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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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響應者寥寥大明宮,含元殿賈珩隨着內監進入偏殿,此刻崇平帝已早到了一會兒,坐在條案後,而軍機大臣施傑也先一步到來,恭謹而立,至於其他幾位軍機司員還未到來。
“子鈺,過來了。”崇平帝喚了一聲,打量着長身而入的蟒服少年,目光相接,原本冷硬的目光柔和幾分。
賈珩趨至近前,拱手抱拳的道:“微臣,參見陛下。”崇平帝語氣温和幾分,笑了笑道:“子鈺,幾位閣老還在路上,一會兒就過來,施卿也在這裏,咱們君臣先行商議商議。”賈珩面謹肅,拱手稱是。
施傑聞言,轉頭看向賈珩,問道:“賈子鈺,方才聽聖上説,你昨提及河南有變,要急調撥京營之兵馳援洛陽,以做警戒備寇?”賈珩道:“施大人,並非河南有變,而是我的推演,河南如今還未有軍情急遞傳來,但以河南都司官軍之戰力,只怕這番局勢推演,在幾
間未必不會成為現實,至於派京營
騎出陝,一來演訓行軍,收磨礪將校戰力之效,二來警戒備寇大,以免賊寇勢大難制,而朝廷措手不及。”施傑眉頭緊皺,遲疑了下,説道:“可這僅僅是你的推斷,並未有軍情傳來。”畢竟同掌樞密,有些話不好説,僅僅是毫無
據的推斷,就這般興師動眾,多少有些小題大做了。
賈珩面如常,解釋道:“施大人請看輿圖。”説着,拿過隨身帶來捲起一團的輿圖,而兩個內監也在崇平帝的目光示意之下,抬起一架一人高的木質屏風。
賈珩將輿圖展開,兩個內監尋來兩個釘子,將其釘在屏風木框上。
而就在幾人忙活時,一個着淺綠袍服,身形微瘦的內監,躬身進入含元殿偏殿,尖鋭陰柔的聲音響起:“陛下,楊閣老、韓閣老、趙閣老三位閣老,並軍機處全班皆已至殿外相候。”此刻,不僅僅是內閣的幾位閣臣,還有軍機處司員,都被崇平帝召集至含元殿問事。
軍機司員,計有:東平郡王之子穆勝、西寧郡王之子金孝昱、前軍都督同知柳、前軍都督僉事石光珠,後軍都督僉事侯孝康、三等威遠將軍馬尚、忠靖侯史鼎、兵部武選清吏司郎中杭、職方司郎中石澍,以及兩位兵部主事,一名喚羅昌賢,一名喚趙新榮。
崇平帝面淡淡,對着內監道:“宣。”內監領命而去,不多一會兒,就見楊國昌、韓癀、趙默三位着緋袍,頭戴烏紗的閣臣,以及軍機處幾位司員魚貫而入,一共十四人,加上賈珩與施傑,凡有十六個人。
這時,一等子、前軍都督僉事柳芳,冷冷瞥了一眼賈珩,目光深處隱見幾許嘲。
兩人早有宿怨,當初甚至差點兒在兵部衙門打起來,以往在軍機處值宿也不怎麼説話。
賈珩見得此幕,面淡漠,目光平靜地看着輿圖。
不知為何,心頭忽而生出一股觸。
這次爭執十分有必要,只有經過這麼一遭兒,讓崇平帝知道彼等庸庸碌碌之輩,皆不足信,方會給予他更多的信任。
否則,真要和東虜對戰,這些文臣、武將不是老成謀國,就是智珠在握,實際左右掣肘,勾心鬥角,反而增加了不少對虜作戰的難度。
“臣等參見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以內閣首輔楊國昌為首,手持笏板朝着崇平帝行禮參拜,十幾位大臣齊聲而喊,因為含元殿偏殿空曠、軒敞,故而仍有往山呼萬歲的震耳
聾。
“諸卿平身。”崇平帝神淡淡説着,目光逡巡過十幾位臣子臉上,問道:“諸卿來前,想來已知前情,也聽聽軍機處的意見。”這本來也是這位天子檢驗閣臣與軍機處聯同決策效率的一次機會。
內閣並軍機處眾臣被召集至武英殿,從內監口中已經得知前因。
軍機大臣賈珩提議,要往河南派京營兵馬,如果有必要,那就諸部尋個名義。
賈珩這時,面沉靜,伸手指着輿圖,道:“施大人還有幾位大人,汝寧府羅山縣南臨荊湘、東接淮泗,北抵河洛,十
路程即可前往開封府,近三年來,因瀕臨雞頭山,地勢險要,進退可持,賊寇固地利之便,盤踞作亂,去歲更膽敢攻破縣城,而河南都司
調懷慶衞、宣武衞、彰德衞、南陽衞、汝寧衞等衞府兵馬,然以上諸衞府軍卒離羅山縣遠近不同,故省府挾兩衞並汝寧衞齊聚羅山,一衞額定五千六百軍卒,三衞合兵額一萬五六千兵馬,以實額而計,應有一半,如再除卻老弱,面對賊寇三千餘兵力,優勢並不明顯。”施傑聽着賈珩敍説,目光也跟着賈珩的手指在輿圖上行走,目光驚疑不定。
而在這時,一等子柳芳打斷了賈珩的陳述,笑道:“賈大人,你如何知不是河南都司齊聚兵力於羅山?卻分批而援。”賈珩瞥了一眼柳芳,道:“柳同知,且不論兵力集結,諸部人馬或多或少,距離或近或遠,行軍或疾或緩,故集聚羅山當有先後,卻説從河南巡撫周德禎最近上奏的一封奏疏,在陳述州縣糧秣輜重供應,驛站接送之事時,如是言道,“河南都指揮使郭鵬於二月初一領彰德衞、宣武衞六千兵馬,先行開撥汝寧府,命沿途州縣官民人等鹹使而聞,避讓大軍……”,由此觀之,就可窺見河南諸衞所官軍並非齊同而至,以本官猜測,河南都司必是領兩衞匯合汝寧官軍,先至羅山,等待諸衞府兵卒齊備,進山會剿,不然,難道要先在開封府點齊諸衞府兵馬,再捨近求遠,聚集羅山?柳同知會這般領兵嗎?”柳芳一時語。
哪怕是現代戰爭,也是諸部從駐地開赴前線某個區域,而且該區域後勤輜重都要提前備齊,必定行政區域長官有所配合。
“賈大人難道就以此為憑,斷言賊寇先後滅我朝廷兵馬?這不是滅我官軍威風,漲敵寇志氣?”石光珠皺了皺眉,沉聲道。
此刻,聽着軍機處起了爭議,內閣幾位閣臣儼然成了看戲的,冷眼旁觀。
賈珩道:“本官沒有低看河南官軍,也沒有高看河南官軍,如是官軍戰力過人,就不會容忍賊寇做大,以至今剿捕不定!如今,賊寇坐擁三千兵馬,先前更是打破羅山縣,氣焰囂張,官軍雲集羅山縣會剿,一旦大敗,後果不堪設想,自汝寧到開封府,自此再無衞府官軍御守,儼然一片坦途。”河南、宣武兩衞直屬河南行省省治開封府,兩衞名義兵力是一萬多人,故而如兩衞連同汝寧衞潰敗,前往開封府的沿途州縣就是一片平原,防守空虛,
本不可能組織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只要半個月,戰火就能席捲半個河南。
而等神京收到急遞,再從京師調兵,因為兵馬又不能空降過去,這段調兵遣將的空檔,義軍可不會閒着,攻破州縣,武裝百姓,局勢只能瞬間糜爛。
而他的策略,反而以成本最低的方式,預防這種局勢出現,從京營調果勇營,再從其他幾營調騎卒前往洛陽,並配合錦衣府的探事查看河南敵情,隨時可以過去會剿。
奈何,承平已久的大漢中樞,偏偏對非戰時的兵力調動極為,不僅在財政軍需的負擔,還有其他的政治問題。
聽着下方兩人的槍舌劍,崇平帝皺了皺眉,心頭就有些猶疑,問道:“施卿,你同為軍機,你怎麼看?”施傑沉
片刻,説道:“臣以為賈子鈺此言多為推斷之論,並未得河南方面軍情確認,不過如從慮事周全計,派京營兵出陝備寇,似也未為不可。”意思是我雖然不認可理由,但是部分認可結論,可這種認可反而更讓崇平帝心存疑慮。
支持不絕對,就是絕對不支持。
崇平帝心頭生出幾分疑慮,轉而又看向軍機處的其他幾位司員,問道:“諸卿同在軍機處知事,認為有無必要向洛陽方面揀派一支兵馬,以作警戒。”西寧郡王之子金孝昱率先出班,嘴角噙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譏笑,沉聲道:“聖上,微臣以為此誠為杞人憂天!京營諸部整頓如火如荼,賈大人想出這番磨礪軍卒戰力的戰略,以作實戰,只是微臣以為殊無必要,戰力需得一刀一槍的拼殺出來,這般演訓於州縣擾民,于軍力也無提升益處。”崇平帝聞聽此言,面無表情,不置可否,又看向兵部武選清吏司杭,問道:“杭卿。”杭
沉
道:“臣以為賈大人所言,不無道理,未雨綢繆,有備無患,如是河南官軍剿捕不力,正好派兵增援。”這算是贊成,賈珩倒是多看了一眼杭
,不管出於何種原因。
石澍着崇平帝的目光,斟酌着言辭,説道:“微臣以為,再等等河南都司的軍報,如今一切皆是猜測,臣以為軍國之事,當慎重才是。”調兵遣將倒不是關鍵,不能因為某位軍機大臣的推演,就調撥兵丁,未免有些兒戲。
但這番話自然不能説,姑且不説賈珩當初舉薦過石澍,就説維護軍機處的共同話語權,也不好太説其他。
其他兩位兵部主事,原只有列席與聞的機會,這次在崇平帝眼中,似乎是“擴大會議”,崇平帝又將目光投向兩人。
羅昌賢道:“臣覺得並無必要,如今河南官軍足以應對。”趙新榮道:“微臣附議。”
“史卿。”崇平帝看向忠靖侯史鼎,面淡淡問道。
史鼎將目光從那蟒服少年身上收回,拱手道:“臣以為派兵提前有所預防也是一樁好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時,最後一位軍機司員東平郡王之子穆勝,思索片刻説道:“聖上,臣以為還是要等河南方面的奏報,再作定奪。”三等威遠將軍馬尚拱手道:“臣以為還是要慎重一些,不能因一些無端猜測,而輕舉妄動。”這樣下來,除杭出於謹慎考慮以及史鼎因為舉薦之因,言之無物的支持賈珩外,在軍機處都沒有獲得支持,也從側面見到賈珩這個軍機大臣,威信未立,難以服眾。
崇平帝自是將這一切收入眼底,轉而看向楊國昌,問道:“楊閣老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