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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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自是説笑。

湘雲:“……”

“噗呲……”原本心思擔憂的黛玉就是忍俊不,花枝亂顫,拿着手帕連忙掩嘴,罥煙眉下的一剪秋水明眸,盈盈波動地看着賈珩。

因為賈珩平時看着威嚴方正,倒也不愛説笑話,而方才一本正經地説笑,恰恰有着幾分新奇、可樂。

然而黛玉抬眸之時,正對上一雙温煦的眸子,笑而不語地看着自己。

彎彎眼睫顫了下,拿着手帕稍稍偏過螓首,芳心中不由浮現一念,“原來他……也不是不愛頑笑的。”轉念之間,心頭微動,莫非是方才見自己面帶愁容,這才……

也是一雙明眸笑成彎彎月牙兒,看着湘雲委屈巴巴的樣子,更是愈發好笑。

湘雲嬌俏的聲音中帶着幾分羞惱,道:“珩哥哥跟着林姐姐學壞了,也會促狹人了。”黛玉:“……”賈珩笑了笑,道:“好了,不許鬧了,紫鵑,去取紙筆、信箋來吧。”黛玉抬眸看向少年,輕聲道:“珩大哥,去那邊兒書案前寫罷。”賈珩點了點頭,離座起身,帶着黛玉向着長條案行去。

湘雲也要跟過去,卻被探拉了一把,輕笑道:“他們寫信給林姑父,我們在這兒等着就好了。”湘雲點了點頭,重又落座。

這邊兒,賈珩來到書桌之後,取過信紙,在書案上攤開。

賈珩看向一旁的黛玉,清聲道:“林妹妹,你照例寫一封家書,就説我和你提及此事,你心頭憂切,然後我再附書信一封,陳明利害,這樣兩封書信,也能讓林姑父重視一些。”如他貿然去信,提及整頓鹽務,甚至告之以利害,就會存在一個“淺言深”的問題。

而藉由黛玉之名,這樣就能節省一些書信來往的溝通成本。

黛玉心思慧黠,轉念明瞭其中關要,輕聲道:“珩大哥,前兒我……在書信中提到過珩大哥的,還有三妹妹、寶二哥都提及過的,父親知道珩大哥的,想來珩大哥只要道明利害,父親他會尤為重視的。”賈珩點了點頭,道:“那就好。”而後,兩人取了紙筆,開始寫書信。

一左一右,立身在一張書案之後,西窗的燈籠暈出柔和燭光,將兩道一頎長、一嬌小的身影拉長,投映在牆壁上,因角度問題……依稀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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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寶玉:他……寧願去死!

待寫完書信,待墨跡晾乾,賈珩也擱了筆,轉頭看着黛玉寫信。

黛玉雖韶顏稚齒,卻已現出一二清麗來,幾乎可以想見,再過一二年,芳姿該是何等動人?

無怪乎薛蟠瞥見了黛玉風婉轉,就是酥倒在一旁。

酥倒在一旁……

黛玉此刻伏案寫着書信,身形嬌小,將最後一筆寫完,正要放下筆,察覺到一雙清冷目光打量着自己,心頭不由泛起絲絲異樣。

待轉頭看向賈珩,柔聲説道:“珩大哥,信寫好了。”賈珩温聲道:“晾乾墨跡之後,裝入信封,明兒個着人騎快馬,往揚州府送去。”黛玉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凝視着賈珩,顫聲道:“珩大哥,我爹他……”賈珩着黛玉那雙淚光點點、柔弱依依的清眸,默然須臾,堅定道:“如我不知道也就罷了,如今知道,一定盡全力護姑父周全的。”黛玉聞言,嬌軀輕顫了下,抿了抿櫻,清聲説道:“謝謝珩大哥。”賈珩笑了笑,道:“都是一家人,林妹妹大可不必外道兒。”黛玉點了點螓首,心頭再次思量着“都是一家人”幾個字。

賈珩道:“林妹妹來京一晃也就好幾年了,待明年開,如果諸事便宜的話,回揚州看看,也去揚州祭拜一下姑母。”聽賈珩提及自家母親,黛玉鼻頭一酸,明眸泛起霧氣,輕聲道:“無時不刻不想回去,只是父親上次來信,説讓我在外祖父這邊兒待着,不必惦念家裏。”賈珩嘆了一口氣,道:“林姑父安頓家小,想來已存等身許國之心。”黛玉聞聽少年慨嘆話語中藴含的驚濤駭,面倏變,顫聲道:“珩大哥?”賈珩道:“如妹妹所想,林姑父只怕已生出決然之心。”黛玉聞言,只覺手腳冰涼,嬌軀晃了晃,一張小臉白紙如曦,目光失神道:“父親他……”

“姑娘……”紫鵑見黛玉晃了晃,“林妹妹,此事還沒有那般嚴重。”賈珩想了想,伸手扶了下黛玉的手臂,温聲勸道。

黛玉轉過螓首,星眸定定看向賈珩,少女輕柔的聲音中帶着幾分堅定,道:“珩大哥,我過完年,清明節前,想回揚州一趟,也去趟姑蘇,祭拜一下母親。”這也是黛玉這幾天一直在思索之事,尤其是母親亡故之後,她未有祭拜過。

賈珩道:“這是人之常情。”黛玉眸光低垂,聲音不自覺輕柔幾分,道:“我一個人回去,外祖母那邊兒定是不許的。”賈珩有些聽懂黛玉的意思,這是讓他一同隨行,這是因為前他在清虛觀中關心黛玉,以及勸黛玉給其父寫家書,再之後的幫助其訓斥寶玉,逐漸建立的信任,以及可能黛玉都未察覺到的依賴。

只是,一同去祭拜亡故的母親。

賈珩道:“明年嗎?説不得我也會南下,那時可送妹妹往揚州。”如果兩淮鹽務整頓不得,天子説不得也要調他前往淮揚之地,而他也有意在鹽務上上一腳。

黛玉聞言,星眸亮起熠熠光芒,定定看着賈珩。

賈珩笑了笑,道:“長這般大,我還未去過江南,如能看看山川風物,也是好的。”説完,看向黛玉,説道:“好了,信箋墨跡幹了,裝入信封吧。”

“嗯。”黛玉的聲音帶着幾分不易覺察的輕快。

待裝好信封,賈珩和黛玉一前一後繞過書案,來到近前。

湘雲放下手中的茶點,笑道:“林姐姐,珩哥哥,你們總算寫完了,我肚子都餓了呢。”探清笑道:“等會兒老太太擺飯,少不了你吃的。”幾人聞言都是笑了起來。

恰在這時,就見得丫鬟平兒,從廊檐下走過來,面帶微笑,説道:“珩大爺,林姑娘、雲姑娘、三姑娘,老太太在榮慶堂擺了飯,喚你們呢。”賈珩抬頭看了一眼平兒,赫然發現麗人也是將瑩潤目光盈盈投來,衝其點了點頭,卻見平兒似有些羞地避開,不由笑了笑道:“這就過去。”説話之間,幾人都往榮慶堂中去。

這會兒,果如平兒所言,賈母已在偏廳之中,準備了飯菜,婆子、丫鬟在一旁侍奉着。

見到幾人,賈母笑了笑,道:“你們都過來,洗洗手入席。”這時,鴛鴦就吩咐着丫鬟和婆子,端了一個個盛滿清水的銅盆,侍奉着幾人洗手。

待洗漱罷,落座而畢,賈母看向一旁的賈珩,問道:“信寫好了?”賈珩接過鴛鴦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手,説道:“都寫好了。”

“朝堂的事兒,我這在後宅的老婆子也看不清,還要多多靠着你。”賈母蒼老面容上掛着慈祥的笑意,敍説着,開口道:“不過,現在正有件事兒,還要問你的看法。”賈珩面一怔,説道:“老太太請言。”賈母笑了笑,説道:“我聽鳳哥兒説,寶玉他舅舅這趟查邊回來,似是要升官兒了,方才鳳丫頭還説,説不得還能入閣?就想問問你的意思,畢竟都是親戚。”此言一出,圍攏着一桌正拿着筷箸的眾人,齊刷刷將目光投向賈珩。

就連王夫人也是表面不在意,實則偷偷支稜了耳朵,凝神細聽着賈珩敍話,唯恐錯過了一個字。

賈珩默然了下,看向鳳姐,問道:“鳳嫂子是聽誰説的?”鳳姐那張風情萬種的少婦臉上,繁盛的笑意凝滯了下,道:“王家表兄説的,他好像説內閣一位閣老年前告老還鄉,內閣年後將會出缺兒,舅老爺有着不小機會呢。”賈珩面淡淡,道:“哦。”説完,竟不再言語。

這反應卻讓榮慶堂中的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拿不準賈珩的心思。

賈母笑着問道:“珩哥兒,你究竟是個怎麼看法?”賈珩嘆了一口氣,道:“我大漢立國百年,除太祖朝外,歷經數十年,雖沒有名定非文官出身的官員不得入閣,但武官入內閣,向來困難重重,而寶玉他舅舅現在接掌京營才堪堪不足一年光景,想要入閣,一個字,難!”哪怕是按着《紅樓夢》原著,王子騰的入閣,也是在其成為九省都點檢,再加之元冊封賢德妃,種種原因織在一起,才得以出將入相。

現在剛剛接管京營,還未做出什麼可以稱道的功績,就想要入閣,這……無異於痴人説夢!

鳳姐聞聽此言,豔冶的瓜子臉上,笑意漸漸凝滯,但片刻之間,清亮的丹鳳眼,似是捕捉到對面少年淡漠目光深處,那隱藏的一絲的“輕蔑”。

心頭微動,暗道,莫非是珩兄弟故意這麼説的?

是了,他現在是賈族族長,叔父那邊兒卻已是京營節度使,比他的官職都大好幾階。

而這官職早年是他寧府代化公任的職位。

念及此處,心頭就是輕笑,不想珩兄弟也是恨人有、笑人無的子。

也是了,這才是人之常情。

而王夫人此刻已是臉難看,宛如吃了蒼蠅一般。

有句老話叫,實話不中聽!

剛才還無盡暢想兄長出將入相,現在被賈珩一盆冷水當頭潑下,鳳姐或許是有着幾分怏怏,但王夫人心頭卻窩了一團火。

問題,王夫人,她還不得不信賈珩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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