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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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2第廿五章·風中有朵雨做的雲·之一走出酒吧,就看到在街角一個很單薄的身影,祁東捅了一下楊雨,道:「你老公來接你了!」楊雨也看到了那個人,頗為驕傲的道:「咋了,羨慕了?羨慕讓你給!」祁東忙道:「那可別,讓給我,你用啥啊!」楊雨臉一紅,猛打了祁東一下,祁東誇張地躲閃,朝那個人喊了聲:「嗨,老張,老張,在這兒呢!」那男人聽到喊聲跑了過來,客客氣氣地向祁東和陸峯問着好。
楊雨嗔怪道:「不是不讓你來嗎?你看都幾點了!」楊雨的老公道:「孩子睡了,有他看着,我也沒啥事!」楊雨道:「那就在家好好歇着,站一天講台,你不累啊!」楊雨的老公憨憨地笑了笑,祁東道:「姐夫不是關心你嘛!老張,今天的事兒怪我,臨時有任務,就把楊姐拉出來了,沒想到折騰到這個點兒。兄弟對不住了,改天我請你吃飯啊!」説着招手叫了輛出租車,將兩人讓上了出租車,不忘丟給司機20塊錢。
陸峯晃了晃手裏的兩瓶酒,道:「咱倆咋辦?找個地方,把酒整了了?」祁東道:「去二道街吧,不給你整倆大子,你也不能饒了我啊!」陸峯笑了笑,道:「是該整倆,最近有點虛!」沒有電話,沒有短信!顧援朝慢慢地合上大顯d2110手機,是太緊張了,時間還沒到。
「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會有事兒的。」顧援朝內心一次又一次安着自己,只是這樣的安
,越來越不能安撫他煩亂的心。
艾萌萌讓艾虎找他,是警告還是宣戰呢?若只是警告,今晚的事還能順利的進行,若是宣戰呢?這個時候艾萌萌是不是已經下手了呢?艾萌萌應該先警告他一下,這裏有他和馬文東的關係,有艾虎和秦培培的關係,艾萌萌總不能直接將他置於死地吧。
在實施計劃前,他仔細地調查過艾萌萌,從馬文東死後,艾萌萌雖然安撫住了幾個叔叔輩的老大,但是在她的主導下,艾家逐漸退出了走私的生意,其他的生意也大不如前,不過是養些小姐,搞搞小賭場。
若是艾家依然強勢,就算睡了錢武的寶貝女兒,錢武絕不敢打艾彤彤,而且,打了艾彤彤後,艾萌萌也沒把錢武怎麼樣。
如果這次沒出什麼事兒,就再幹一次,再幹一次就收手。
顧援朝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小口,臉上居然出了輕鬆的微笑。
自己怎麼忘了,剛才艾萌萌給艾虎打電話要和艾虎結婚,既然是她讓艾虎請自己吃飯,她不會不知道自己和艾虎在一起,這個時候打電話提出結婚,不正是告訴自己,艾萌萌和自己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就不會説兩家話。
既然艾萌萌知道自己幹了什麼,讓艾虎勸自己收手,應該是因為艾萌萌害怕了,母的就是母的,沒啥魄力膽兒小。
秦培培推門進來,氣呼呼地坐到顧援朝對面,顧援朝道:「怎麼了?還生爸爸的氣啊!」秦培培撇了撇嘴,拿起筷子夾了塊魚,道:「要了這麼多好吃的,都不等我!我生你氣了!」顧援朝笑道:「是爸爸不對,想吃什麼,爸爸給你叫!」秦培培用筷子在桌上劃了一圈,道:「這些我都想吃!」顧援朝毫不猶豫,叫來了服務員,道:「服務員,照桌上的,再來一份!」秦培培忙攔住了服務員,道:「別聽他的,他喝多了,結賬吧!」秦培培只是象徵
的問了句,因為她相信艾虎一定已經結好帳,可沒想到服務員真拿來了賬單,秦培培很不情願地掏出錢結了帳,對顧援朝道:「你
的是什麼人啊!太不地道了。請人吃飯不知道結賬。」顧援朝笑着摟住秦培培,道:「等下次我讓你大哥把錢還給你!」秦培培掙
了顧援朝,道:「那是你們大人的事兒,我可不承認!」小李本來是在車裏打着瞌睡,當顧援朝和秦培培走近,他就好像被觸碰了開關的機器人,下了車,打開了後排的車門。
顧援朝問道:「幾點了?」秦培培道:「十一點多了!」顧援朝對小李道:「小李啊,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自己開車去局裏!」小李答應了一聲,獨自打車離開了。
秦培培主動地坐到司機的位置,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對後排的顧援朝道:「你今天去我那吧,彤彤去北京了,沒在家!你喝了不少酒,回宿舍也沒人伺候你。」最^^新^^地^^址:^^www.xiaohuks.com顯然,她已經把艾彤彤的房子當做了自己的家。
顧援朝道:「今天是喝的有點多,好,就去看看你的家!」秦培培練地擺正了車,剛離開沸騰魚鄉的門口,顧援朝突然道:「有沒有興趣陪我到南湖公園走走?」秦培培道:「這個點兒……」顧援朝好像是自言自語,道:「突然想去熘達熘達!」秦培培沒有再説什麼,朝南湖公園駛去。
在燒烤攤喝紅酒很不適宜,所以祁東和陸峯每人抱着個大扎啤杯,祁東已經吃了兩個大子,意猶未盡,有要了兩個。
陸峯道:「你不是處男嗎?吃那麼多子,你不怕上火啊!」祁東道:「這個貴,6塊一個!你多吃點
串吧。」陸峯道:「貴賤也是你請,吃的也是你的錢。對了,今天晚上,這是啥意思?」祁東道:「什麼『啥意思』啊?」陸峯道:「跟我裝呢?」祁東道:「我裝啥了?」陸峯道:「跟我説説,你鬧的這一出,是啥意思?」祁東擦擦嘴角的辣醬,喝了口酒,道:「不知道!」陸峯道:「跟我你裝啥啊!」祁東一臉嚴肅地道:「我沒裝,我真不知道!」陸峯見祁東不像開玩笑,臉上也沒了笑容,道:「那你説,彤彤知道不?」祁東道:「我想他應該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他不會讓我去!更不會讓我找你!」陸峯的心裏先是一寒,後有一暖,寒的是,想必今天的事兒沒那麼簡單,暖的是,有彤彤這樣的朋友,人生足矣。
陸峯道:「你跟了艾萌萌,彤彤也不知道吧。你這麼做,不夠朋友啊!」祁東猛喝了口酒,苦笑道:「你認為,我這樣的能當彤彤的朋友嗎?」陸峯沒説話,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祁東的酒杯,也喝了一大口酒。
祁東剝了兩顆豆,丟到嘴裏,道:「警校畢業後,我在家呆了一年,呆了整整一年,一年以後,我分配到石橋子鎮派出所做個負責張呆(nie二聲)子村的小片警,幹啥活呢?抓超生的,找老婆養漢的。」陸峯道:「大家都差不多!畢業頭半年,我也下過鄉!」祁東道:「我比不了你,家裏頭有關係,你下去是走過場,我爸我媽都是平頭百姓,怎麼熬也沒出頭之
!你知道嗎?那時候鄉長把他侄女介紹給我,我都同意了!」陸峯笑道:「你那時候要同意,現在也不用守着處男之身了!」祁東沒搭理陸峯的玩笑,繼續道:「我沒想到,艾萌萌會找到我,問我想不想進市局刑警隊。你知道嗎?看到艾萌萌,我大腦一片空白,我從沒見過那麼漂亮的女人,説實話,我
本沒想她説的到底是啥意思,就是點頭!」陸峯道:「她絕對配得上」傾國傾城」這個詞!」祁東道:「後來的事兒想必你也知道,我在玉米地裏找了個殺人犯,立了個二等功,直接進了刑警隊!」陸峯道:「這個我聽過,赤手空拳對着持刀的罪犯,聽説你捱了兩刀,差點把命丟了!」最^^新^^地^^址:^^www.xiaohuks.com祁東苦笑了一下,道:「是啊,殺人犯紮了我兩刀就把刀扔了,束手就擒了!」陸峯有些驚訝道:「那個人是艾萌萌安排的?他可是揹着人命,他就那麼老實,讓你抓?」祁東道:「那個人後來被判了死刑,槍決了!」陸峯不解的問:「艾萌萌能讓那個人送死,為什麼還要捅你兩刀呢?」祁東道:「我不受傷,就不能體現我抓人的慘烈,就不能引起各級領導的重視,也就不會有我的二等功!更進不了市局。」陸峯嘆了口氣,道:「沒想到你能看這麼透!」祁東道:「不是我看的透,是彤彤點化了我,一次彤彤看見義勇為犧牲的新聞時,彤彤説,你做一萬件好事,只要你沒死沒傷,
本沒人理你沒人管你。只要你死了,那麼各種榮譽才鋪天蓋地地來了。就算你已經是死屍了,你也會是為了國家為了戰友為了勝利而一動不動的邱少雲。」陸峯道:「臭小子的腦袋有問題,和人想的不一樣!」祁東道:「我跟彤彤學了很多東西!」陸峯道:「是啊,跟彤彤在一起,我也受益匪淺。艾萌萌幫了你這麼大忙,都讓你乾點什麼?」祁東道:「讓我每月到文東飯店取一萬塊錢給我爹媽。」陸峯驚訝地道:「沒有別的?」祁東道:「那就今天了,讓我叫上你,再找一個女的,到趙程的酒吧,看着趙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幽幽地道:「也許,還沒到用我的時候!」電話「滴滴」響了兩聲,顧援朝掏出電話,大顯d2110的外屏清晰地顯示着0:00,顧援朝嘆了口氣,一邊盯着不遠處的車,一邊撥打了一個號碼,電話很快接通了,顧援朝道:「我到南湖了,按計劃辦,車後排有個人名,明天18點前我要她死!」秦培培停好了車,小跑着回到顧援朝的身邊,發現顧援朝的臉
非常難看,秦培培忙問道:「老爸你沒事兒吧,覺得難受?」顧援朝「哼」了一聲,道:「成什麼樣子!」秦培培不解地「啊?」了聲,顧援朝指了指不遠處的樹林,雖然是半夜但是燈光很亮,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摟着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頭,而那個老頭在那個女人身上亂摸着。
秦培培挽住顧援朝的胳膊,道:「這就是着名的『江邊老頭樂』,走吧,不要打擾老人家了!」顧援朝又「哼」了一聲,道:「你跟艾彤彤學壞了,他那套『可容忍犯罪』的理論,簡直是荒謬之極!」秦培培道:「對,對,老爸你説的最正確了!可以走了吧!」説着,硬拉着顧援朝進來公園。
據説南湖是小本留下的,據説設想的非常好,後來不知怎地,成了死水後水質開始有了變化,微風輕輕吹過,多少有絲臭味。
不過這並沒有影響青年男女和那些老頭及「老頭樂」的出沒,走了不到一百米又看到了五個還在等活的婦女,那些女人雖然也化了妝但是明顯不擅長,有些帶着帽子,有些還帶着口罩,像是怕被人認出來。
顧援朝道:「都剛嚴打完,看來,力度還是不夠!」秦培培道:「就是,不老老實實在家看《劉老
》,出來勾搭老頭!」下巴朝左邊揚了揚,樹後一個老頭兒,掏出十塊錢
到婦女手裏,仍不忘用力抓了抓那婦女的
房。
顧援朝嘆了口氣,道:「她要是能在家看電視,也不會出來!」秦培培忙道:「我前幾天聽到個事,掃黃的時候在足療掃了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民警隨口説了句,讓她兒子來領她,大姐直接從二樓跳下去了。」顧援朝眉頭一皺,道:「有這事兒?哪個派出所?」秦培培沒有回答,繼續道:「後來才知道,那個大姐和丈夫原來都是市機牀廠,下崗分,她丈夫
了個倒騎驢拉腳,她給飯店打工,一個月500,她兒子讀高三,學習很好,孩子是他們夫
所有的希望!」顧援朝道:「難怪説讓她兒子領她,她會跳樓了。」秦培培道:「彤彤説了,改革改革,稀里煳塗就把這羣四五十歲的趕到了社會,小的時候讓四人幫耽誤了上學沒學到啥東西,現在又讓幹了半輩子的企業趕出來了,這羣人,上有老下有小,想死都死不起!」顧援朝道:「改革的陣痛是必須要經歷的,也是必須要承擔的!」秦培培道:「那都是官場上的話,老百姓吃不上喝不上,得不到黨的温暖,就別怪老百姓拿
教當信仰了!」顧援朝有些不解地盯着秦培培,道:「臭小子把你拉下水了?我女兒不是一向嫉惡如仇嗎?」秦培培道:「是聽得多了看到多了,才知道社會是怎麼回事兒!」顧援朝道:「社會是殘酷的,艾彤彤知道後,沒做點啥事兒?」秦培培道:「他啊,替人家
了罰款,讓辦案民警去醫院看望大姐,道個歉!」顧援朝皺着眉頭道:「這事兒艾彤彤做的就不對了,警察是正常執法,道什麼歉!」秦培培笑了笑,想起那個小民警的表情,艾彤彤讓他去道歉,他的臉上也是這個表情,堅決不去,艾彤彤倒是直接,道:「你不去也行,現在那個女的是腳脖子崴了,你不去,人家就是股骨頭壞死,賴在醫院不出來,你就
了警服伺候去吧!」在秦培培的陪同下,小民警穿着便裝乖乖地到了醫院,按照艾彤彤的
代,先是道歉,表示在執行公務的時候言語有些冒失,但是也要指出自已是正常執法,是大姐有錯在先,考慮到大姐家裏實在困難,他已經把罰款墊付了,他還找了個親戚,讓她丈夫幫着他親戚的飯店買菜,就早晨4點到6點倆小時,一個月一千塊。
那大姐自然是,當時就出院了。
秦培培道:「法律不外乎人情!都半夜了,家裏要還有隔夜米,我想她們也不會還站在這兒。」顧援朝沒再説什麼,有些失望地看着那些女人。
秦培培道:「有時候想想,彤彤説的話是謬論,卻是最實實在在的,上帝尚不能消滅撒旦,我們憑什麼徹底消滅犯罪,而且,法律是永遠不可能健全,違法也不可能必究。把犯罪控制在一定範圍內,能讓老百姓舒舒服服過子才實際!」原以為説出如此的理論,會被「一身正氣」的父親教訓,顧援朝非但沒有反駁,反倒用一種她不曾聽過也不能理解的語氣説道:「培培,如果……爸爸我做了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你能不能體諒爸爸?」秦培培先是一怔,馬上撒嬌地摟住顧援朝的胳膊,笑道:「哥哥是現有的,我沒有辦法,您可別再給我整個弟弟出來啊!」祁東的電話響了一下,祁東打開電話,是一條新信息。
陸峯問道:「啥事兒?我可告訴你,我沒領槍!」祁東詭異的一笑,道:「都市公安局長顧援朝的車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