眸寒芒閃爍,幾是厲訓斥道:“這等舉朝爭執的天事,誰能造假,誰敢造假?還夥同錦衣府和地方官員?這等偽造敗報,一查即知,縱是有幹顆腦袋都不夠砍的,夷災三族,都不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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