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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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位給自己印象眉宇堅毅,擲地有聲的少年,此刻多半在熙和宮中正在接受羣臣的質疑吧?
甄晴玉容默然,捏着手帕,柳葉細眉下的鳳眸,隱有驚異之。賈子鈺,這次料錯了,這可真是……
這會兒,南安太妃轉而看向那站在賈母身旁的秦可卿,笑意寡淡幾分,叮囑道:“秦氏,有些話你也該多聽聽孫老太夫人的話,以後多勸勸子鈺,不要太過輕狂了才是,謙虛謹慎,終歸不會出錯。”口稱秦氏,儼然對秦可卿已成教訓之勢。
秦可卿抬眸看了一眼南安太妃,卻並未理會,心頭已為擔憂填滿。柳芳之母孫氏道:“老身也是這麼個説法,終究是老親,現在珩哥兒又掌了軍機,不能輕狂了,前個兒,金家的小王爺,還有芳幾,只不過提醒了他兩句,讓他不要再聽風就是雨,他就那般大脾,喊打喊殺的,金家的世子,現在還沒有好,現在連典禮都參加不了。”這時柳芳之
唐氏,嘆道:“是啊,何必鬧得這般,還是年輕氣盛,有了點兒權勢,一點兒委屈都不能受。”牛繼宗之母許氏就沒有這般客氣,説落道:“珩哥兒還説着官軍大敗,這什麼意思?不就是説我家繼宗吃了敗仗嗎?他説我家繼宗也就是了,當初果勇營的事有着過節,老身也懶得計較,可還説着什麼開封府失陷,一省府城,到他嘴裏好像要陷落似的,對了,聽説魏王的小舅就在祥符縣做知縣。”説着,許氏看向端容貴妃以及宋璟之
沈氏,作惱道:“貴妃娘娘,聽説您聽聽,這不是詛人嗎?”牛繼宗之
楚氏接話道:“是啊,他就知道信口開河,和那街上茶館兒的書生有什麼兩樣?哪有軍機重臣的樣子?”此刻,舊事重提,無疑在派着賈珩的不是,而且用宋家老四宋暄的有意無意挑動着端容貴妃的神經。
端容貴妃秀眉下的清眸,瞥了眼楚氏,心頭生出一股不悦。
人家是不是詛咒不知道,你在這般大喜的子,故意敍説一遍,噁心人是吧?
宋璟之沈氏,也有些覺得楚氏的話不中聽,輕聲道:“先前不是説推演局勢,也沒斷言着。”一旁的宋妍正拉着水歆的手,就是好奇地看向眾人。
“説是這般説,但鬧的滿城風雨,人心惶惶的,現在都快成了一個笑話。”牛繼宗之楚氏,低聲説道。
見端容貴妃臉上似都現出一些不耐,南安太妃笑着打了個圓場,看向臉淡漠,已然全無往
笑紋的賈母,嘆氣道:“老姐姐,咱們自家人,不論再如何説的深了淺了,也沒什麼,後宅婦人頭髮長見識短,可就怕前面的言官,也跟着彈劾珩哥兒,那時就鬧的滿城風雨,雞飛狗跳的,這幾天的奏疏不就是,聽説珩哥兒還得被人稱什麼賈棉花,説是不怕彈,還有更難聽的話都有,老姐姐你説是吧?”賈母此刻聽着南安太妃的話,神情訥訥,並未應着,心頭已是焦慮萬分。
王夫人此刻攙扶着賈母,聽着南安太妃説落,臉難看,宛如吃了蒼蠅,只覺屈辱萬分。
寧國那位出了錯,關他們榮國什麼,這南安家的夾槍帶地教育老太太,算是怎麼意思?
還有那位珩大爺,究竟怎麼回事兒?你在外面搞砸了事情,卻帶累了家裏。
但這時候,面對一位剛剛和天家結親的太妃,王夫人卻一點兒不敢還嘴,只能心頭暗暗生着窩囊氣。
哪怕再是沒有多少見識的婦人,也知道賈家正處在下風。
在王夫人身旁站着的元,那張珠圓玉潤的豐美臉蛋兒,已是白紙如曦,蛾眉下柔波盈盈的美眸中滿是憂切,手心更是攥出了汗。
珩弟他別出什麼事兒才好。
既是已有夫之實,自是休慼相關,關心則亂。
咸寧公主這時緊緊攥着一塊兒手帕,自然是賈珩當初遺落給這位皇室貴女的手帕。
少女心頭暗歎了一口氣,先生終究是猜錯了嗎?
河南並未出什麼事兒,所有的一切,還有這些天的演訓,提前準備軍需輜重,完全都是先生的杞人憂天,庸人自擾?
不,不會的,先生他算無遺策,一定不會出錯!可出錯的究竟是哪裏呢?
少女黛眉微蹙,心頭費解,陷入苦思,一時間卻沒有想到戰報上去。畢竟是見得少了。
這時,清河郡主李蟬月見着自家表姐神不對,關心地拉過咸寧公主的手,低聲道:“姐姐,不是什麼大事,人終究不是神仙,哪能掐指—算,就能説準的。”那個小賈先生,雖然不是什麼好人,説不得還“欺負”了孃親,可還有些本事的,這次多半是料錯的。
是的,終究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
方才的話,不僅勸着咸寧公主,也是在心底自我説服。
小郡主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知為何,隱隱覺得對那位小賈先生的“高大”模樣產生了動搖。
嗯,什麼高大,才不是呢。
晉陽長公主靜靜看着這幕,美豔無端的玉容宛覆清霜,弦月秀眉之下,鳳眸閃爍,思忖着,“他前言之鑿鑿,對河南的局勢推演也有理有據,按説不該這般才是。”這幾天彈劾奏疏鬧得京城中沸沸揚揚,晉陽長公主自也聽到了一些風聲,擔憂下,還特意問過賈珩,聽完賈珩的解釋和分析,晉陽長公主就放下心來。
晉陽長公主思索着,忽而容一頓。
“不對,問題還是出在捷報上,可捷報這東西,自來假的可也不少,什麼殺良冒功,誇大其詞,假的多了,所以,這捷報有問題!”相比咸寧公主還未徹底折服於賈珩,百思不得其解,這位麗人第一時間就開始懷疑捷報的真實。
“捷報未必為真,還需得再等等其他奏報的佐證。”晉陽長公主這般想着,轉而看向秦可卿,卻見少女容蒼白,似乎沉浸在震驚中,心頭嘆了一口氣。
這位秦氏,想來沒有經過這等大陣仗。
秦可卿此刻一顆芳心都被揪了起來,抿着粉,一言不發。或者説,這時候,眾矢之的,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
端容貴妃將眾人的爭執收入眼底,凝眉説道:“不管如何,這是一件喜事,外朝的事兒,自有那些掌國秉政的大臣們聚集商議,我們就不要瞎參合了。”這話算是為南安太妃的話截取了一段兒,作為終止這次爭執的結語。一位貴妃的説話,自然頗有分量,柳芳之母孫氏、牛繼宗之母許氏雖然覺得意猶未盡,但暫且頓住不言。
另一邊兒,甄雪暗暗搖頭,看着變得沉默的自家姐姐,眸光波。姐姐終究沒有幫着賈家説着一句話。
其實也不好説話,這時候事實擺在眼前,賈家被指責閒話,最多也只能説幾句息事寧人的話。
只是可惜那位珩大爺,怎麼就……
也是,終究不是掐指一算的神仙,他還能未卜先知不成?
而且,從一開始幾位軍機大臣還有內閣都沒有人支持他,不可能滿朝文武就顯他一個能耐。
熙和宮中隨着柳芳的“開炮”,殿中羣臣也都蠢蠢動,按捺不住。
這時,禮部右侍郎龐士朗,手持象牙玉易,朗聲道:“聖上,臣聞賈子鈺軍機內閣議事後,還不死心,利用檢校京營節度副使之權,肆意調撥兵馬,想要支援河南。”此言一出,殿中羣臣都是譁然一片。這,豈有此理!
大理寺卿王恕道:“聖上,賈子鈺膽大妄為,駭人聽聞。”這時,刑部右侍郎岑維山面一沉,拱手道:“聖上,賈珩內掌錦衣,外領京營,又兼領五城兵馬司,還要預知樞密,臣以為職權頗重,難免顧此失彼,貽誤公事,況賈珩年輕識淺,功勞不著,驟登高位,難服眾望,通政司最近尚有不少彈劾奏疏,臣以為聖上是否收去—他官職,另擇賢良,以安中外人心。”楊國昌見刑部右侍郎出班,心頭一震,旋即明瞭。牆倒眾人推!
如他先前所料,賈珩小兒破壞典制,禍亂朝綱,滿朝文武苦其久矣,這次縱然不將其徹底打落塵埃,也要讓其威信掃地。
韓癀眉頭緊皺了,目光瞥了一眼趙默,似在疑惑同為浙黨的刑部,怎麼突然起意彈劾賈珩?
趙默目光遞送過去。
然後僅僅是這一眼換,韓癀心思轉動,陡然明白趙默的心思。這是要打擊賈子鈺“內領錦衣,外掌京營,專權跋扈“的現狀。
雲南道御史龔延明所上奏疏,有一句話沒有説錯,甚至起了許多文臣的共鳴,這點兒幾乎不分派系。
賈珩身上的官職、差遣太多了,讓文臣覺得如鯁在喉,恐慌莫名。
不提軍機處,錦衣都督、京營節度使,授予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這不是太阿倒持,培養莽之
嗎?
當然,這種説法顯然被崇平帝嗤之以鼻,因為賈珩如今權勢皆為無浮萍,他都鎮得住。
韓癀面陰沉,心頭冷哂,“此為天子之意,這樣一來,而且齊黨未去,正是需要拉攏賈子鈺對抗楊黨時,豈能做此落井下石之舉。”而且,此舉更讓韓癀警惕的是,趙默事先並未與他溝通,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意味着浙黨之中對他可能有了不滿的聲音,也算是向他委婉表達不滿。
先前的工部一事,他揣摩聖意,順水推舟,多半是被浙黨一些人認為過於軟弱,一味奉承上意。
韓癀心頭冷意泛起。
這時,隨着刑部右侍郎岑維山的跟進,殿中眾臣,一時間掀起了對賈珩的口誅筆伐,此起彼伏。
最後,內閣閣臣趙默也圖窮匕見,朗聲道:“聖上,賈珩妄斷軍機,致使神京人心惶惶,更擅調兵馬,驚悚視聽,臣請聖上嚴懲!”韓癀卻意外的沉默,都察院左都御史許廬同樣沉默,冷眼旁觀。
而且儼然有從殿內向殿外擴散的趨勢。
索平帝看向這一幕,皺了皺眉,冷眼旁觀。
見文臣紛紛附和,柳芳此刻更是得了勢,看向那正拿着捷報翻閲的蟒服少年,冷笑了下,戲謔道:“怎麼,賈大人還沒有看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