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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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上官等下屬的道理?
沈炎正要起身,卻聽那少年權貴冷笑一聲,道:“差點兒忘了,沈炎,前後分作兩隊,第一波尋了稻草人穿上囚服放在囚車裏,謹防三河幫再行殺人滅口之策!”以三河幫中人的膽大妄為,未嘗不會再故技重施,而這一次多半以為他會大意,但他偏偏就防着這一手。
“三國中的賈詡給張繡所施之策不就是如此?”當然,縱然不行此策,謹慎防備一手,總是沒有問題。
如非兩位文官心裏不願在這兵馬司提訊,他也不用來回轉移人犯。
沈炎聞言,面震驚,愣怔片刻,抱拳道:“是,大人!”一行百餘兵馬司的官廳,押送着囚車,向着京兆衙門而去。…………
讓時間稍稍倒退一些,齊王坐着轎子離了宮城,向着位於永業坊的王府行去,一進王府,就面陰沉地進入書房,在密室中召集了謀士。
密室空間倒也軒敞,上開有軒窗,內設茶几、座椅等一應傢俱陳設。
齊王將肥胖、碩大的身軀藏在一張黃花梨木製的太師椅上,其人胖臉上,面鐵青,目光冰冷,幾
擇人慾噬。
牆壁之上,幾個青銅燭台上,油燈散發着暈黃的,將齊王對面三個胖瘦不一、高矮不同的身影倒映在牆面上。
三把椅子坐着一個着黑帽官服的老者,一個藍錦袍的中年書生,一個着黃
僧袍的頭陀。
錦袍老者是齊王府的長史,名喚竇榮,正兒八經的舉人出身,屢試不第,因治事謀劃之能,為齊王器重,算是齊王府的頭號智囊。
中年書生名為許紹真,原是在神京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據其人自稱,為麻衣神相的當代傳人,但齊王覺得這人更像是江湖騙子,但見他口才了得,又有急智之才,也在府中委以典客之任。
至於頭陀則是齊王家廟中的慧通和尚,此人也是餅臉,吊梢眉,三角眼,年歲四十出頭,短的脖子懸着一串佛珠,臉
蠟黃,手中也捏着一串麝香佛珠。
據其人自稱,原是河南開封府人,因殺了人,剃度為僧,避在一座廟中五年之久,被行至河南辦差的齊王收留。
“王爺臉怎麼這般難看?”許紹真善於察言觀
,目光閃了閃,就是問道。
先前,幾個內監至齊王府傳口諭,讓齊王進宮,他隱隱就覺得不妙。
大早上的喚人入宮,準沒好事!
果然齊王回府後,臉上就一副陰雲密佈的樣子。
齊王憤憤説道:“孤被降爵了!降為郡王!”説着,就是一拍身旁的茶几,震動得茶盅上下跳動。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
長史竇榮定了定心神,皺眉説道:“王爺,莫非是因東城之事?”
“就知瞞不過先生,那個賈珩,屬獵狗的,只用了一夜的時間,就撬開了劉攸那狗奴才的嘴巴,連同三河幫黃老三手下人的供詞,送到父皇那裏,任孤是如何苦苦辯白,父皇就是不聽,執意降孤的爵!”齊王愈説愈是憤慨,胖乎乎的大臉上怒氣湧動。
至於宮城之前,他被賈珩以天子劍削奴僕一耳,震懾訥訥不敢言的事情,自是沒有説出的必要。
竇榮面凝重,斷眉下的目光幽幽閃爍,手捻着頜下一縷鬍鬚,思索着應對之策。
齊王目光投向幾個謀士,最終落在頭陀身上,説道:“慧通大師,現在殺人滅口之策不行了,需得重新想個法子才行。”殺人滅口自是慧通提出的策略。
慧通厚厚的嘴翕動,聲音沙啞、
糲,道:“王爺,方才是説賈子鈺壞了事?”齊王見慧通目光兇戾,神
不善,連忙擺了擺手,苦笑説道:“慧通大師,現在別想華那些了,這賈珩可不是劉攸,現在神京城風頭正盛的就是他,再説,若是一下
死了還好説,若是
不死……”若是
不死,想起宮城門前那一雙陰冷、兇厲的眸子,繞是以齊王渾不吝的
子,也又幾分忌憚。
竇榮皺眉説道:“王爺,萬萬不可動這賈珩!不是動了動不了之事,而是王爺……只怕聖上已起了一絲廢黜王爺之心,只是因太上皇還強壓着……”
“嗯?”齊王聞言,面狂變,只因此言太過驚悚,憤憤道:“本王犯了何錯,父皇竟要生出此心……”説着,也有些底氣不足,面
陰沉,冷哼不語。
竇榮道:“王爺在聖上眼皮子底下,豢養三河幫等人用事,而聖上竟丁點兒風聲不聞,這就是聖上眼中的大錯!”齊王聞言,心頭就有一些不悦,但還是強壓着,嘆了口氣道:“這不是先生之前所言嗎?奪嫡非一之功,需得水滴石穿,一
之聖眷正隆,削之增之,幾同於無,唯有培植自身勢力為緊要。先生言猶在耳,孤也是聽從的啊,可現在……聖心近乎厭棄,羽翼也即將被翦除,唉……”一旁的許紹真聞言,骨碌碌轉了眼睛,説道:“王爺不要太過着急,此事如善加籌謀,未嘗不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齊王皺了皺眉,心頭一動,問道:“先生可有何言教我?”許紹真看了一眼臉
晦暗的竇榮,説道:“竇長史向為智者,可有良策?”齊王:“……”竇榮沉
片刻,説道:“王爺需得和三河幫做切割,起碼錶面上要做切割,從現在起,閉門讀書,不問府外之事。而三河幫掌漕糧卸運,他們面臨滅頂之災,豈能不狗急跳牆,搏死一擊,俟賈子鈺等人無力制之,那時自有言官彈劾,王爺再順勢而為,安撫三河幫幫眾,彼時,朝廷上下只會以為王爺政務練達,榮辱不驚,而天子的心意也一定會就此改易。”許紹真聞言,眼前一亮,贊同説道:“王爺,竇長史之言誠為良策,賈珩以及京兆衙門不是要做事嗎?他們做不成事,那時説再多都是無用!朝野上下只會以為他們無能,那時,再等王爺收拾殘局,昔
所謂勾結幫派勢力,就成了王爺委曲求全,相忍為國。”齊王聞言也是心頭一喜,只是轉念一想,又是皺了皺眉,憂切道:“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們要是做成了呢?”不等許紹真出言,竇榮蒼老的面容上現出一抹冷意,説道:“三河幫盤踞不是一天兩天,十數萬槽工衣食所繫,誰能做成!況且只要三河幫眾志成誠,團結一心,誰也動不得他們!”
“王爺,貧僧方才也想了一策,可以洗刷王爺身上惡名,未來復出做準備。”這時頭陀慧通,忽然開口説道。
齊王聞言,就是一愣,急聲問道:“大師有何良策?”慧通看了一眼皺眉不語的竇榮,冷聲道:“説來此策還是從方才的竇先生得來的啓發,王爺可以暗示三河幫中人,再對劉攸等人,行殺人滅口之計,斷不能將其人攀誣,牽連到王爺頭上。”
“大師,這……父皇一定會懷疑是孤所為,這不是火上澆油嗎?”齊王聞言,一張胖臉上的肥就是跳了跳,急聲道:“別説父皇不會懷疑!這都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的事兒。”齊王
鄙慣了,察覺到當着和尚説禿子有些無禮,但也不為意。
竇榮凝了凝眉,説道:“讓香暗示三河幫一下,他們自行其事,一切與王爺無關!”
“竇先生也支持此事?”齊王詫異説道。
竇榮面上現出苦思,目光閃爍了下,遲疑説道:“聖上已知王爺涉案其中,那麼三河幫賊寇以及劉攸是否滅口,聖上未必關心了,甚至會默認此事。”這話説的新鮮,幾乎將密室中一道道目光引了過來。
竇榮沉道:“方才老朽言聖上已起了一絲廢黜王爺的心思,但礙於太上皇以及如今之朝局,才引而不發,可一旦讓劉攸等人送至許德清手裏,牽連到王爺頭上,王爺想過沒有?朝臣説不得就有羣起彈劾之勢,雖然聖上已提前處置了王爺,提前有了話頭,但王爺還是會聲名狼藉,那時……名聲一壞,還想入主東宮嗎?”齊王聞言,面
幽沉,道:“先生所言在理。”竇榮又道:“王爺雖然在士林中名聲一般,但也起碼當上一句通達政務、幹練之才!王爺雖一開始就不學楚王慕虛名、而不得實利,但也不能真的臭名昭著,起碼要得一個譭譽參半,三河幫那邊兒的聯繫,故而要先斷上一陣,但也不能容忍劉攸攀扯到王爺身上。”竇榮之策,説來就是為了消弭隱患,冷眼旁觀,暗壞賈珩與許廬之事。
俟其事敗,再行反撲。
但也不能坐視齊王聲名狼藉,需得稍稍補救一下。
“只是再行殺人滅口之計,父皇當真不龍顏大怒?”齊王眉頭緊皺,還是有着遲疑。
竇榮輕笑了下,説道:“王爺還需要殺人滅口嗎?聖上都已知道了,王爺還用殺人滅口?一切都是三河幫狗急跳牆,自作主張!王爺現在府中閉門思過,修身養,俟聖上責問,就言可以派出屬官,協助賈子鈺等人辦案。”
“妙啊。”一旁的許紹真開口讚道。
對這種揣摩帝王心思,巔峯毫釐的手段,顯然十分敬佩。
慧通聞言,也是點了點頭,説道:“而且賈珩剛剛設伏誘捕了三河幫的人,現在絕不會想到我們會再次而來。”齊王眼前也是一亮,但口中糾正道:“不是我們,是三河幫狗急跳牆,自作主張,孤不知此事,孤在家閉門讀書,修身養,對了,孤就讀賈子鈺的那本三國話本,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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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刀下竟無一合之敵?!
卻説前往京兆衙門的賈珩,將五城兵馬司兵丁分作前後兩隊,第一隊則由自己親率,出了五城兵馬司官衙所在的延福坊,直奔京兆衙門。
至於另外一隊,則由沈炎延緩半個時辰後出發,徇着另外一條路出發。
賈珩此刻端坐馬上,按轡而行,馬鞍上掛着一把雁翎刀,身後則是一隊一百五十人扈從旳囚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