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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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鄭氏,也笑着附和説道:“再是一家人親,禮數也得周全着。”鳳姐笑道:“老祖宗,都説史老太公,那是個有大學問的,家風也不是等閒人家可比着。”賈母笑了笑,轉而問着史鼎來意,道:“聽説浩兒也來了?”史鼎面上笑意稍淡,道:“回姑母,他原在陽陵縣做守備,這趟不是年底回京入兵部述職,也算是候缺題升,我尋思着在京裏給他謀個差事,離家近也便宜一些。”賈母笑道:“那也是好事兒,人言京官兒難做,長安居、大不易,但咱們這樣的人家,還是離得近家,也方便一家子團聚着,可有合意的職位罷?”史鼎遲疑道:“聽説五城兵馬司還缺着一個指揮,還有幾個副指揮,浩兒論起資歷也差不多夠了。”賈母聞言,對史鼎來意,心頭已有幾分瞭然,笑了笑道:“珩哥兒現在管着五城兵馬司,他若是見着合意,給安排個差事也是有的。”史鼎道:“珩哥兒他説了恐怕大也不大行,這五城兵馬司的職事,珩哥兒自己都未必領的長久了。”此言一出,榮慶堂中倏然一靜,面面相覷。

與寶釵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凝重之

賈母臉上笑意迅速斂去,問道:“珩哥兒職事長久不了……這是怎麼一説兒?”史鼎凝了凝眉,面帶憂切道:“姑母不知?今天上午有言官彈劾珩哥兒治事不力,致使忠順王爺遭了歹人行刺,現在京中鬧得沸沸揚揚。”這話一出,整個榮慶堂,如賈母、探、黛玉、寶釵臉上浮起擔憂之

彈劾?

這在內宅婦人眼中,幾與獲罪下獄等同。

因為賈珍當初坐罪失爵,起因就是奏疏彈劾。

難道……

眾人心頭一驚,不該繼續再往下想。

至於王夫人,心頭一喜,目光不由振奮萬分。

真是老天開眼了?外面的官兒彈劾東府那位。

無怪乎榮慶堂中消息蔽,因為這等朝堂之事,後宅婦人哪個能天天什麼事兒不幹就關注着?

而且還是上午剛剛發生的事兒,賈珩自己都剛剛從大明宮出來。

故而一聽史鼎所説,都有初聞之驚,心頭蒙上一層厚厚陰霾。

賈母急聲問道:“究竟怎麼一回事兒?為何言官要彈劾珩哥兒?”見得賈母臉上笑紋不見,聲音中難以掩飾的慌亂,王夫人面微動,心底湧起一抹快意。

老天見不得小人猖狂,那位張狂的珩大爺,現在終於遭着報應了。

着一眾目光矚視,史鼎皺了皺眉了,解釋道:“昨天,有人在大慈恩寺刺殺忠順王爺,就在這天子腳下,京師首善之地,歹人刺殺宗室!五城兵馬司管着神京治安,自要吃上掛落兒,今早兒果有御史言官上疏彈劾珩哥兒,説珩哥兒治事無能。”此刻的史鼎因為近午時來府拜訪,還未得知大明宮裏的消息。

賈母聞言,面凝重,道:“這怎麼能怪到珩哥兒頭上,他最近不是忙着京營的事兒?”史鼎道:“姑母,這言官兒可不給咱們講這些,出了事兒,就有人説珩哥兒懈怠職責,已不適再領着五城兵馬司的差事兒,這次,只怕珩哥兒五城兵馬司的差事需得卸了。”説到此處,心頭也有幾分唏噓。

年紀輕輕,身兼三處要害之職,不知進退,一味貪權,並非明智之舉。

賈母面帶憂慮,道:“這好端端的,珩哥兒前不久才立了大功?剛賜了蟒服?探丫頭,你常和你珩哥哥在一塊兒,幫着整理公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被賈母點名,又是提及兩個人在一塊兒,探道:“老太太,今個兒我沒去珩哥哥那裏。”一大早兒只顧着喂兔子了,就沒去東府看邸報。

況且,如果是今天才上疏彈劾,那邸報也不會即刻登載就是了。

史鼎道:“姑母不必太過擔心,這五城兵馬司的差事雖不能保住了,珩哥兒如今也是管領京營的大將,又領着錦衣府,聖眷不減的。”賈母臉愁悶,唉聲嘆氣道:“這才多久,怎麼就到了這一步?”見着賈母愁容滿面,長吁短嘆的模樣,王夫人面不顯分毫,但心頭卻愈是快意。

史鼎眸光一閃,道:“姑母,其實對珩哥兒還是一件好事兒?”

“好事兒?”賈母不解地看向史鼎。

王夫人凝了凝眉,聽着“好事兒”之語,心頭下意識生出一股煩躁。

差事沒了,這怎麼是好事兒了?

英秀的眉微微蹙着,凝眸看向史鼎。

史鼎輕輕一笑,説道:“姑母是關心則亂,您説珩哥兒現在管着京營、五城兵馬司,又管着錦衣府,這身上兼着這麼多的要害之職,聖眷何其優渥,但這其實是禍非福,也不是保全臣子之道。”賈母被史鼎越説越糊,問道:“宮裏重用珩哥兒,怎麼不是保全臣子之道?”史鼎道:“老太太,不説珩哥兒年紀輕輕,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就説哪能讓一個人在京城管着這麼多的兵馬,就是當初的代化公,也只是一等神威將軍,也沒都管着五城兵馬司,甚至是錦衣府,前些子,那是京營變亂,珩哥兒帶着天子劍去平亂的權宜之計,如今神京安若磐石,珩哥兒領着京城內外的兵馬,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如今趁着此次彈劾,辭了五城兵馬司的職事,難道不是好事兒?”賈母這下子終於聽懂了,臉上焦慮神漸漸和緩,喃喃道:“是這麼個理兒,翁失馬,焉知非福。”榮慶堂中,不僅是賈母聽懂了關要,探是第一個聽懂了關節。

身兼多職,皆為要害衙門,應是辭去五城兵馬司的差遣。

但想着想着,就覺得哪裏不對,這樣被人彈劾擠兑走,也不體面不是?

明媚的大眼睛中泛起疑惑,抬眸之間,看見寶釵秀眉微蹙,杏眸中也有思索之

鳳姐凝了凝眉,暗道,這外面男子為官不想還和她治家相通,如是都將大權給一個人,的確容易出亂子。

史鼎笑了笑,道:“珩哥兒他還年輕,就掌着京營一營,幫着李大學士襄贊軍務,以後前途無量,萬萬不可因小失大。”賈母思索着,轉而問道:“那珩哥兒既將卸了五城兵馬司的差遣,你這過來又是?”史鼎語氣從容,侃侃而談道:“珩哥兒縱然避禍辭職,但這五城兵馬司,也不能沒有咱們幾家的人,否則丟了個貓狗了,也沒人幫着找,別説其他事,更是不大便宜,侄子的想法是讓浩兒任個副指揮、指揮什麼的,也能有個照應,若是珩哥兒臨走之時,將浩兒調到五城兵馬司,也算留了一手。”賈母聞聽此言,面變幻,終於回過味來,心頭就有幾分不悦。

雖説是自己侄子,但這前面才説了珩哥兒去職的事,現在眼巴巴的就往五城兵馬司人了,繞了一大圈子,原來是為着這個事兒?

一時間,榮慶堂中陷入安靜。

鄭夫人笑道:“老太太,這五城兵馬司。咱們幾家是不能沒有個親近的人,現在珩哥兒他在京營正是大展宏圖之時,也不需為這些瑣務羈絆着。”賈母並未回應,似在思量着什麼。

忍不住開口道:“老太太,這旁人還不説我們往五城兵馬司安親戚?”鄭夫人臉桑拿笑容一滯,看向一旁的探

王夫人瞥了一眼探,目光微冷。

蒼白,連忙垂下螓首。

畢竟是王夫人一手養大的,心頭還敬畏着。

賈母這時重重嘆了一口氣。

幾人默然不語。

就在這時,一個嬤嬤道:“老太太,珩大爺過來了。”得,正主兒來了。

賈母眉眼憂不減,道:“讓珩哥兒進來。”説話間,一身蟒服的賈珩與鴛鴦從外間而來,進入廳中。

着數道目光的矚視,一個長身玉立的少年,立定身形,拱手道:“見過老太太。”這時,史鼎已然不錯眼珠地看向那氣度沉凝的少年,目光落在其人身上的蟒服上,心頭就有幾分炙熱。

如果説先前只是都督果勇營一部的賈珩,還不足以讓史鼎“折節”結,但自升了錦衣都督,主持整頓京營諸軍的賈珩,已有資格讓史鼎前來結,別説他還裝着心事。

自家三兒子史浩的出身之事,還有他的差遣,説不得更要落在這珩哥兒身上。

當然他也有意勸勸這位,年輕人還是不要太戀權,身兼五城兵馬司、京營、錦衣都督三職,這不是長長久久之道。

趁着這趟兒彈劾,將五城兵馬司的職位棄了才是正理。

史鼎也不含糊,起身,笑道:“子鈺,一直聽人説,子鈺風采朗逸,頗有名將之姿,今一見,果是將門子弟,不亞父祖啊。”賈珩徇聲而望史鼎,打量着這位中年武官,淡淡道:“世伯過譽。”許是因為湘雲之故,賈珩對史鼎就有些先入為主的不喜,但很快就將這種情緒驅散,做為一個合格的政治動物,不能讓情緒影響了判斷。

賈母忙問道:“珩哥兒,可是剛剛去宮裏面了聖?”賈珩點了點頭,道:“老太太,面聖剛回。”賈母聞言,嘆了一口氣道:“方才,我怎麼聽説京裏的官兒彈劾着你?”賈珩面沉靜,問道:“老太太何出此言?”史鼎接過話頭:“珩哥兒,聽説你因為昨天忠順王被刺殺的事兒,今早兒京中言官彈劾。”賈珩看向史鼎,心頭湧起一絲疑惑。

轉念一想,史鼎過來拜訪着賈母,未必第一時間得知着這宮裏的消息。

畢竟忠靖侯沒有被派差遣,事實上已遠離了朝堂中心。

史鼎目光殷切,以一種勸的長輩口吻道:“珩哥兒,你還年輕,以後有的是建功立業的機會,現在應該專心致力京營,如今乘着彈劾,自請去職,以安朝野人心,也不是一件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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