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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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勳手巡撫廷推,勢必羣起而攻!這是政治規矩,任你是誰,勢必要為時議所譏。
無他,隨着賈珩受封永寧伯,擔綱軍機大臣,權勢熾,註定要受文官的攻訐,這些文官就是連內閣首輔都罵,自不會對賈珩另眼相待,如今見賈珩在督撫人選舉薦上推舉史鼎,無疑是得了機會,一擁而上,爭相攻訐。
而齊浙兩黨也對賈珩手巡撫人事,頗為不滿,軍機處之設,
手樞務,為了國事還能忍。
當然,因為賈珩沒有與執掌吏部的韓癀通氣,就否了韓癀所提人選,當然……也不可能通氣,否則以賈珩如今之地位,連內閣次輔都為其張目,真就是欺天了。
賈珩面怡然不懼,對殿中的一些嘈雜之音充耳不聞,以往還需舌戰羣儒,一一噴過去,現在以軍機輔臣地位,對一些小嘍囉一一噴過去,就有些丟份兒。
等會兒一併罵回去,才是正經。
工部侍郎秦業見到殿中喊打喊殺的一幕,眉頭緊皺,目光現出憂慮。
賈政面同樣擔憂不已,看向那蟒服少年,張了張嘴,想要聲援,但卻隱隱覺得時機不是很適合,否則,更為坐實一些御史的“賈珩結黨“的攻訐。
等着殿中彈劾方停,着上面看不出喜怒的崇平帝,賈珩拱手説道:“聖上,臣之所舉,系出一片公心!河南初定,仍需武勳坐鎮,否則來
釀出亂子,又當如何?至於彼等誅心之言,實屬無稽之談,不值一駁!彼等囿於文武之別而因私廢公,懷狐鼠之心而以己度人,指鹿為馬,垢誶謠諑!烏煙瘴氣,蛇鼠一窩!”説着,目光掠向方才噴得起勁的科道御史,最終目光定格在楊國昌臉上。一些科道御史面
發黑,只覺一股
火往腦門躥。
指鹿為馬,垢誶謠諑!烏煙瘴氣,蛇鼠一窩?這是武勳?
罵人比他們剛才罵的都狠。
尤其,言辭竟押着韻,“駁,諑,窩”,可謂抑揚頓挫,宛如劍鳴錚錚。賈政見此,心頭振奮,子鈺一如既往,寧折不彎。
這邊兒,崇平帝面鐵青,看向一眾低頭不語的言官,沉喝道:“今
議事,皆為國家大事,科道豈可妄加揣測秉誅心之論?如賈珩結黨,那也是朕之黨徒,國之羽翼!”此言一出,恍若一股颶風颳過含元殿,羣臣如遭雷殛,心神震動,都是目光復雜地看向那少年以及崇平帝。
朕之黨徒,國之羽翼!這樣的話,簡直古之未聞,只怕將來都要記載於史書之上,成為一段君臣相得,風雲際會的佳話。
而他們豈不是成了丑角?嗯,這個?
左都御史許廬同樣面複雜,瞥了一眼那劍眉朗目,昂然而立的蟒服少年。天子其實有一句話沒有説錯,皆為帝黨。
韓癀卻目光微微眯起,心頭蒙起厚厚陰霾,天子對永寧伯這等推心置腹,如之奈何?賈珩也是面一震,看向坐在金鑾椅上的崇平帝,面頰適時現出
紅之
,心緒
盪。
這句話幾是如雍正對同樣做過河南總督的田文鏡所言,“朕就是這樣漢子,這樣秉,就是這樣皇帝……”賈珩面
一震,行着大禮,聲音帶着幾分哽咽,説道:“聖上恩遇之隆,千古未有,臣惶恐不勝,
涕零,不知所言。”崇平帝見着下方羣臣以及那少年的反應,擺了擺手,聽着那哽咽的聲音,心頭微動,對方才之言也有幾分自得,目光不由温和幾分,説道:“起來吧,永寧伯實心用事即可,不要顧忌一些閒言碎語。”忠靖侯史鼎原為超品武勳,先前擔任軍機處司員,原就有些屈才,如今任用其為一省巡撫,戡鎮民亂之後的河南,倒無不妥。
至於子鈺結黨,更是惡毒的攻訐之言,如是將忠靖侯史鼎安到京營等要害部門,還要泛起嘀咕,但現在調任河南,大漢疆臣哪裏是好做的?地方官從上到下可都是文臣。
而且子鈺從來都是謹守臣子本分,不説凱旋之後的駕車,就説當初錦衣府,説因對虜戰事而用,就未動錦衣府五千户之制。
何況,這是自家女婿……
賈珩面微震,拱手道:“聖上,山東白蓮潛行匿跡,煽動百姓作亂,山東仍有匪盜為禍,如不以武勳坐鎮,臣恐有死灰復燃之險,臣方以知兵之武勳坐鎮,如聖上另有合適武勳人選,也可更易。”如今,其實並沒有如史鼎這般合適的人選,他這個舉薦人選,真不是胡亂舉薦。
因為,稍微觀察一下,不管是資歷還是年齡,軍機處的一應要員,還真沒有史鼎這般合適。
史鼎年歲四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又是因功封侯的武勳,先前在軍機處歷練目的就是起復,哪怕他不出手,史鼎也會投效天子。
當然,還有一個保齡侯史鼐也算合適,現在正在回京途中。
甚至,他認為崇平帝未必沒有用史家兄弟的念頭,畢竟這兩人最終的確是外放了封疆大吏,雖有元封妃王子騰掌軍的緣故,但也足以説明史家兄弟的確要有所大用。
崇平帝思忖着賈珩之言,默然片刻,説道:“忠靖侯史鼎曾在西北戰事中因功封侯,才具堪是將帥之英,以之鎮撫河南,靖綏地方,的確合適不過,忠靖侯史鼎何在?”比起一些不通兵事的文官,忠靖侯史鼎的確是“才幹過人“了,因為其人是以軍功封侯。
“微臣在。
“史鼎面振奮,出班而道,按捺住心頭
動的情緒,畢竟是國朝武侯,這點兒定力還是有着。
“忠靖侯是國朝武勳,先前並無牧守地方經驗,如是為一任河南巡撫,當如何安治地方?”崇平帝目光緊緊盯着史鼎,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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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賈珩:至此,加上這兩句……才是滿分答案?
含元殿隨着崇平帝出言垂詢,下方的忠靖侯史鼎,就是一愣,越眾出班,回想着前與賈珩討論,整理着言辭,高聲道:“聖上,臣以為河南局勢方定,民心思安,微臣履任之後,倍加註重百姓生計,循法而治,不使民懷謗怨,興修水利,勸課農桑,與民休養生息,是謂待民以寬,對吏以嚴,而賊寇宵小,臣則示之以弓弩刀劍。”在這等場合,史鼎自然不會説,微臣對賈珩蕭規曹隨、亦步亦趨,那就恰恰恰坐實了先前的黨徒之言。
但具體展開部分,幾是借自己之口,表述着賈珩前對自己所言,對賈珩先前所言原文引用的前提下,最後福靈心至,收尾還加了一句,對敵寇宵小示之以刀劍,頗有幾分武勳意味。
果然隨着忠靖侯史鼎敍説鎮撫河南的策略,殿中羣臣都是眉頭緊皺,目光閃過一抹思索。
這忠靖侯……有點兒東西啊。
也是,畢竟是一位武勳,再加上在軍機處行走,耳濡目染,也是有的。
至於一些心思慧黠的閣臣,如楊國昌眉頭緊皺,隱隱覺得史鼎説話的口吻和風格有些悉。
説白了,味兒有些衝。
作為悉賈珩風格的楊國昌,眉頭緊皺,心頭冷哂,果然是永寧伯暗相授使!
崇平帝聞言,倒不相疑,也有幾分驚訝,目光温和幾分,看向下方的史鼎,點了點頭説道:“好一個待民以寬,對吏以嚴……忠靖侯史鼎心有丘壑,可牧守一方,督撫河南。”史鼎聞言,心緒盪不已,連忙拱手行禮道:“臣一得之見,不敢當聖上誇讚。”暗道,珩哥兒那兩句果然得了口彩,他後面補充的那一句,聖上連提都沒提。
賈珩瞥了一眼背了參考答案的史鼎,面澹漠,心頭也有幾分古怪。
暗道,不教不會,史鼎終究遺漏了一個答題要點,廉潔奉公,明鏡高懸。
嗯,是他之前不好提,等事成之後還是要特意告戒幾分史鼎。
河南大亂方平,百姓生計唯艱,而史鼎督撫河南除了保障民生,梳滯冤獄之外,還有最緊要的一條就是廉潔奉公,如果不能持身以正,就很容易成為地方官員圍獵的對象。
所謂,吏不畏吾嚴而畏吾廉,民不服吾能而服吾公,至此,加上這兩句……才是滿分答案。
不過他在中樞坐鎮之餘,會留一些耳目在河南觀察着史鼎,而史鼎想在河南坐穩疆臣,也只能仰仗於他。
崇平帝沉片刻,吩咐道:“內閣擬旨,加忠靖侯史鼎為右副都御史銜,為河南巡撫,駐節開封,提督軍務兼理糧餉,擇
赴任。”楊國昌與韓癀二人,面無表情,手持象牙玉笏,紛紛出班,拱手説道:“微臣遵旨。”至此,河南巡撫人選塵埃落定。
忠靖侯史鼎再次謝恩,心頭振奮,退回班列,暗道,珩哥兒真是天子寵臣,一言可薦。
崇平帝想了想,目光逡巡過下方一眾神不一的羣臣,沉
説道:“河南藩司布政使人選,今
也應一同議定,諸卿論議人選,朕思量再三,大抵有定。”布政使的名額在大漢相對固定,因為建藩司的省份就是那麼幾個,反而是巡撫屬於臨時差遣,有時候不嚴格對應省份,故而布政使官品定了從二品。
崇平帝看向下方心思各異的羣臣,沉聲説道:“河南之地,先前民亂,除卻賊寇扇動,也有地方官員貪酷殘民,故朕派遣一位都憲之官以為藩台官長,而方才諸臣集議,左副都御史彭曄資望、品才皆有可稱之處,朕意着其調任河南藩司,內閣擬旨,遷左副都御史彭曄為河南布政使。”彭曄面
一振,心頭也有幾分
動,出班而奏,拱手道:“臣謝聖上信重,必不負聖上所託,兢兢業業,恪盡職守。”楊國昌同樣心神微震,心思莫名。
原本還以為要經過一番主動爭取,不想聖上金口玉言,直接借方才之爭論,派彭曄為藩司官長。
崇平帝戒勉道:“河南之地,方經民亂,方才忠靖侯史鼎之言,勸課農桑,興修水利,此為治政良言。”賈珩看着這一幕,面默然,早有所料。
一來,按照政治默契,巡撫和布政使也不可能同歸一派,所謂異論相攪,大小相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