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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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鳳姐柳梢眉挑了挑,暗道:“等會兒,珩兄弟不會罵着一句老虔婆吧?”賈珩面澹漠,沉聲道:“至於我,雖為錦衣都督,授命主審此案,但天子親軍,雖掌刑名,但只有權查案,而無權寫一句判罰!況如斯大案,朝野震動,恩罰悉由上出,太妃不去宮裏祈求執刀之人,竟來求刀,思之令人莞爾。”南安太妃心頭一凜,面
變幻,忽然覺得背後冷汗涔涔。
無他,這話藴藏着殺機,以南安太妃的歲數,隱隱聽出一股獵獵殺伐之氣來。
你想私相授受,但我可不敢僭越擅刑。
錦衣府只是刀,刀把子握在當今聖上手裏,你找錯人了!
甄妃玉容微震,思忖着少年的話,抿了抿櫻,眸光中倒映着那少年的身影,一時失神。
她好像冒失了?
元玉容染緋,美眸晶瑩閃爍,因為昨
剛剛定情,這會兒就有些痴痴地看着那風輕雲澹的少年,暗道,這就是她的……珩弟。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有理有據。
恩罰悉由上出,我只是刀,而非執刀之人,刀還能做了主?
只是,令人莞爾?
發笑就發笑,莞爾,即微微一笑……呵呵?
不僅是元,寶釵也怔怔看着那字字如刀的少年,攥了攥手帕,只覺衣襟中金鎖微燙了下,引動的心湖燙出圈圈漣漪。
這就是軍國重臣,隨便一句話,言簡意賅,義正凜然,許能在若干年後,名載青史。
嗯,大抵就是金句頻出。
探英媚眉眼,明眸熠熠
光,臉蛋兒嫣然如霞,此刻已經在心頭,補撰着賈珩列傳。
黛玉星眸閃了閃,心頭同樣也迴響着金石錚錚之音。
暗道,珩大哥真是言辭犀利。
賈母看着這一幕,面變了變,從腦海中搜索着早年與代善相處的點點滴滴,好不容易找到一句話,打了個圓場説道:“珩哥兒説的對,終究還是宮裏做主,人常説,雷霆雨
,俱是君恩,咱們這些做臣子的,哪能替宮裏作主的?”這話一出,無意間就更有幾分駭人,南安太妃心頭一凜,再也沒了辯駁言語,訕訕笑道:“老姐姐説的是……是這個理兒,也不是作主,就是想着通融通融。”但再怎麼找補,都有幾分蒼白無力。
甄妃終究是面皮薄,被賈珩一番“教訓”,就覺得如坐針氈,坐立不安,起得身來,輕笑道:“太夫人,今個兒是我不通事理,冒昧叨擾了。”賈母連忙道:“甄妃説的那些話,都是親戚親裏,過來見見説會兒話,也是正理。”甄妃轉眸看向不遠處的賈珩,瞥了一眼那少年,對上那一雙鋭利目光,有些不敢對視,垂下美眸,輕輕柔柔道:“王爺不在家,我一時冒失,不想還有這一番道理,受教了。”這話説的有些沒頭沒腦,什麼叫王爺不在家?
賈珩點了點頭,道:“王妃也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不過,這位甄妃還算知情識趣。
甄妃聽着這話,心頭不知為何就鬆了一口氣,螓首點了點,轉而看向賈母,輕聲道:“太夫人,我也不多作叨擾了,告辭了。”賈母連忙挽留道:“唉,這都晌午了,不用罷飯再走?”甄妃笑了笑,梨渦乍現,柔聲道:“不好打擾。”這邊廂,正在與湘雲、黛玉幾個人玩着花繩的水歆,在嬤嬤的牽手下,來到甄妃近前,扯着甄妃的衣襟,喊道:“媽媽~”然後,依依不捨地看向湘雲、黛玉幾個。
賈珩看了一眼小姑娘,粉凋玉琢,紅齒白,好似瓷娃娃般。
“好了,咱們這次得走了,下次再帶你過來。”甄妃了
小姑娘的額頭,梨渦淺笑,明眸如月牙彎彎,寵溺説道:“去和太夫人道別吧。”小姑娘撅了撅粉都都的小嘴兒,“嗯”了一聲,然後跑到賈母近前,笑道:“姥姥,歆歆走了。”賈母也
稀罕這個小姑娘,笑道:“這丫頭,留我這兒住幾天才好。”暗道,年紀就是小了些,否則給寶玉……
這時,鄔氏也連忙起得身來,與賈母告辭,然後隨着北靜王妃一同離了榮慶堂。
賈母連忙説道:“鳳哥兒,大丫頭,你們兩個替我去送送。”元應了一聲,偷偷瞧了眼賈珩,見其似有所覺,竟朝自己點了點頭,這般多的人……芳心不由一跳,忙不迭起得身來,送着北靜王妃去了。
鳳姐也笑着起身相送去了。
南安太妃此刻坐在賈母下首,這會兒剩下自己一個,就有些尷尬,當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在,賈母笑着開口道:“鴛鴦,去吩咐後廚做些飯菜。”似乎方才的事兒沒發生一樣,當然,賈母這些年保持長壽的秘訣,就是對不高興的事忘的快,晴雯歌暖耳。
南安太妃忙趁機笑着推辭道:“老姐姐,今個兒就不吃飯了,等會兒還有事兒,就不好在這兒用着飯菜。”這時候,自然沒有在這裏用飯的道理,只會大眼瞪小眼,無比尷尬。
賈母又挽留了幾句,終究拗不過南安太妃,只能讓王夫人代自己相送。
待南安太妃離去,榮慶堂一時間就陷入短暫的安靜。
賈珩也不説話,靜靜品着茶盅,説了一會兒話,真有些渴了。
賈母看向那已經端起茶盅,低頭品茗的少年,心頭嘆了一口氣,低聲道:“珩哥兒,這南安和北靜,也算是咱們家的老親了。”賈珩道:“可這樣的老親,好事沒見勤上門,偏偏是這樣的事兒,老太太可以想想,前不久大老爺和璉二哥被放,這些老親上門或是上疏,説過一句向宮裏求情的話沒有?”恍若石破天驚,一語驚醒夢中人。
賈母愣了下,半晌無言。
她又如何不知,別説璉哥兒他們父子,就是珍哥兒當初……也沒見着這幾家怎麼求情,再遠的就更不用説了。
賈家這些年,終究是沒落了,在這神京高門中,也就是中等人家,如果不是因為榮寧二公老一輩兒的餘蔭,只怕愈發家勢不振。
就在賈母思緒紛飛時,王夫人、鳳姐、元進了過來,落座下來。
賈母忙問道:“人都送過去了?”王夫人點了點頭,回道:“已送過去了。”鳳姐笑着近前坐下,道:“那北靜王家的女公子,還説和雲妹妹還有林妹妹一同玩兒呢,真是可愛的小丫頭。”説着説着,鳳姐臉上的笑意凝滯了下,心頭幽幽嘆了一口氣。
這輩子,她是不會有着兒女了,除非……
説着,偷瞧了一眼那蟒服少年,臉頰微熱,連忙垂下目光。
賈珩這時呷了一口茶,面沉靜地看向賈母,續道:“當年老一輩自不用説,那是戰場上出生入死,結下的袍澤情誼,但這些年過去,我賈族子弟都被富貴
了眼,也不大往軍中去,其他四王都在軍中打拼,人家心頭會怎麼想,自不必説,況袍澤之情傳至幾代,還有幾分?如彼等真當我為老親,昔
,我在朝堂被人彈劾時,緣何作壁上觀,一言不發?寶玉舅舅因整軍出事後,又為何不見彼等出言相援?賈赦父子坐罪失爵時,為何不見彼等奔走乞恩?”提及寶玉舅舅,王夫人心頭微動,瞥了一眼那少年,倒也……覺得有理。
賈母嘆了一口氣,道:“珩哥兒,許是他們顧忌着與也不一定。”其實,賈母心頭未嘗不泛滴咕。
“顧忌?”賈珩輕笑了一聲,道:“就算不説這些,這樁案子是聖上欽定,宮裏震怒,彼等不會不知,卻讓我從中通融,徇私枉法,又何曾為我賈家考慮過一分一毫?今個兒他來,明個兒他來,那這案子都不用審了,光是應付着這些人,咱們就把處置結果定了,那置聖上於何地?”賈母聞言,嘆了一口氣。
不僅賈母默然,就連薛姨媽臉上也有幾分異樣,卻是想起一樁舊事,那就是自家蟠兒。
“至於南安、北靜二王,與我同殿為臣,二王既為朝廷棟樑,如聞此事,老太太信不信,不僅不惱,還要向我賠禮?一個小妾的妹夫,觸犯國法,虧他南安太妃還開得了口。”賈珩面澹澹,沉聲説道。
寶釵聞言,凝了凝秀眉,杏眸瑩光轉,抿了抿粉
。
不知為何,總覺得他……有些當着瘸子説短話的意思?
不過想來應不是説她才是,他説過,是準備娶她為正的。
念及此處,彎彎秀眉下,水凝眸看向那少年,如梨
雪膩的臉蛋兒,見着怔怔之
,賈母強自笑了笑,説道:“珩哥兒,也不能將人往窄處想,我們這些婦道兒人家,在後宅也沒什麼見識,不知道一些朝堂上的事兒,冒冒失失,還是有的。”這就和後世一個道理,人生在世,難得湖塗,親戚不能較真,如果較真兒,大抵是你蹭我光,我蹭你光,不是你
我血,就是我
你血,當然也不能這般説,互惠互利,資源
換。
賈母的意思就是,咱們能不能柔婉一些,不用這麼太過直白,傷了親戚情分。
算是賈母這些年的人情世故,可賈母並不知賈珩對南安太妃或者説南安郡王等人原就不以為然。
至於賈母的人情世故,榮寧二府衰敗,分明這人情世故也大有問題。
賈珩道:“那她們現在知道了。”賈母:“……”黛玉這邊兒正拿着一雙星眸瞧着,聞言,就拿着手帕抿了抿嘴,珩大哥有時候冷不丁的……有趣的緊。
賈珩呷了一口茶,道:“老太太,並非我不近人情,逢年過節,多備上一份兒厚禮,與兩家平該來往就來往,這些都沒什麼,只是此案事關重大,一切都要看宮裏的意思,我是經辦人,原就有瓜李之嫌,如應了她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收了人家的好處。”聞聽此言,賈母點了點頭,贊同道:“珩哥兒説的是這個理兒。”賈珩道:“持身以正,或許剛開始被人詆譭、非議,但
久天長,只有好處沒有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