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閲讀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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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陸辭白去衙署處理公務,暫無職事在身的狄青留在府中養傷,在小院子裏踱步時,越發覺地閒得發慌。
自曉事以來,他好像還從未這般閒過。
小時需上山打獵、採摘些藥材換錢來貼補家用,後來有幸遇上公祖,便被送去州學唸書……
狄青正想得出神,忽右肩一沉,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在陸經撫這,你這傷養得還真快,這都能走道兒了?”他側過頭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張亢笑呵呵的面孔。
“你怎來了?”狄青詫異道。
張亢大大咧咧地在他身邊坐下,順手撈了一把盤子裏瓜子嗑:“你都將李元昊那項上人頭給摘了,餘下不過一片散沙,有什麼難的?你真得親眼看看,夏國那樹倒猢猻散的慘狀,還能集起一些人馬的小首領要麼投降,要麼朝遼國方向跑了……”李元昊上位的手段本就極不光彩,之前還能靠着強硬手段與不住發起戰事的方式來穩固王權,但在他驟然斃命的消息一夜間盡人皆知後,本就難以支撐的夏軍更是徹底潰散了。
繼續追擊四散的逃兵的肥差,自然就輪不到張亢等人去了。
不過張亢這幾年跟着狄青征戰西北,也絲毫不在意與人爭奪這錦上添花的機會,且出征在外久了,嘴上再不好意思承認,心裏或多或少也有些思念家人,索順水推舟地
出兵權,由着朝廷新派的人去摘走剩下的果子,自己則優哉遊哉地回了延州城,準備與許久未見的娘子親熱一番。
而在去娘子新租賃不久的院子前,張亢更惦記傳聞中傷勢嚴重的狄主帥。
他聽傳令兵繪聲繪地描繪着那
情景:即便是渾身浴血、氣息奄奄地被人抬進城中、徹底失去意識了,狄主帥的手裏,還是緊緊地攥着那顆死不瞑目的李元昊人頭上的髮辮。
張亢説得津津有味,狄青聽得漫不經心,只時不時點頭附和一下。
對那的具體情形,他其實也只剩模糊印象,記得並不清楚。
許是在認出率領那深入大宋腹地的夏國鋭者為李元昊時,他腦海便是一片空白,唯獨剩下四個大字——必殺此人。
哪怕是對夏國形勢只有膚淺瞭解的人,也極清楚,外強中乾的項人現今最為仰仗之人,非李元昊莫屬。
只要將其斬落於此,項人勢必失去負隅頑抗的信念,不堪一擊,而這場曠
持久的戰事,終將很快了結了。
事實也正如狄青所料想的那般:在夏軍一敗塗地後,於那早死的女婿上下了血本的遼國皇帝耶律隆緒也氣得當場嘔血到底,之後一直卧牀不起,朝廷由太子代為把持。
而監國的遼太子見夏軍兵敗如水後,縱覺萬分
痛,下令時倒是十分果斷。
他一邊派人客氣請回守寡的姐姐,主要目的,當然是要將夏宮國庫裏最後剩的那點財富名正言順地搜刮乾淨,好彌補部分損失;一邊火速下詔、把還逗留在夏國境內的遼軍悉數召回;一邊還緊急遣使者前往宋廷與蕃廷,這次再不復先前的趾高氣昂,態度上大為軟和,為求和不惜退讓數步……
張亢雖講得興起,也不難察覺他的心不在焉。
不過他認為是狄青傷得太厲害,還沒好全,才神不佳,於是大度地未去計較,只笑着起身:“那我便先回家去,明
再來探望你。”狄青敷衍地點點頭,目送張亢甩着輕快的步子遠去後,沒在院子裏再坐多久,就趕在天黑之前進屋了。
不過,在聽張亢講了些那之後的事後,他對夏遼宋蕃間的具體情形也有些關心。
見時間還早,他乾脆不忙回自己房間,而是心念稍一轉後,就轉道去了書房。
儘管書房裏存放着機要文書,但陸辭早吩咐過下僕,待狄青不必設防。
因此,他一路行去皆是暢通無阻,不一會兒就推開房門,來到空無一人的書房了。
狄青只略微掃了一眼,就門
路地來到了通常是陸辭放新傳書的櫃子前。
鑰匙還在鎖上,想來是公祖仗着府邸戒備森嚴,並未每
都記得鎖死。
狄青也未在意,看也不看地就將擺在最前的那一疊全取了出來。
他的傷畢竟還未好全,不宜久站,於是他都給放到了書案上,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正準備掌燈細讀,在撥亮燈的那一瞬,餘光不經意地掃到了最上面的那張紙上,這下就讓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分明是張從未見過的、堪稱奇奇怪怪、由簡筆勾勒出的小畫像,哪裏是他以為的什麼軍報?
狄青無從得知的是,陸辭充分汲取了古人舉事極易密的教訓,對軍報的機密
極其看重,哪裏會依賴區區一把鎖和一些家丁的看守?
他不僅用自創的密碼翻記,原件燒燬,還會把它們藏在更隱蔽的地方,之後更是每隔數就換一處藏,以防被人探清了規律。
狄青所發現的,本不是想象中的密報,而是些陸辭在批閲文書太久、
到有些乏累時,為醒神而所作的一些隨筆畫罷了。
狄青定睛一看,這一小疊紙上畫的全是些腦袋跟身子差不多大,眼睛極大,臉頰圓潤,短首短腳,怎麼看怎麼奇怪的小人兒。
儘管這上頭並無花押,但單是它們出現在這間鮮少有外人涉足的書房這點,就足以證明,繪出這些小人兒的那位畫師,必然便是當初以傳神又特殊的細膩畫技、令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