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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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唏噓慨了幾句,也不好多説,然後入席而坐,開始用着晚飯。

賈珩用罷晚飯,沒有陪着幾個女孩子在那議事,一個人返回書房,凝眸看向不知何時已坐在書案之後太師椅上的陳瀟,問道:“瀟瀟,歹人搜檢出來了嗎?”陳瀟抬眸看向賈珩,清聲説道:“抓住了一個,跑了兩個,他們是分開跑的,錦衣緹騎還在全城搜捕。”賈珩看向那少女,走至近前,清聲問道:“沒去吃飯?”

“我不餓。”陳瀟搖了搖頭,抿了抿粉,凝眸定定地看向那少年,問道:“你就沒什麼問我的了?”賈珩道:“我問你,你也不會説,懶得問了。”説着,拉過陳瀟的手,輕聲道:“別總坐我的位置上。”然後,坐在書案之後的黃花梨木太師椅上,將奏疏遞送而來,道:“這奏疏得趕緊遞過去,還有飛鴿傳書,先前報信至京。”

“飛鴿傳書,我剛才已經讓錦衣府衞去遞送了。”陳瀟目光微動,柔聲説道。

賈珩點了點頭,看向少女,重又拿起一封奏本,重新題寫一本奏疏,道:“這奏疏怎麼寫呢?總要給個幕後主使。”陳瀟抿了抿粉,忽而輕聲道:“先前,其實不是我有意隱瞞於你。”賈珩手中的茶盅微微一頓,燈籠上的燈光照耀在少年的面上,那雙略見昏暗的劍眉,眸光閃了閃,道:“可以理解。”陳瀟走到近前,道:“陳淵他現在應該不在金陵了。”賈珩眉頭凝了凝,目光落在陳瀟那張沉靜依舊的臉龐上,清聲説道:“趙王之子喚作陳淵?”陳瀟點了點頭道:“他當年使了假死之計,逃了株連,我後來落江湖,與之再見,他手下有一批訓練有素的死士,這次過來刺殺的就是這批死士。”賈珩默然片刻,看向陳瀟,目光灼灼,沒有説話。

“我不知道這些死士的藏身之處,他本身也防着我,本來我們是因為共同的仇恨聚在一起。”陳瀟似乎看出了賈珩心頭所想,低聲説道。

賈珩開口道:“那你能不能幫我提供線索,找到他們?”

“我先前已經和他們爭吵過,最終不歡而散。”陳瀟輕聲説道。

先前懷疑陳淵是衝着眼前之人來的,不想兩邊衝突起來,與之爭吵起來,不想出了陳淵的真實來意。

賈珩看向陳瀟,輕聲説道:“那現在搜不到這些人,怎麼對宮裏代?”

“你如實上奏就是了,就説是趙王、太子一黨的餘孽,此事不會再有太多的波折。”陳瀟開口道。

賈珩默然片刻,目光出神看向窗外漆黑一團的夜,低聲道:“唯今之計,也只有如此了。”旋即,低頭寫着奏疏,而一旁氣質安靜的少女則是幫着賈珩研着墨汁,認真看向那寫着奏疏的少年。

過了一會兒,賈珩將奏疏放在一旁,晾乾筆跡,轉頭看向陳瀟道:“瀟瀟,以後什麼事兒和我早點兒説,咱們兩個一同拿主意。”陳瀟聞言,磨墨的手為之一頓,對上那雙安靜的目光,默然片刻,説道:“好。”

………驛館之中——楚王世子陳淳的屍身早已經被人抬將下去,整頓遺容,以便尋棺安葬,甄晴則躺在裏廂的牀榻上,正對着牀上的帷幔,目光怔怔出神,無聲淌的眼淚早已乾,一時間思緒翻飛。

方才楚王棄着自家兒子而逃的一幕,好似閃回的片段在甄晴心底來回出現,每一次都讓甄晴心寒、憤怒。

“王妃,吃點兒吧。”一旁的女官聲音中帶着哭腔,説道。

甄晴自從先前的喪子之痛以後,保持這種狀態已有幾個時辰,恍若沒了生氣的木頭一般。

甄晴仍是充耳不聞,心如死灰,沉浸在失去愛子的巨大悲痛中。

那女官是甄晴從甄家帶出來的貼身丫鬟,屬於心腹中的心腹,見此,心疼説道:“王妃這般作踐自己身子,如何是好?”甄晴不知為何,忽而想起那賈珩,心頭一驚,原本失去焦點的眸子漸漸凝聚一絲細弱的輝芒。

她還要母儀天下,她要讓那人後悔做下先前的一切!她要再造甄家!

現在的她,還有什麼籌碼呢?

是了,她肚子裏還有孩子,不能這般作踐自己,肚子裏是那個混蛋的孩子,那個混蛋還沒有孩子,這是他的長子!

只要有了他的孩子,他那般厲害,一定會幫着她的。

至於為何是兒子,而不是女兒,嗯,甄晴對自己的肚子自信,一定會生出男孩兒。

念及此處,甄晴起得身來,強忍淚水,藉着燈火映照之下,那張妖媚、豔冶的臉蛋兒略有幾分蒼白,接過那女官的小米粥,小口用着。

這一刻,許是小米粥入腹以後的温暖,讓甄晴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吧嗒吧嗒滴落在碗裏。

她的淳兒,她的孩子,為什麼,為什麼死的不是……

而在一牆之隔的書房之中,燈火如豆,光暈橘黃,幾是死一般的寧靜。

楚王陳欽俊朗面容上一片愁雲慘淡,目中滿是血絲,不遠處的廖賢面擔憂,安説道:“王爺,還請節哀順變。”其實,方才兩人都看到了陳欽在危難之時的求生本能,但這時候只是默契地不去主動提及這一茬兒。

這畢竟是一場血光之災,也不能怪罪着王爺急於求生,只能説那些兇手太過心狠手辣。

陳欽面悲慼,嘆了一口氣道:“兩位先生,現在該如何是好?”他膝下只有這一子,現在罹難夭折,甄家眼下又被抄檢一空,王妃現在卧牀不起,幾乎心如死灰,他現在更是百集。

東宮之位,此生還有可能嗎?

廖賢想了想,低聲道:“王爺,當務之急,還是寫一封奏疏,向聖上詳細陳奏此事。”想了想,廖賢提醒道:“此事萬萬不可歸咎永寧伯。”陳欽面微頓,暫且壓下心頭的悲傷,疑惑問道:“為何?”廖賢低聲道:“如果王爺歸咎於永寧伯,那麼先前阻攔錦衣府護衞一事,永寧伯勢必要拿來與王爺對峙?那時天下人又會如何看王爺?但現在王爺絕口不提錦衣府衞,只説歹人狡、兇悍,一切因命數如此!那樣天下都會傳着王爺的寬厚賢名,否則調查出前事,錦衣府衞的保護是由王爺婉拒,這落在天下人眼中就成了咎由自取。”其實,還沒有隱隱提到一茬兒,一旦咬住永寧伯,人家從頭調查原委,那麼多人見着王爺為自己逃生棄下兒子……這影響太惡劣了。

唯今之計,就是淡化此事。

馮慈點了點頭,贊同道:“廖長史説的對,縱然沒有王爺,以永寧伯在江南得罪的人,別人的彈劾奏疏也會遞送至京。”相當於,楚王是以一個受害者的角出鏡,不要給自己加太多戲,怨天尤人容易惹得上下反,也容易樹敵。

楚王聞言,面變幻了下,目光湧起復雜之

不能怪他在此還思忖着應對之策,唯有他安然度過難關,將來才能給淳兒報仇,揪出真兇!

廖賢沉片刻,似乎看出楚王沉默下的一些顧慮,寬道:“王爺如今還是要以大事為重啊。”其實,王妃在府中強勢,楚王府的家臣自是深有體會,一方面是敬佩甄晴的手段,另一方面也是為楚王擔憂。

不説其他,楚王自成親以來這麼多年,膝下就一個兒子,這就足以讓人骨悚然的。

如果楚王計較起來,一個妨礙天家子嗣綿延的罪名就能扣在甄晴頭上。

但因為甄家之故,楚王並沒有細究,甚至對柳妃的產也強忍一口氣。

而就在這時,一個王府府衞進入書房,面微急,低聲説道:“王爺,段典軍拔刀自殺了。”陳欽心頭大驚,忙道:“人呢?孤去看看。”他現在已是一片焦頭爛額,如是再折損府上一員大將,幾乎更為雪上加霜。

段典軍原名段令臣,是陳欽發掘出來的一員猛將,分明是因為先前驛館一戰而沒有護住楚王世子陳淳而到內疚、自責。

“王爺,被幾個校尉發現,救將回來。”那府衞連忙説道。

陳欽剛剛走到廊檐下,聞言,嘆了一聲説道:“何至於此?世子之歿,又不怪罪於他,他又是何苦?”説着,與廖賢、馮慈二人去見在廂房中躺在牀上的段令臣。

段令臣此刻脖頸染血,已經被布條纏住,此刻七尺高的漢子淚不停,説道:“世子。”而周圍的府衞緊緊拉着段令臣的胳膊,低聲勸説道。

不一會兒,屋外有將校的聲音依稀傳來,説道:“王爺來了,王爺來了。”楚王看向不遠處的段令臣,近得前來,道:“令臣何至於此?不過是歹人挾威而制,何至於此?”段令臣掙扎着想道:“王爺,都怪我,沒有保護好世子。”楚王看向對面的道:“令臣應幫着淳兒報仇,豈能以有用之軀自戕?”再不拉一下,人心就散了。

廖賢與馮慈對視一眼,目中都有幾分莫名之意。

説來冷血,可以説,此刻陳淳的死對這位藩王打擊的同時,也凝聚了楚王的某種不屈意志。

段令臣嚎啕大哭,道:“王爺。”楚王也下淚來,哀痛道:“孤不該帶淳兒來驛館,如果不來驛館,還在甄家也不會有此一劫。”當初楚王下榻甄家以後,楚王府衞掌內,錦衣府衞在外,可以説守衞森嚴,絕對不會有這等刺殺之事。

眾人見楚王大哭,楚王府中的一些部將以及文職屬吏面慼慼然,心頭難受不勝。

廖賢與馮慈二人也不好受。

深深,燈火離,不知何時已至戌時,窗外北風呼嘯,吹動着屋檐上的黛瓦,“嗚嗚”之聲不絕於耳。

兩江總督衙門,後院書房之中小几處已經放了炭火盆,驅散着室內温度下降以後的涼寒之意,高几上的燭火搖曳不定,將室內幾人映照的影影綽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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