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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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皇后點了點頭,説道:“江南也好,適合安胎、養胎,讓她在哪兒生了孩子再回京不遲,趕明兒本宮給你父皇説説,你也去金陵多陪陪她。”
“多謝母后掛念。”楚王口中道謝説着。
賈珩在一旁聽着兩人提及磨盤,心底生出一股異樣。
宋皇后説的對,他是應該去金陵多陪陪甄晴。
宋皇后看了魏王一眼,轉而看向梁王陳煒,笑問道:“煒兒最近在刑部觀政,如何了?”相比方才問候楚王之時,笑意不達眼底,此刻的宋皇后問着梁王陳煒,眉眼彎彎如月牙兒,笑意浮上梨酒窩。
“跟着趙閣老學了一些刑章政令,兒臣只覺獲益匪淺。”梁王陳煒面帶笑意,輕聲説道。
宋皇后點了點頭,説道:“好好學,趙閣老是飽學之士,你跟着好好學些為官、做人的道理,以後受用不盡。”正在眾人説話的空當,外間的內監高聲説道:“陛下駕到。”殿中的四王以及屏風之後的誥命夫人和妃嬪,都是心頭一驚。
崇平帝進入廳堂,面上笑意温煦,顯然今心情不錯,舉步進入殿宇之中。
“見過父皇(聖上)。”四位藩王以及賈珩都紛紛過來見禮。
宋皇后與端容貴妃也走將過來,着崇平帝,説道:“陛下。”崇平帝點了點頭,而後,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賈珩,神
緩和幾分,微笑説道:“子鈺也在。”賈珩起身向着崇平帝躬身行禮,道:“微臣見過陛下。”崇平帝道:“子鈺免禮平身,今個兒是端午節,都自在一些是了,太
池那邊兒不是準備了龍舟,可以賞着荷花,等會兒一同去看看。”賈珩拱手道謝。
齊王、楚王、梁王等藩王看向正在敍話的崇平帝以及賈珩,心思各異。
咸寧公主挽過崇平帝的胳膊,聲音嬌俏説道:“父皇,兒臣想與先生,嬋月妹妹一同去外間走走呢。”崇平帝輕聲道:“宮裏是不如外間熱鬧。”咸寧公主難得撒嬌道:“父皇。”端容貴妃凝了凝秀眉,下意識就想反對,但想了想,也覺得沒有什麼不妥,道:“你和嬋月這幾天好好準備大婚的事兒,別太瘋玩了。”咸寧公主清眸含笑,柔聲道:“母妃放心好了,我和嬋月會注意的。”會注意着,不會在婚前珠胎暗結的。
沉氏身旁的宋妍拉了一下自家母親的手,顯然也想隨着咸寧公主、李嬋月一同去玩耍。
沉氏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算是首肯。
這時,賈珩也沒有多待,起身向着崇平帝告辭,其他四位藩王則是被崇平帝一一耳提面命。
為六宮之主慶賀生辰,本來就是女人的戰場。
咸寧公主緩緩起得身來,與李嬋月相送着賈珩一同出了坤寧宮。
朱牆高立的宮道之內,偶爾有石榴花探出幾樹枝,在夏
下投下漆黑的影子。
賈珩與咸寧公主相伴而行,夏上午已見炎熱,不大一會兒,幾人就汗濕小衣,臉頰汗津津的。
賈珩轉身看向咸寧公主,輕聲説道:“咸寧,咱們去哪兒?”
“去先生家玩罷,家裏的人多半是等急了,今個兒是端午節呢。”咸寧公主眉眼彎彎如月牙兒,輕笑説道:“再説我許久沒有見到堂姐了,也想去見見她。”賈珩面頓了頓,目中見着思忖。
暗道,咸寧這個玩,只怕還另有意味。
只是剛剛走到宮門,忽而自遠處傳來陣陣鼓聲,密如雨點,帶着一股急促和緊迫之意。
“這?”賈珩皺了皺眉,説道:“這是登聞鼓的聲音?”咸寧公主蹙了蹙秀眉,清絕、幽麗的臉蛋兒上浮起訝異之,説道:“先生,這端午節的,什麼人敲登聞鼓?”
“自當初登聞鼓被伐之後,御史嚴加看管,不讓人接近,不想還有人伐登聞鼓。”賈珩道。
正如信訪郵箱的投遞口是朝下的,在經過當初賈珩伐登聞鼓,朝爭迭起以後,就有人防備着。
賈珩思量片刻,心頭微動。
許這就是瀟瀟的佈置?
咸寧公主道:“先生,要不咱們去看看?”賈珩道:“打發個人問問情況就是了,不用去湊這個熱鬧,要不,先去你寢宮歇會兒?”李嬋月道:“表姐,先找間宮殿宮殿歇歇吧,這會兒天也怪熱的。”咸寧公主點了點頭,然後拉過宋妍的小手,道:“走吧,妍兒表妹。”宋妍這會兒正是好奇地看向登聞鼓響起的方向,聞言,連忙點頭應着。
此刻,在宮門旁的登聞鼓旁,一個着藍布長衫的年輕士子,放下手中的鼓槌,抬頭看向遠處的巍巍宮闕,年輕面容之上見着不憤之。
周方幾個宮中府衞和差役已然圍攏過來。
這時,原是守着登聞鼓的監察御史鄭永,疾言厲道:“按着我大漢律令,伐登聞鼓要杖三十,方將狀紙遞至御前,年輕人,你好大的膽子!來人拿下!”説着,幾個膀大
圓的差役近前,拿住了那士子,拖到一旁準備行刑。
“我有冤情回稟,我有狀紙!”那藍衣青年挨着板子,卻伸出一隻手,高聲喊道。
此言一出,周圍拿着刑杖的幾個差役,面皆是一變,看向御史鄭永。
鄭永沉聲道:“去稟告聖上,繼續行刑。”示意着兩個差役接過狀紙,然後垂眸閲覽起來,臉漸漸凝重起來。
狀紙上赫然寫着士子柴有傑,狀告當朝內閣大學士趙默,禮部侍郎方煥、翰林學士柳政以及翰林院十八位同考官,試題,據其自承,這舉子就是提前寫文的槍手。
先前並不知曉那是科考試題,為着一位同進士徐應捉刀代筆,最近聽士子討論,才知曉是科舉試題,後來收了徐應兩千兩銀子答謝。
“這是科舉舞弊大案!”鄭永閲覽完狀紙,心頭劇震。
自陳漢立國以來,開科取士也有幾十科,也有兩起鄉試層面的科舉弊案,但牽涉到會試層面,還是頭一次。
鄭永板起臉,喝問道:“茲事體大,你狀紙所載可保證屬實?”那藍衣青年道:“這位大人,學生狀紙字字具實,學生要見聖上。”鄭永面凝重,看向一旁的小吏,兩人都是面面相覷,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
。
就在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之時,從宮門方向急匆匆跑來兩個年輕的內監,向着監察御史鄭永喝問道:“今正是娘娘的千秋華誕,哪裏來的人敲着登聞鼓?驚擾了娘娘耳
清淨,你們可曾吃罪的起?”鄭永連忙
將上去,面上陪笑道:“這位公公,一位士子敲了鼓,説要重大冤情陳情,下官等攔阻不及,這裏遞上一份狀紙,説是今歲丙辰科會試,試題出現
,有着科舉弊案。”那白麪、無須的年輕公公聞言,心頭同樣有些慌亂,説道:“會試
題?會試已結束一個多月了,可是無知刁民胡亂攀誣?”鄭永道:“告狀之人是江蘇一位舉人士子,自承早幾天做過會試之題。”內監眉頭緊皺,低聲道:“先讓將人看管起來,將狀紙拿來,咱家即刻呈送給宮裏。”鄭永連忙將摺疊好的狀紙,遞將過去,心頭蒙上厚厚陰霾。
年輕內監也不多言,向着宮裏一路小跑去了。
此刻,坤寧宮中的崇平帝也已經聽到了外間傳來的登聞鼓聲音,眉頭漸漸皺起。
宋皇后訝異道:“陛下,這是登聞鼓響了?”好端端的,這怎麼響起鼓聲了?誰有冤要申?
而下方如坐針氈的齊王陳澄,目光陰了陰,分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當初如果不是賈珩小兒伐登聞鼓,東城之事也不會爆出來,他也不會受父皇厭棄,更不會在以後行得險計。
戴權這時,從那年輕內監口中得知消息,迅速來到近前,説道:“陛下,有一個舉子狀告今科科舉有舞弊之事滋生,狀紙遞送了過來。”説着,遞上狀紙。
崇平帝面無表情拿過狀紙,開始閲覽着其上以館閣體書就的文字,臉變幻。
宋皇后關切問道:“陛下?”崇平帝冷聲道:“今科會試,疑有弊案!”説着,着宋皇后的訝異目光,沉聲道:“朕怎麼説有些不對勁,不想竟真有弊案,分明是趁着朝廷關注邊事,對科舉上心不夠,竟生出
虛作假之念,國家掄才大典,豈容彼等私相授受?可恨!”宋皇后柔聲道:“陛下息怒。”下首坐着的楚王、魏王等藩王,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崇平帝面如冰凝結,沉聲道:“戴權,召都察院左都御史許廬入宮覲見。”這種科舉弊案,一般都是都察院介入,方合典制,而不是事事
辦錦衣府,況且事涉一位內閣閣臣,不好以錦衣府主導訊案。
戴權心頭微凜,朝着崇平帝拱手應是。
賈珩這邊兒與咸寧公主、清河郡主正要向宮門而去,打發了女官詢問,不大一會兒,女官去而復返,道:“殿下,有人敲了登聞鼓,説是今科會試提前有着題,陛下正在派人查察呢。”咸寧公主眸光微動,柔聲道:“先生,今歲科考好像是出了弊案?”賈珩道:“剛回京城,不想就碰到這種事兒。”瀟瀟顯然是找到了關鍵證人,藉此給予浙黨狠狠一擊。
不管如何,哪怕內閣大學士趙默有沒有涉案其中,科舉弊案一發,至少落一個斥問出閣的結局,否則不足以平息士林輿論。
因為事情一旦傳開,還未歸鄉的京中士子勢必羣情洶洶,輿論沸騰。
因為這是一次翻身的機會。
雖然機會渺茫,但萬一朝廷重考呢?
正如賈珩所料,原本在京城羈留的失意舉子,聞聽此訊,或者説在有心之人的散播下,已是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議論着丙辰科科舉試題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