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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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放下茶盅,説道:“珩弟,我十來歲就被送到宮裏,回來之時倒沒想到寶玉如今養成這般頑劣
情,加之祖母溺愛孫子,母親她也因亡兄之事,不大督促寶玉讀書,以致今
寶玉文不成、武不就,珩弟能幫着教導寶玉,我一直很是
。”賈珩面上笑意微微斂去,説道:“大姐姐怎麼突然説起這個?”元
美眸閃爍着複雜的光芒,柔聲道:“其實這些話,很早就想和珩弟説,但一來冒昧,二來我這個作人女兒的,也兩相為難,但想了想,還是覺得和珩弟説一説為好,我娘因寶玉的上學讀書,對珩弟可能有一些誤解,我最近也在勸她,先前對珩弟有得罪之處,還望珩弟多多包涵。”説到最後,少女豐美、婉麗的臉蛋兒上,就有幾分黯然,或者説是羞愧。
她這幾,或者是説從宮裏回來之後,與自家母親提起眼前少年,能明顯
覺到自家母親言談之間,對少年怨氣頗大。
尤其是近,許是因為舅舅家罹遭橫禍之故,自家母親更是私下説了不少怨懟之語,她雖盡力規勸開解着,但收效甚微。
長此以往,不定生出什麼波折來。
賈珩默然一會兒,輕笑了下,道:“大姐姐放心,哪怕是看在大姐姐的面子上,我也不會和太太置閒氣的。”元:“……”不知為何,總覺得這話説得怪怪的。
看在她的面子上?
凝眸看向對面的少年,着那温煦目光,恍若倒映着一簇搖曳不定的燭火,焯燙人心,元
眼睫顫了下,連忙挪開。
“至於寶玉,他既願做個閒雲野鶴似的富貴閒人,榮國府還是容得下的,當然大姐姐若能督促他好好讀書,從此以後上進起來,也是極好的事兒。”賈珩面如玄水,目光平靜,盯着對面的少年,説道:“難道大姐姐還覺得我容不下寶玉?”元被對方少年咄咄目光看得有些心頭異樣,連忙搖頭,聲音中帶着幾分急切,説道:“珩弟
懷寬廣,我從來沒有這般想過珩弟的,珩弟……你誤會我了。”賈珩看着對面着急解釋的少女,笑道:“大姐姐既能和我坦誠直言,自不會這般想,其實,縱然太太那邊兒,因寶玉之事生了一些埋怨,大姐姐也不要總是幫着我解釋,反而母女之間再生了芥蒂。”元
聞聽此言,嬌軀一顫,目光復雜地看着對面舉重若輕的少年,輕聲道:“珩弟……”忽地手中一抖,碰倒茶盅,半盅熱茶灑落在元
手背上,燙得元
一縮手,蹙了蹙秀眉,口中發出一聲痛哼。
“大姐姐……”賈珩面微變,喚了一聲,忙道:“燙着了嗎?讓我看看。”説着取出一方手帕,拿過少女的手,擦着茶湯。
“珩弟,我沒事兒的……”元柔聲説着,因為還有一點兒灼疼,兩彎柳葉眉蹙着,但口中還下意識説着沒事兒。
賈珩皺眉道:“這都燙紅了,怎麼沒事兒,好在沒起水泡,怎麼這麼不小心?”只見皓白如霜的手背上,連同手腕,赫然見着一小片紅印。
少女十指纖纖,指甲未塗蔻丹,倒見着素雅,許是因為在宮中,給貴人端茶倒水,原就不能打扮得太過豔麗。
覺自家手掌被握着,元
眉睫微顫,嬌軀幾乎繃直,纖弱聲音中帶着幾分不易覺察的輕顫,臉上卻掛着風輕雲淡的柔柔笑意,狀極自然道:“不妨事的,珩弟……以往在宮裏伺候娘娘,也不是沒燙過的,回去後,用冷
巾敷敷就好了。”説着,不動聲
收回了手,只是指頭摩挲過殘存的温厚觸
,卻讓元
心湖不由蕩起漣漪,美眸微微失神片刻,旋即恢復正常。
賈珩面平靜,倒不覺有異,方才一時情切關懷,更不必説……又不是十指
纏,只是看着眉眼柔婉,正輕輕
着自己玉手的少女,温聲道:“大姐姐這些年在宮裏吃了不少苦。”元
輕嘆了一口氣,將一雙柔婉如水的目光,瞧着對面的少年,道:“珩弟這些年才是不容易的,能有今
,真是不知擔了多少險,吃了多少苦,比起珩弟來,我生來錦衣玉食,左右也不過去伺候了貴人幾年,倒也沒有什麼吃苦不吃苦的。”賈珩一時默然。
元看着面容清雋的少年,笑了笑道:“好了,不説這些了,珩弟,今
有些倦了呢,若無旁事,我先回去歇息了。”賈珩迴轉過神,道:“大姐姐先別忙着走,先用
巾敷敷手再走也不遲。”説着,喚了一聲晴雯,吩咐着取來清水、
巾。
不多時,晴雯從外間進來,聽着燙着也有些急,將一盆清水端過來,道:“大姑娘,用清水沖洗下吧。”元想了想,點了點頭,也不再謙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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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慣會做這些場面事元洗罷手,在賈珩的相送下,離了寧府。
剛剛回到自己所在院落,正要吩咐抱琴以及丫鬟,準備熱水沐浴。
卻見一個平侍奉的婆子開口道:“大姑娘,太太喚您過去呢。”元
怔了下,只好起身,向着王夫人院裏而去,待進入廂房,只見自家孃親坐在牀榻上,正在拿着一卷佛經就着燭火誦讀,面頰較之以往紅潤了許多。
元上前説道:“娘,您喚我。”王夫人放下佛經,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牀榻,笑道:“大丫頭,過來坐。”元
“嗯”地應了一聲,挨着王夫人就坐。
元轉頭問道:“娘身子可還好一些了,吃飯上胃口如何?”王夫人道:“尋了牟尼院的妙玉法師過來,唸了經文,説來也奇,心緒倒是舒暢了許多。”元
心下鬆了一口氣,柔聲道:“那可得好好謝謝人家妙玉法師才是。”
“我祈求着多留幾天,在後院庵堂歇着了,等明天你們再見面敍話。”王夫人笑道。
元微微頷首,又問道,“怎麼沒見寶玉?”
“他這會兒在老太太屋裏呢。”王夫人輕笑説着,轉眸打量着自家女兒,容貌豐美,儀態端莊,一張宛如牡丹花盛開的臉盤兒,一看就是大富大貴之相,但可惜……
王夫人心頭再次湧起對某人的怨懟。
“大丫頭,咱們娘倆兒在這兒,也沒外人,正好説説心裏話。”王夫人拉過元的小手,輕聲説道。
元心頭隱隱有種預
,臉
就有些變化,道:“娘您説。”王夫人柔聲道:“你呢,打小就懂事,從來就沒讓我費心,這一晃眼也是大姑娘了,現在從宮裏也回來了不少
子,我尋思着,終身之事也需儘早兒定下來了。”想了想,終究覺得不能再對元
放任自
。
元蹙了蹙眉,道:“娘,這幾天舅舅那邊兒還沒停當,我的事先放一放吧。”王夫人道:“原也沒説現在,就是提前和你透個氣兒,等過了這個年,就讓你父親還有你大伯,在京中揀選着那等出身好、人品好的人家。”元
遲疑道:“娘,是不是太倉促了?”王夫人嘆道:“大丫頭啊,你過了這個年,就奔二十去了,不好再拖了。”元
豐潤玉容微頓,“娘,我的婚事,珩弟不是説過要……”王夫人冷哼一聲,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還在呢,怎麼還能讓旁人
心了去?”元
柔聲道:“珩弟終究是族長,我原也是他從宮裏帶出來的。”王夫人一聽這話,又是被喚起了不快記憶,臉
刷地冷了下來。
或者説,王夫人在外人面前尚要維持她慈和的面目,但在自家大女兒面前,就要顯出一些真實想法。
“你真以為他好心?”元心頭咯噔一下,問道:“娘這是何意?”王夫人面
淡漠,道:“他現在管着族裏,愈發勢大,就連老太太都敬他三分,他當初急着將你從宮裏帶出來,無非是擔心你徵得鸞鳳之瑞,蓋了他的風頭去。”元
聞言,默然不語。
自不是默認這説法,而是想起了先前賈珩所言,不要爭執,以防母女之間生了芥蒂。
見元沉默,王夫人卻會錯了意,以為自家女兒聽了進去。
可以説,賈珩將元從宮裏帶出來,才是王夫人的最大心結。
先前礙於元在宮裏苦熬,不好直説,否則,倒像是她為了富貴,不顧女兒似的。
如今索將心裏的憋屈,趁機道了個痛快。
“大丫頭,為娘知道你在宮裏這麼多年吃了不少苦,可為娘何嘗不苦?你是從為娘身上掉下來的啊。”王夫人説着,也有幾分動情,説道:“可我懂還不是想讓你一輩子過得風光、體面?但現在旁人一攪合,你這些年的苦,不是白吃了嗎?”元
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娘,宮裏沒有你想的那般容易的,皇后娘娘主六宮諸事,若無她允准,誰不安分,妄作奢想,反而為自己和族裏帶來禍端。”在宮裏,這些年,她也見過不少宮女試圖攀龍附鳳,但最終下場都不太好。
雖她為公侯之女,但內外隔絕,後宮內的陰私鬼蜮,忌憚有限。
王夫人又道:“你大伯不是往六宮都太監那裏使了不少銀子,許這一二年,就可聽到喜信了。”暗道,縱沒有機會為天子宮妃,呆在皇后身旁,也能接觸一些天潢貴胄,聽説皇后兩個兒子年歲及長,為個王妃、側妃,也不算辱沒了元的品格。
但這等心裏話,卻不好當着自家女兒的話説,否則上一刻還衝着天子去,下一刻就若不成,做天子兒媳也不錯,這話也太……
元輕聲道:“沒那般容易的。”想了想,道:“前
,我和珩弟也説了此事。”王夫人道:“你和他説什麼,他能上什麼心?若不是她,你也不會耽擱了。”元
道:“珩弟説他會留心,這一二年,先到長公主府裏為才人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