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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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見賈珩進來,都起得身來,寒暄問候。

賈珩點了點頭,道:“都坐罷,這天怪冷的。”幾人紛紛落座。

賈珩開口道:“還有不多久,就過年了,族裏要祭祖,諸般年貨購置齊全,在府庫裏提前預備着,省得臨到頭兒打饑荒。”因賈族家大業大,人口繁多,衣食住行,吃穿用度,什麼事情就需要提前置辦。

不説其他,過年要給丫鬟、僕人發兩身衣裳吧?

而這都需得提前採買。

如他書房內的筆墨紙硯,可卿、惜、尤氏院裏的常用度,這些同樣是府裏要購置齊備的。

至於東西二府主子、丫鬟的月例,其實只是零花錢而已。

賈敕道:“前不久剛剛置換了府裏僕人、丫鬟的冬衣,給族裏送了衣物、石炭過冬,年底的糧米果疏、雞鴨魚儲備了一部分,餘下諸物,擬了一個清單,還請族長過目。”説着,就將一份採購清單遞將過去。

賈珩面微頓,拿過清單名目,閲覽而罷,看向賈敕,説道:“還算妥當細緻,只是還有族裏的一些孤老、幼弱,每家每户也要發一些米麪魚菜蔬,幫着過年,再在清單上增添一些。”賈敕點了點頭,應道:“是。”將清單名目重又遞給賈敕,賈敦又問道:“族長,年底祭祀所需得各般器用、六牲,規格上與往年有所不同沒有?”賈珩道:“按着往年採辦就是了。”賈敦點了點頭,不再説什麼。

賈效道:“族學那邊兒,入冬了,代儒公打發了孫子賈瑞過來,説蒙學要置辦新的一批棉被,供學中子弟禦寒所用。”賈珩想了想,説道:“需得多少銀子,向賬房支領,你親自帶人採辦。”賈效點頭應是。

正説些什麼,外間一個小廝進來花廳,高聲道:“大爺,西府梨香院的姨太太剛剛打發了丫鬟過來,説表少爺今兒個從京營休沐回來,姨太太在梨香院備了酒宴,要請大爺過去赴宴。”賈珩想了想,道:“等下過去。”他這段時在京營訓練那一羣新兵,而薛姨媽中間請了他兩次,不過都因他早出晚歸,遂不能成行。

現在倒是空閒起下來,就瞅着機會邀請了。

名目自是因為前他着查賬的事兒。

至於薛蟠,在京營聽説愈發威風,前還領着幾個兵卒,在梨香院外的大街上恭候着,一時引起西府僕人的議論。

賈珩又在廳中和幾人代了幾句,然後,向着梨香院行去。

梨香院中宛若柳絮的雪花飄過院中種植的梨樹上,灑落在花蕊與枝幹上,忽如至,梨蕊照白。

屋中因地龍燃着,騰騰熱氣撲打在雕花窗欞上,內裏覆上了一層霜花,從外望去,屋內燭火朦朧不清,橘黃柔和,平添幾分靜謐。

燈火及近,逐漸清晰,將幾道人影映照在黃幃幔上,一張圓桌畔,薛蟠一身大漢京營軍兵的號服,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面帶笑意,和薛姨媽、寶釵幾人説話。

“媽,現在你兒子現在身上可忙得狠,明天還要前往耀武營參與整軍。”薛蟠晃着一顆大腦袋,笑道。

薛姨媽道:“你這一天天起早貪黑,忙前忙後,也不見混個一官半職。”這半月,薛蟠被王子騰拘束着不敢不去,少了和不三不四之人廝混的同時,也經常不着家,倒是讓薛姨媽好一陣子擔心。

薛蟠這時拿着一個餞往嘴裏着,一邊吃着,一邊笑道:“舅舅説了,等過了年,就保我個百户先做着,這可是正兒八經的七品朝廷命官。”薛姨媽聞言,臉上頓時現出喜,説道:“哎呦,這一下子就是七品官兒,可真是為薛家光宗耀祖了。”薛家祖上的紫薇舍人才只五品,這七品官兒……簡直和做夢一樣,這來神京來,還真是來對了。

薛蟠大臉盤子上現出笑意,道:“説來還是要謝珩表兄,給我指了條路子,否則,我還真不知還有這般門道兒,媽,等下可得好好謝人家才是。”這幾天在京營,被人前呼後擁,小衙內、小衙內地喚着,就連偷偷去翠紅樓玩耍,都被人一聲軍爺軍爺喚着。

他薛蟠,也有今天?

薛姨媽笑道:“你珩大哥,不久前打發了錦衣府裏的賬房先生,幫着京中的鋪子查賬,當初就説要好好招待你表兄,但誰曾想你珩大哥是個大忙人,我前前後後打發人請了兩次,説在營中練兵,不開身,白裏也早出晚歸,本見不着人,剛才都第三次了,希望能過來罷。”

“他練什麼兵……”薛蟠説到此處,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下,壓低了聲音,低聲道:“媽,我給你説個事兒,你別和旁人説。”

“你這孩子,什麼事兒,得這般神神秘秘的。”薛姨媽皺了皺眉,説道。

就連一旁正在靜靜坐着品茶的寶釵,都半托着茶盅,轉眸看向自家兄長。

薛蟠低聲道:“這是舅舅説的,舅舅説他領兵打仗還行,但本不懂練兵,現在攏着那些從京外募訓的民,京中御史現在正想拿他的錯處呢。”薛姨媽聞言,面一變,道:“這是怎麼説的?”京中御史,這……難道珩哥兒要壞事?

寶釵秀眉蹙起,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盅在一旁的小几上,水潤杏眸中泛起絲絲疑惑。

薛蟠竟是嘆了一口氣,大臉上現出幾分苦笑,道:“聽營裏的意思,珩表兄可能是不大懂練兵,現在李僉事,還有幾位參將都説將人關起來,也不知鼓搗什麼名堂,我也不懂這些,但聽着是都這麼説。”薛姨媽聞言,心頭驚疑不定,道:“那剛才御史……不是説,他頗得宮裏的寵信?”薛蟠將大腦袋搖成撥鼓一樣,道:“不知道,許是出了什麼岔子?不過舅舅這幾天也得宮裏的稀罕,聽説往宮裏去了好幾次。”一提此事,薛姨媽臉上的笑意就掩藏不住,説道:“是,前天兒,你舅媽過來看老太太,送了一些宮裏賜的稀罕物件,還説你舅舅被留着用膳了兩次呢。”薛蟠臉上現出豔羨,喃喃道:“也不知兒子什麼時候,能吃到宮裏做的御膳?”

“我的兒,你年歲才多大,好好跟着你舅舅學,終有那一天的。”薛姨媽笑了笑,目光寵溺地説道。

寶釵聽着,眉眼間現出一抹思索,心頭悄然湧出憂切。

難道真在外面出了岔子?

不過是有近半月沒瞧着人了,這幾天到那邊兒串門,聽説是早出晚歸的。

就在薛家三口心思各異之時,外間的婆子進來,笑道:“太太,珩大爺過來了。”薛姨媽笑道:“快快去請。”説着,起身,看向薛蟠,道:“還坐着什麼,去你表兄。”薛蟠應着,起得身來,向着外間行去。

只是剛出了屏風,但見賈珩從外間挑簾進來,入得廳中,衝三人一一喚道:“姨媽,薛妹妹,文龍。”寶釵輕喚了一聲,“珩大哥”,也不再説什麼。

薛姨媽面上現出笑意,説道:“珩哥兒,你總算來了,快坐。”薛蟠也上前,臉上現出討好的笑意,説道:“珩表兄,等會兒可要好好喝兩杯才是。”賈珩點了點頭,落座下來,寒暄幾句,看向一旁的薛蟠,問道:“文龍這是剛從營裏回?”薛蟠笑道:“是啊,不過明天還得去。”賈珩笑了笑,不再説其他。

這時,香菱端着一杯香茗,輕聲道:“大爺,用茶。”賈珩抬眸,看了一眼香菱,少女上穿淡藍棉襖,下着靛藍棉裙,許是告別了往顛沛離,衣食無着的被拐生活,已顯出亭亭玉立的婀娜身段兒來,賈珩輕聲道:“有勞。”聽他家可卿説,香菱隨着寶釵來到府上,兩個人也沒少在一塊兒説話,可卿也送了香菱不少衣物、吃食。

薛姨媽吩咐着同喜去讓後廚擺飯,問道:“珩哥兒,這快過年了,營裏還忙着呢?”賈珩手中的茶盅,懸停在半空,道:“年關事務多一些,軍中其實還好,五城兵馬司因為管着京中的治安捕盜,彈壓街面,年底反而事情多一些,而且回到家裏,還有族裏的事兒,前些子,姨媽來請,的確不開身。”薛姨媽笑道:“我是知道的,你是個有大能為的。”薛蟠道:“媽,珩表兄身上領着的差事可多了。”賈珩低頭抿了一口茶,忽地,抬眸之間,見着一雙光熠熠的眸子,看着自己,心頭一動,道:“薛妹妹,最近可還好吧?”寶釵驟聽詢問,淺笑道:“珩大哥,還好,陪着姊妹們一同熱鬧着,珩大哥最近倒是沒見着了。”賈珩點了點頭,道:“早出晚歸,妹妹,你那藥方中的藥引子,前太醫院説正在尋人去往各地求購。”寶釵凝了凝眉,訝異道:“藥引子?”賈珩笑了笑道:“薛妹妹難道忘記了?冷香丸裏的藥引,我上回拿走,讓太醫院裏的御醫研究了其中奧妙,終於知道了如何配製。”寶釵想起前事,恍然是有這麼一回事兒,再看向那對面的少年,心頭一暖,明眸光熠熠,問道:“是了,就不知太醫院怎麼説?”聽着二人對話,薛姨媽也面帶關切,對自家女兒生來的這股熱毒隱疾,她也很是擔心。

薛蟠銅鈴般的大眼睛瞪圓了,目光在兩人之間盤桓着,聽着二人的温言笑語,心頭忽地閃過一道亮光。

難道……

賈珩解釋道:“太醫院説,旁得也罷了,唯藥引是稀罕之物,經這些時研,終於清配方所用之物,現在正下了藥草名單,讓各地搜尋主藥,想來以九州物華天寶,應能湊齊,那時配齊藥引,應無大礙,只是妹妹,太醫院裏的李太醫想親眼觀觀脈象,看能否求得治本之法……不知妹妹可還方便?”寶釵聞言,芳心也升起希望來,柔聲道:“如能去病兒,看看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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