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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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容貴妃同樣投以好奇的目光,這位麗人着天藍宮裳長裙,因常年習舞,身段兒不見養尊處優的豐腴,倒是有着不亞於雙十年華女子的苗秀,只是眉梢眼角
溢的成
風韻,提示着這是孕育了一雙兒女的婦人。
陳芷道:“他在姑母那裏,當着王兄還有表妹的面説的。”端容貴妃鳳眸眸光轉,問着宋皇后,道:“姐姐,這功曹之職有什麼説法吧?”宋皇后嫣然一笑,道:“賞功罰過,這是五城兵馬司的核心之事,便於然兒在五城兵馬司接觸人事,他分明是上了心的。”她願以為會給個主簿之職就已了不得,抑或是給個一城副指揮,雖得獨當一面,但堂堂天潢貴胄,真的往來於大街小巷,做些沉淪下吏之事?
端容貴妃玉容現出輕笑,輕聲道:“等後個兒,姐姐可召進宮,囑託幾句。”因魏王開府之後,前往五城兵馬司的去向,基本為崇平帝確定,宋皇后已可召見賈珩入宮叮囑幾句。
當然,畢竟是外臣,雖説得見,還是需諸般女官陪同。
宋皇后想了想,笑道:“那就這麼説了,明天就傳口諭……”忽地瞧見一旁站着的賈元,心頭一動,喚道:“元
過來。”
“娘娘。”元聞聽宋皇后相喚,連忙邁着輕盈的步子上前,福了一禮。
這時,咸寧公主陳芷凝眸看着元,打量着女官,面上若有所思。
宋皇后許是愛屋及烏,聲音輕柔了幾分,笑道:“明天,你往寧國府傳本宮口諭,就説本宮略備薄宴,為魏王明年開府一事,邀雲麾將軍賈珩入宮一敍,你出宮傳口諭,順便也與家人團聚下,宮門落鎖前,記得回來就好了。”宋皇后身為六宮之主,對元這等未承恩於上的“大齡宮女”,自是有着處置之權,哪怕打發其回賈家,都是一句話的事兒。
元聞言,心頭喜憂參半,柔聲道:“多謝娘娘恩典。”幾年未曾歸家,也不知家中是何等變化,父親還有寶玉,這幾年過得可還好?
宋皇后笑意盈盈地看向對面的元,思忖着。
夏守忠不是沒有説過讓元侍奉聖上,以之籠絡賈家,但明顯聖上對賈子鈺器重有加,她拉攏,也不能太明顯了。
“況,賈家得了外戚之貴,內外呼應,再與本宮平起平坐,又怎麼辦?”卻説寧國府這邊兒,翌,賈珩用罷早飯,然後就着人去請錦衣府的曲朗過府敍事。
上午時分,外書房之中,賈珩聞聽僕人來稟,遂放下手中的筆,喚曲朗進來議事。
不大一會兒,着武士勁裝、身形拔的青年,長身而入,立定在書案之前,拱手道:“卑職見過大人。”賈珩笑道:“曲千户,坐。”説着,繞過書案,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
就有僕人奉上香茗,熱氣騰騰。
曲朗正襟危坐,炯炯有神的虎目中現出疑惑,問道:“不知大人喚卑職有何事?”賈珩也不饒圈子,開門見山道:“曲千户,忠順王監修皇陵,有幾年了?”曲朗聞言,想了想,説道:“皇陵自隆治二十一年以後,就一直在修,而忠順王爺主事,也有十六七年了罷。”賈珩沉道:“你最近讓心腹人,去查一查皇陵營造,所用土木石料,採購的哪一家?磚瓦匠人,又是用得哪些人?此事慢慢調察,務必要隱密為妥。”一般而言,只要是營造大型工程,貪腐工款幾乎如影隨形,但如果以貪污工款之罪,試圖扳倒忠順親王,終究差點兒意思。
但如果再加上偷工減料,這可比貪腐工款質要惡劣多了。
這是不忠不孝,在老爹的吉壤上偷工減料,在以仁孝之道治理天下的禮法背景下,這夠忠順親王喝一壺的,非死即殘。
朝堂袞袞諸公,千夫所指。
先蒐集證據,至於誰來爆出來,肯定不會是他,完全可以給御史。
“縱使沒有偷工減料,但僅僅是貪腐一事,也足以讓忠順王焦頭爛額。”賈珩眸光深深,思忖着。
如果按着他的想法,自然是想方設法死得了,但天子心意若何,也不得不考慮。
曲朗點了點頭,心頭也是閃過一抹驚異,道:“卑職這就安排。”賈珩做好佈置,也不再繼續説此事,轉而問道:“我不在的一個多月,陸敬堯、紀英田他們兩個,在忙什麼?”曲朗面凝重,壓低了聲音,説道:“大人,最近陸大人,似想要
手朝廷整頓兩淮鹽務之事,往南省派了不少錦衣,説來還和大人月前,從錦衣之中
調人手南下有關。”原本陸敬堯自知於東城三河幫一事上,在崇平帝那裏失分嚴重,聽聞其錦衣衞指揮同知的位子,都有搖搖不穩之相。
陸敬堯着急上火,聽了一位高人的指點,就時刻留意着賈珩的動靜。
而賈珩當初為了林如海的安全,曾進言崇平帝,派人手南下揚州,護林如海周全,之後,調撥了一支錦衣衞前往揚州。
這在錦衣府中自然無法做到完全保密,陸敬堯得知以後,心思不由活泛起來,覺得可能是個表現的機會,恰逢近月以來,內閣、六部都在議論整頓兩淮鹽務一事。
陸敬堯靈光一閃,覺得此事或許是一個將功補過的契機,派了得力人手南下兩淮鹽場,刺探消息。
賈珩皺了皺眉,道:“陸敬堯此舉,只怕會打草驚蛇,先讓人密切留意着。”在他看來,陸敬堯估計是旁觀了他以錦衣府探事,在東城三河幫一事上的雷厲風行,在這兒照貓畫虎來了。
只是……
“兩淮之地,人家經營的鐵桶一般,勢力盤錯節,説不得下到鹽官,上到巡撫,藩台臬司都有打點,錦衣府的力量在神京強大,但到了淮揚之地,力量何其薄弱,
巧成拙是大概率事件。”賈珩思忖着,嘆了一口氣。
真就……我上我也行。
曲朗沉了下,道:“大人,卑職手下的人不好盯着陸同知,容易被發覺,卑職向大人推薦一個人,南鎮撫司的趙千户,如果由趙兄派人,會隱密許多。”沒有正當理由,盯着上司,北鎮撫司一系的人手,一來心有疑慮,二來面孔也
,容易被察覺。
反而是南鎮撫司,專職內部緝查不法,反而行事便宜。
賈珩凝了凝眉,道:“趙毅?”他與趙毅的情尚可,其人升任南鎮撫司千户也有他出得一份力,只是並不意味着就可以託之以腹心。
“趙千户想要拜訪大人,但一直得不着機會。”曲朗低聲道。
賈珩聞言,心頭微動,知道這是好之意。
在他成為一等雲麾將軍之後,再加上都督果勇營一軍,聖眷隆,打起的政治旗幟,也有了一些號召力。
如趙毅這等舊,先前還有一些矜持,只幫忙做一些不違背原則的事,但現在明顯有些坐不住了。
賈珩沉道:“他也是老
人了,他若有此心,就暗中派人留意着陸敬堯,看他究竟要做什麼。”雖知陸敬堯大概率畫虎不成反類犬,但他現在也沒理由阻攔陸敬堯的積極表現,因為作為錦衣同知的陸敬堯,遍灑探事監察兩京一十三省,為天子分憂,這幫助兩淮鹽務蒐集信息,這是恪盡職守的表現。
賈珩轉而又問道:“紀英田呢?”曲朗道:“紀大人最近倒是沒什麼事兒,倒是仇都尉,最近在派人手往北邊,刺探東虜敵事。”賈珩面古怪了下,道:“他因藍千户被聖上訓斥過後,倒是機靈了一些。”能在錦衣府混的,就沒有傻子,這陸敬堯和仇良,分明是在“跟風”他,見他因此得了聖眷,青雲直上,就開始尋找“聖眷密碼”。
然後,陸敬堯往南,仇良往北。
“不用管,先讓仇良忙碌着,但藍千户那邊兒,你要對接好,仇良既這般熱心東虜,若他才幹優長,明年開調他到北平去。”因為經略安撫司下轄軍情司,在構建之後,肯定要
調大量人手,既然仇良這麼熱切東虜敵事,調任北疆,也算求仁得仁。
李瓚赴任經略安撫司,他作為軍情司的首倡者,舉薦一兩個人,都是隨口一提的事兒。
曲朗聞言,面微頓,心頭就是狂跳。
仇都尉一走,北鎮撫司的鎮撫使……
賈珩點了點頭,道:“那先這樣罷,等晚上,我在府中置備了酒宴,你晚上帶着趙千户過來一同聚聚。”自歸來之後,他還未宴請果勇營麾下的將校,正好晚上宴請一番,商議整軍之事。
“是,大人。”曲朗應命一聲,起身,離去。
賈珩坐了一會兒,起身,正要返回內廳。
而忽地這時,就聽得外間僕人稟告,道:“大爺,王家大爺來下請帖來了。”
“王義?”賈珩凝了凝眉,道:“就説我不在,接了請帖,讓人打發他回去。”僕人道:“王家大爺先去的西府,請了政老爺,一同在花廳説要見大爺,還有梨香院的薛家大爺。”賈珩面頓了頓,暗道,這個王義分明是故意的,這是擔心他不見,先往西府請了賈母,然後請了賈政一同過來,又捎帶上一個多半是看熱鬧的薛大腦袋。
他為賈族族長,不可能連同族的賈政也晾着。
想了想,道:“這就過去。”花廳之中王義此刻坐在梨花木製的椅子上,品着香茗,一旁坐着賈政,下首坐着笑呵呵的薛蟠。
王義年歲三十左右,一身織工美的蘇錦長袍,外披裘氅,其人身形
拔,麪皮白淨,鼻下留着一撮鬍鬚,一雙陰沉眼睛望着寧府懸着的中堂畫。
上繪蒼松白鶴,寓意松鶴延年。
王義對一旁的賈政,笑着説道:“姑父,記得珍大哥在時,這畫還是客之松,不想只是數月不見,就已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