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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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原本在屋裏午睡休憩的鳳姐,聽到消息,也嚇得一跳,在平兒、豐兒等丫鬟的簇擁下,來到後廚院落,見到這一幕,笑道:“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都圍攏在這兒做什麼,趕緊散了,散了。”畢竟是在下人中積威已久的鳳辣子,領着幾個嬤嬤,將看熱鬧的婆子驅散。

鳳姐行至賈珩跟前兒面上不自然笑着,問道:“珩兄弟,這是怎麼了,還有……怎麼哭着了?”説着看向正一隻素手拉着賈珩胳膊的元

因為鳳姐與東府的關係,王夫人卻宛若見到了救命稻草,聲音帶着哭腔説道:“鳳丫頭,你寶兄弟與金釧兒玩鬧,我瞧着她也不大上進,就打了金釧兩下,金釧是個氣大的,就跳井來着,這事兒是我的罪過兒,現在珩哥兒説要讓寶玉跪祠堂,鳳丫頭……”鳳姐見得這一幕,心思複雜,連忙道:“珩兄弟,小孩兒輩玩鬧,沒個深淺的,寶玉若是不好好讀書,珩兄弟該打、該罵,只管罰就是,但跪祠堂……也不太好驚動了祖宗不是。”王夫人:“……”不過,這時也反應過來,忙不迭説道:“珩哥兒,你是族長,寶玉若有個錯處,你縱是打,縱是罵,只管罰,就算回頭兒,我也是要狠狠管管他的。”

“打罵就免了,我也打不了他。”賈珩輕輕撥開元的手,淡淡説道。

嬌軀一顫,臉蒼白,一旁的寶釵連忙攙扶着,倒也能體會到自家表姐的心情。

那人有些時候冷起臉來,她都覺得……

忽地遠處跑來一個小廝,急聲道:“太太,老爺拿了寶二爺,正往死裏打呢。”王夫人聞聽此番噩耗,身形晃了晃,臉蒼白,只覺眼前陣陣發黑,就生出一股力氣來,掙開薛姨媽的胳膊,向着賈政院裏小跑而去。

哪裏還有平莊重、雍容的貴婦人模樣。

賈珩這時看向淚眼朦朧的元,聲音温和幾分,説道:“大姐姐一同去看看罷。”元這時,恍若活過來一般,抬起梨花帶雨的臉蛋,顫聲道:“珩弟……”而此刻,寶玉已被賈政拖在書房內的長條凳上,舉起子打着,寶玉口中初始還發出一聲聲慘叫,到最後聲音細弱,漸不可聞。

下人見着,臉駭然,原還不敢攔,但這會兒也顧不得觸怒賈政,上前拉着盛怒的賈政,嚷嚷道:“老爺,別打了,再打,哥兒就不中用了。”賈政這會兒連掄了二十多,也有些累,氣吁吁,斥罵道:“孽畜!我要打死這個孽畜!”而這時,王夫人已經跑來,小廝下人也沒再攔,見得眼前慘狀,一下子撲在寶玉身上,哭道:“老爺,你若是要打死他,就打死我,我們娘兩個黃泉上也有個伴兒啊。”賈政一見王夫人,心頭愈怒,喝罵道:“平時裏,你們這些人護持着,才慣出這等畜生來,將來縱是弒父弒君,你們還慣着不成!不如我今就結果了他的狗命,以絕將來之患!”説着,就四下找繩子,要勒死寶玉。

王夫人這時見寶玉股上洇出大片血跡,撕心裂肺般哭道:“老爺,連我一同勒死罷,我五十來歲的人,只有這個孽障,若是珠兒還在,老爺縱然是勒死一百個,我也不管了。”提及賈珠,王夫人悲從中來,口中喊着“珠兒,我苦命的珠兒”,嚎啕大哭。

賈政聽到自己的兒子賈珠,僵立原地,眼圈一紅,抬起頭,眼淚卻止不住一般,不大一會兒,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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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賈珩:如是死了,也就死了……

書房之中賈政呆立原地,老淚縱橫,尤其聽着耳畔王夫人不停呼喊的“珠兒”,神情愈發恍惚,只覺心如刀割。

賈珠是賈政的愛子,原本寄予無盡期望,但卻英年早逝,只留下遺孀,可以説是賈政心頭永遠的痛。

“砰”的一聲,賈政將子一丟,癱坐在椅子上,佝僂着,臉頹然、灰敗,頜下鬍鬚也有些顫抖,恍若自己才是犯了錯的孩子。

一股無奈、蒼涼氛圍,讓見者為之落淚。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蒼老的聲音:“打,讓他打,連我也打死,他也就清淨了!”賈母顫顫巍巍進來書房中,先一眼見得條凳上的寶玉,連忙撲將過去。

一見股上的衣襟洇出大團血跡,賈母身形晃了晃,鴛鴦和李紈忙在一旁攙扶住,喚着:“老太太。”只是聽着王夫人口中不停喚着“珠兒”,李紈臉哀慼,心頭沉重。

原來賈母在屋裏剛剛午睡過,與過來請安的李紈敍話,聽到前院賈政毒打寶玉之事,就向着書房趕來。

賈政見賈母身形搖晃,顧不得傷心,連忙起得身來,上去,關切喚道:“母親,母親。”賈母冷笑一聲,只是不答。

這時王夫人掀開寶玉的衣襟下襬,未撕小衣,見着寶玉股處大團血跡,觸目驚心。

饒是賈母經了不少事,也淌下眼淚來,哭道:“我的寶玉,寶玉,快請太醫來!太醫!”而王夫人也趴伏在寶玉背上,雙肩抖動,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兒啊……”就在這時,薛姨媽和寶釵、鳳姐、元、探等領着一眾丫鬟婆子,也從後院過來,湧入書房。

見着這一幕,鳳姐嚇了一大跳,快步近前,低聲道:“怎麼打得這般狠?”此刻,寶玉股衣裳血跡都洇濕一片,看着都有些瘮人。

比起原著的那場打,寶玉這次絕對稱得上一場毒打,因為持續時間更長,如果不是僕人不惜觸怒賈政,攔阻着,只怕要被活活打死。

寶玉面白如紙,氣息虛弱。

賈母見得這幅慘狀,心頭大痛,回頭看向賈政,咬牙切齒道:“你問問他!”賈政見得賈母的神情,身形晃了晃,差點兒跌倒,就在這時,一條手臂扶住自己胳膊,回頭看去,卻見得一個面容沉靜,目光清冽的少年。

也過來看護着寶玉,吩咐着丫鬟拿巾的巾,端熱水的端熱水,眾人七手八腳,忙成一團。

而説話間,黛玉也在紫鵑陪同下,進入書房,看着慘狀,擰了擰罥煙眉,捏着手帕,低聲道:“怎麼就打成這樣?”因為眾丫鬟婆子圍攏着寶玉,一時倒未曾近前。

賈母忽地抬眸見到賈政身旁的賈珩,道:“珩哥兒,你評評理,有這樣老子打兒子的,你上次還勸着他不要動手,他就這麼往死裏打寶玉。”賈珩凝了凝眉,道:“老太太,先請郎中罷。”賈母面頓了頓,連忙看向林之孝家的:“太醫,太醫還怎麼沒來?”

“已打發了三撥人去喚了。”林之孝家的道。

賈母急聲道:“再去喚。”賈珩凝眸看向一旁唉聲嘆氣的賈政,問道:“二老爺。”賈政面發苦,垂頭喪氣道:“子鈺,這等孽畜,做出這等醜事來,我實是無顏面對列祖列宗了啊。”賈珩默然片刻,道:“二老爺,寶玉年歲漸長,少年慕艾,原也不值當什麼。”此話一出,賈母凝了凝眉,蒼老目光怔忪地看向那少年。

正自慟哭不止的王夫人,抬起哭腫成桃子的眸子,看向那少年,心頭滿是疑惑。

這珩大爺竟給她的寶玉説話?

所以……她家寶玉的名聲不會毀了?

嗯,哪怕是再不願承認,王夫人先前也為“跪祠堂”的後果嚇到。

但其實……

寶釵正自在一旁安着元,冷眼旁觀着這一幕,倒是將心神悄悄放在那少年身上。

聞言,抬起一雙晶瑩閃爍的水明眸,凝睇而望。

這話難道是為着寶玉遮掩?

如是以賈珩的身份,別説寶玉只是調戲,就真是姦母婢,還真可以給寶玉粉飾。

所以,究竟是怎麼回事兒,讓他……

不由想起方才,那一隻緊緊抓住袖子的玉手來,瞥了一眼那着淡黃衣裙的少女,那是她的表姐。

原本招呼着丫鬟照料寶玉,聞言,轉過螓首,雪顏肌膚上浮起驚異,定定看向那少年,忽地鼻頭一酸。

她就知道的,珩弟不會讓她……

賈政面一變,低聲道:“子鈺……他做出這等調戲母婢的事兒,難道我還打錯他了不成?”這一刻,賈政宛如世界拋棄,心頭多少有些悲涼和委屈。

兒子不成器,做出有辱祖宗的事兒,難道還打罵不得了。

賈母冷笑一聲,道:“伱比他大時,我屋裏那幾個顏好的小丫頭,你和你兄長,哪一個不死死盯着。”賈政:“……”一股羞臊襲上心頭,老臉陣陣發燙。

不過這話並沒有説錯,趙姨娘當初就是賈母房裏的丫鬟,説是賜給賈政,但早先也有一些勾連。

而原著中,賈母也有類似説落賈政的言語。

只是此刻當着一眾晚輩媳婦的面,賈政只覺斯文掃地,羞愧難當。

可見賈母瞧寶玉打的狠,也是真惱了。

如元、探、李紈心頭雖有異樣,口觀鼻、鼻觀心,都權當沒聽見,哪怕是鳳姐都不例外,也沒有接話。

正哭泣着的王夫人,哭聲也不由弱了幾分。

“都是貪嘴兒饞貓的,上樑不正下樑歪!”賈母猶自不解氣,也不知想起了什麼,怒罵着補了一句。

許是想起了代善?

賈珩這時面頓了下,幫着賈政解圍,道:“老爺,為人之父,教育兒子,自沒有打錯。”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頓了下,面驚異。

賈母凝了凝眉,看了一眼賈珩,嘆道:“老子打兒子,自是天經地義,但也不能下這般狠的手,這哪裏是父子,分明是仇人了。”這次其他人又是不言語,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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