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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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婆子搖搖頭表示不知。
薛蟠喜道:“媽,定是來邀請我們過去赴宴的,我去姨父和珩表兄。”説着,晃着大腦袋,就出了廂房。
薛姨媽和寶釵對視一眼,倒也沒在屋裏待着,挑簾出了廂房,駐立在廊檐下眺望。
但見賈珩與賈政二人,進入梨香院中,神凝重。
薛姨媽倒無所覺,一旁的寶釵擰了擰秀眉,心頭疑惑。
“珩表兄,姨父。”薛蟠笑着了上去,見禮,打招呼。
賈政步伐微頓,目光復雜地打量着一臉“憨厚”笑意的薛蟠,暗暗搖了搖頭,心頭有些不知什麼滋味,然後,舉目看向迴廊上的薛姨媽,嘆道:“蟠兒他的案子發了,現在宮裏聖上口諭大理寺,要重審此案,蟠兒等下跟子鈺一同去大理寺罷。”薛姨媽臉上洋溢的笑容瞬間凝滯,聽到“案發”二字,更是眼前一黑,得寶釵攙扶,才得站穩,顫聲道:“二老爺,這是怎麼一回事兒?蟠兒的案子不是在金陵了結了嗎?怎麼都鬧到宮裏去了?”薛蟠呆若木雞,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急聲道:“姨父,我的案子怎麼會發了?”賈政嘆了一口氣,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説是受了子鈺檢舉?不定再鬧出什麼風波來。
賈政想了想,道:“外甥此案拖延數月,現在如此了結,也算有了個結果,否則一直引而不發,不定再被有心之人翻檢出來,大作文章,再起風波。”只要不是充軍放,徒刑三年,結果就不算太差,起碼保住了一條
命在。
薛姨媽聽着,一時只想到“殺人償命”的結果,心頭愈發駭然,忽地看到一旁神情默然的賈珩,宛若抓了救命稻草,快行幾步,甚至下台階時踉蹌了下,近前拉住賈珩的袖子,哀聲道:“珩哥兒,你要救救蟠兒啊,我可就這麼一個兒子,他要是出什麼事兒,我也不活了啊。”
“媽……”寶釵見狀,同樣過來,在一旁拉着薛姨媽,白膩如雪的臉蛋兒上,出急切之
。
賈珩不為所動,沉聲道:“姨媽,我調查香菱身世,發現其內另有隱情,況今賈雨村過來拜訪,查問之下,牽涉得一樁人命官司,只覺事關重大,無奈告之於聖上。”薛姨媽:“……”半晌沒有反應過來,震驚難言地看向賈珩。
珩哥兒,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此刻,薛蟠難以置信地看向賈珩,道:“珩表兄……”寶釵同樣看向那少年,杏眸中滿是驚異之,不過片刻之後,開始思索其中用意。
看着薛姨媽臉上驚駭神,賈珩面
不改,與其讓薛姨媽從其他人口中得知是他舉告到大明宮,不若直言利弊,靖浮言、正人心。
賈珩看向薛蟠,沉聲道:“文龍,你與馮淵爭買一婢,毆鬥致死,鬧出人命官司,原未必會掉腦袋,但偏偏聽了賈雨村之言,假死身,又堂而皇之進京,此案一旦被人翻檢出來,就是一樁滔天大案,那時羣情
憤,勢必殺人償命,嚴罰重判。”薛蟠一聽“殺人償命”四字,面如土
,兩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銅鈴大的眼眸中淌出幾滴眼淚來,膝行幾步,抱着賈珩的腿,哭道:“珩表兄,我當時真沒想打死他啊,珩表兄,你要救我啊,我不想死啊……”薛姨媽聞聽殺人償命之言,面如死灰,淚眼婆娑,一把死死抓住賈珩的胳膊:“珩哥兒,你要救救你文龍表弟啊。”然後看向一旁的寶釵,急聲道:“寶丫頭,你快求求你珩大哥啊。”寶釵臉蛋兒蒼白如紙,杏眸霧氣朦朧地看向那神情冷冽的少年,嘴
翕動,終究是一句話都沒有説出。
賈珩道:“幸在此案,聖上皇恩浩蕩,憐文龍為家中獨子,加之那馮淵攜家奴與文龍毆鬥,各有過錯,故而判杖五十,徒刑三年,罰作苦役,了結此案。”賈政長嘆一聲,道:“聖上親自口諭判罰,已是格外開恩,如果真得鬧將出來,只怕外甥真是要掉腦袋的啊。”不得不説,賈政還是發揮了許多作用,否則,場面就會變得極不好看,一大家子求着賈珩,賈珩的處境也會很尷尬。
薛蟠聞言,既驚又喜,道:“不用掉腦袋?”而薛姨媽也心頭一鬆,身子晃了晃,哭道:“徒刑三年?要關蟠兒三年?”賈珩沉道:“姨媽,文龍徒刑三年,罰作苦役,已是聖上開恩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文龍應由五城兵馬司收監,派發苦役活計,在五城兵馬司,不會讓他吃太多苦頭的。”他也是在出宮之時,忽然醒過味來,崇平帝所判之罰作苦役,其實還真有幾分開恩之意。
刑部是有大牢的,是重犯、要犯的臨時羈押場所,而在京中執行徒刑的監獄,則是由五城兵馬司配合刑部典獄,一同管理。
因為五城兵馬司處置常治安事務,囚牢是最多的。
而最關鍵的是,在京城中的苦役,一般是由五城兵馬司具體執行、監押,要麼是在山中挖石頭去修皇陵,要麼是疏通溝渠、修建城牆。
薛姨媽問道:“珩哥兒,你的意思是,文龍可在五城兵馬司監牢收監?”此刻,薛蟠心頭生出一絲希望,大腦袋仰起,看着那氣質英武的少年。
賈珩點了點頭。
薛姨媽急聲説道:“那能不能不讓文龍進囚牢啊?”賈珩看了一眼滿面悽苦之的寶釵,沉
片刻,搖頭道:“姨媽,這是聖上口諭所定之案,再説好不容易了結,總要堵住有心人的嘴巴,不可徇私枉法。”想了想,又道:“其實姨媽可以放寬心想,文龍牽涉人命官司,既沒有
放,也沒有充軍,只罰苦役三年,出獄之後也才十八,剛好給他籌備一樁婚事以收心,説來,上次跟着舅老爺,差點兒丟了
命。”把薛蟠送進去勞教三年,才是一勞永逸地解決薛家
血的治本之策。
否則,上次是皇商,下次又是什麼?
萬一有人再針對薛蟠作局謀算於他,他救還是不救?
救了,就容易落入別人設下的圈套,不救,薛姨媽是不是還會生怨?
真沒完沒了了。
其實,此事也是個警醒,隨着他功爵漸高,賈族難保不會有人依仗權勢,在外胡作非為,經此一事,起碼能杜絕不少。
事實上,賈珩並不知道,薛姨媽已想讓他去給魏王和寶釵牽線搭橋。
不過,經此一事,自是提也不會再提。
況且,囚犯之妹,只聽過發往教坊司的,就沒聽過進王府為王妃的。
薛姨媽聽着賈珩所言,面變幻,只覺四肢冰涼。
賈政在一旁出言勸道:“外甥這個子,經此一事,也好好磨一磨,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三年時間,倏忽而過,只當他在國子監讀三年書就是了。”薛姨媽:“……”這哪裏是讀書?
這是去坐牢啊!這是好類比的?
賈珩道:“姨媽,文龍罰作苦役,到時,若好好改造,我爭取讓文龍回家探親一次。”薛姨媽面容蒼白,看着賈珩,淚眼婆娑,道:“珩哥兒,你要救救你表弟啊。”心頭未嘗沒有對賈珩的一些怨懟,可一想到自家兒子進去後,更要仰仗眼前少年照顧,卻連埋怨的心思,都不敢顯分毫。
情知木已成舟,只是抹淚道:“珩哥兒,我們薛家只有這麼一獨苗兒啊,他作出禍來,現在遭了牢獄之災,是我沒有教好他啊,珩哥兒,可要拜託你好好看顧他了。”賈珩道:“我會好好看顧他的,等下就前往大理寺,領杖五十,讓他好好歇着,等過了這個年,就去服刑。”薛姨媽:“……”好好看顧,就是去領杖五十?
這五十板子打下去,她家蟠兒還有命在?
賈珩道:“這是聖上口諭的判罰,姨媽放心,我在一旁看着,只是讓文龍受些皮之苦了,不會有
命之險,若不去,五十杖下去,人都沒了。”賈政嘆道:“這是實理,如果沒有人在一旁看着,實打實的五十板子下去,可是能將人活活打死的。”薛姨媽聞言,心頭大慟,淚如雨下,轉頭看向被僕人拉起來的自家兒子,上前,抱頭痛哭道:“兒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媽……”薛蟠失聲痛哭。
寶釵見着這一幕,面帶苦,被一股惶恐無助的情緒包圍着,幾乎不能呼
,眼圈泛紅,傷心道:“媽……”賈政看着一家三口悲慼痛哭的一幕,嘆了一口氣,勸道:“讓外甥隨珩哥兒去罷,早點兒完結了此案,也能早些團聚。”薛姨媽拿着手帕擦着眼淚,再次轉頭看向賈珩,哀聲道:“珩哥兒,文龍可拜託你了啊。”賈珩重重點了點頭,看向薛蟠,説道:“文龍,隨我走罷。”此刻薛蟠面
倉惶,渾身哆嗦,已是説不出話來,哪還有呆霸王的模樣?
賈珩也不多言,吩咐着小廝攙扶着薛蟠,然後看向寶釵,道:“薛妹妹,勸勸姨媽。”寶釵這時聞聽賈珩之言,如遭雷殛,凝眸看向那少年,對上温煦的目光,心頭一時酸澀難言,杏眸淚光點點,嘴翕動着:“珩大哥……”賈珩默然片刻,輕聲道:“薛妹妹放心,一切有我。”寶釵聽着那九個字,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滑過潔白如梨蕊的臉蛋兒,忙是扭轉過螓首,拿着手帕捂住了臉。
鶯兒上前一步,勸道:“姑娘。”等賈珩領着薛蟠離去,薛姨媽再次痛哭起來。
賈政勸道:“外甥年紀輕,經事少,不知事理,這次身陷囹圄,雖遭一劫,但也慶幸沒有丟掉命,如是讓旁人告發出來,只怕外甥的
命都保不住了。”潛台詞自是別怨着賈珩。
寶釵也勸道:“媽,珩大哥會想辦法幫哥哥的,以後就在五城兵馬司的監牢裏,照顧也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