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可細細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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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難的説明越是有本事,這人我有大用,拿是一定要拿的。”吳徵打斷道:“只要還在世上就有蛛絲馬跡,總能捉來的。”張百齡面難
,狠狠咬了咬牙道:“屬下請主人再委重任,這一回定要拿他來主人面前,由主人處置。”祝家的高手裏,就以他追蹤的本事最高,這事兒也只能落在他身上,即使希望渺茫,也不得不請纓。
“你?哈哈,不用了。”吳徵笑道:“明天師就算去扶老嫗過馬路也比去尋人白費氣力的好。無妨,正有一位能人可捉江楓璃。”
“何人?”張百齡,邵承安,章大娘一同吃了一驚,問道:“請主人明示,屬下等即刻前去延請高人出手。”
“不必了,待天明之後你們就去軍營,籌備相關事宜。這位高人我得親自去請,你們就不用再管了。”吳徵向外打量了一番天,只見剛入夜的天空飄來幾片濃雲,正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來,他沉
一番道:“你們誰的字好?”邵承安
了
,忙躬身道:“回主人,屬下略懂書法,請為主人執筆。”
“嗯。我念,你來寫在這裏。”
…
紫陵城作為盛國國都,不僅住滿了達官貴人,且文風極盛的國度裏,也是文豪聚集之所。
城中幾乎家家户户都對書畫詩詞有所研究,連三歲小兒也能隨口哦幾句,但論起其中的
者,既在文壇負有盛名,又於朝中受帝君寵信者,非倪暢文莫屬。
這位盛國十五位博士之首,昭文殿首席大學士出則起草詔令,入則參議奏章,乃是天子的貼身近臣。
不僅如此,倪暢文還娶了當朝國師費鴻曦之女費欣娥為。夫
之間門當户對,恩愛甚篤,費家作為盛國第一豪族,自也讓倪家發展得好生興旺。
倪府坐落於白若湖畔,府中不具奢華,倒是栽種得林木成陰。伴着湖水的山川之氣起
生,讓這座府邸看上去洋溢着鍾靈毓秀。在剛入夜的如絲小雨籠罩下,更是如此。吳徵遞了拜帖,倪府的管家見這位到來,也嚇了一跳。
吳徵身份又特殊,管家不敢怠慢,忙要請他入花廳稍坐,不過吳徵拒絕了好意,道:“冒昧前來,怎敢打擾倪大學士?請管家將拜帖送與倪仙子,吳某在此等候便是。”
“得罪,得罪。”管家不敢強求,忙喚人搬來條長凳請吳徵稍坐,飛也似地跑着報與倪妙筠去了,吳徵不坐,只將一把油紙傘負手在背,抬眼見倪府大門外一副楹聯,上聯世事明皆學問,下聯人情練達即文章。
吳徵見了不由眉目一挑,看來倪大學士並非古板拘泥的老學究。能寫出這麼一副對聯來,還大喇喇地張於府苑門外以明志,定然是學以致用的大能人。
難怪費鴻曦會把女兒嫁給他,盛皇也會對他親信有加。張聖傑什麼都能答應吳徵,唯獨想討要個博士的封號抖抖威風時,他身為帝皇之尊也不願繞過倪暢文,貿然答應。也唯有這樣的人家,才養得出倪妙筠這等識恩知德,重情重義的好女兒來。
吳徵左右觀望約有小半時辰,正慨間,腳步聲由遠及近。細碎的步伐在大門拐角處減緩,略作停步,似乎心生猶豫,左右為難了一陣才下定決心繼續向前。
娉婷的人影剛出現在轉角,便讓吳徵眼前一亮。倪妙筠初至成都時就有驚豔之,堪與一干絕
美人相提並論,尤其是行步時兩條玉腿高抬,像只仙鶴般優雅,過目難忘。今
她做仕女打扮,梳着垂髻,耳邊戴了支釵花。
上着鵝黃短襦,叉的領口與
繫的絲帶將一對兒豐美
緊緊包裹,但高高撐起的衣衫又令人浮想聯翩。一襲粉
碎花長裙掩至足脛,亦難掩去她身段的修長苗條。
邊彆着的
步行走間環佩叮噹,清脆悦耳。
相比起在大秦時她鮮少面,沉默寡言得甚至有些陰沉,今
稍作打扮,又見心情也佳,一眼望去便讓人生起乾淨清
之
。
“倪仙子有禮。”吳徵弓身抱拳,笑道:“晚間叨擾,不知倪仙子是否有雅興雨中夜遊?”
“你拜帖裏都寫明瞭的,何必再問,賣文采麼?”倪妙筠見狀板起了臉,雙頰微染嫣紅,不假辭
道。還是這副有話直説的
快勁兒,倒是得她評價一句“賣
文采”已是難能。
吳徵心中暗笑,從背後旋出油紙傘撐開,手臂一抬道:“倪仙子請。”紙傘上繪着幅湖光山圖,煙柳垂入的湖中,一葉扁舟停於湖心,舟中人正閒逸垂釣,一看就不是凡品。盛國文風極盛,連油紙傘上也得以繪畫裝飾一番。
以倪妙筠的眼力,這幅畫自然算不得什麼,倒是被扁舟之上的小詩引了目光。
“斜風細雨不須歸…這人的文才當真了不得。”倪妙筠心中暗歎,將手臂攏在袖中步入傘下,與吳徵一同行進雨幕裏。
罕見的煙雨,不似夏季當有的雨急風驟,倒像早時分的細微連綿。雨夜裏街上行人稀少,傘下籠罩着甜膩清
的女兒香,比起和風細雨送來的清香更加醉人。
兩人並肩一時多少有些尷尬,吳徵幾回張口言,忽覺就這麼走下去也別有一番滋味,便信步前行,不做多想。
“這首詩是剛做的?”還是倪妙筠終究憋不住,率先打破了沉寂。這筆字墨跡尤新,依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來。
“從前抄來記下的,今夜細雨朦朧,又想着約你出遊,一時記了起來,可惜我的字寫得不好,只得讓邵承安來寫。”倪妙筠忽然停步,明眸向吳徵看了片刻,淡淡道:“這些字句哪處能抄的來,不必這樣與我説話。
無論如何,我都要謝謝你願意來盛國,初來乍到,又立刻獻了好幾份大禮。所以你…孃親今登門説起些事情,我沒有拒絕她,也想要答應她,就算是對你的恩惠略作報償吧。”祝雅瞳上門提親,換作旁的女子無論肯與不肯,只怕早已羞不可抑。吳徵登門邀約哪敢應承?更別説還敢這麼當面提起。這一份
快與直接,讓吳徵覺得有趣之外,也有一份坦誠相見的安然。
“好好的一件事情,為何要説得像是生意一樣,”吳徵心中忽起憐惜之意。這女子身份尊崇,卻始終未曾替自己考慮。好不容易返回故里,身為大學士的愛女本該享受榮華富貴,卻仍想着為盛國再盡一份力,即使獻出自己也在所不惜。
家國天下,忠信禮義,倪家良好的家教也自幼時起就在她身上套了一具無形的枷鎖“這世上多的便是生意與換。做生意有來有往,
好,我也不喜歡欠別人的。”倪妙筠嘆息着又道:“盛國若能熬過這一回難關,其實我還欠你的。”兩人一時陷入沉默。轉過街角來到白若湖,倪妙筠才遙指湖岸道:“從前岸邊種了長長的一排青楊,固然林木成陰,不過我不喜歡,尤其一到
天,湖面上飄的全是楊絮,看着好看,其實惱人得很。”見倪妙筠升起
慨,吳徵將紙傘向她身旁側了一側,遮擋住湖面微風吹來的斜斜雨絲。倪妙筠心中一動,此情此景,不由又望向那句【斜風細雨不須歸】來。
“從那時起,我便知道好看的東西未必有用。”倪妙筠收回目光,卻把玉手伸出傘沿,任由雨絲親吻着掌心。與吳徵説不上有什麼情,甚至説不上
識,可是忽然之間,吳徵成了自己最為親近的男子之一。
他能來到盛國,是盛國之幸。他還是祝雅瞳珍逾命的兒子,甚至在桃花山谷底,自己還親眼看見了那一場難以形容的不倫。母子兩人如膠似漆地貼在一起,她一向打從心眼裏敬重與佩服的祝雅瞳,以無限的柔媚與親暱侍奉着吳徵。
這一幕還時常在倪妙筠眼前重映,比起初時的難以想象,如今漸能理解祝雅瞳,也為兩人之間分明行着隱私之事,卻極具美的動作而深深震撼。
只有全天下最蠢最蠢的笨蛋,才會與這家人為敵。倪妙筠暗歎一句,牽絆已多,或許是命中註定,她認命般道:“你們初來盛國有許多不易,師姐的心意我明白。
直接找費家太過顯眼,倪家在盛國頗有薄名,我外公也不會袖手旁觀,明裏暗裏多少都能幫些忙。
兩家聯姻之後,你也能更好地照顧身邊人,他們從大秦遠道而來,都會很艱難…我自己猜的,你也是這麼想的吧?”倪妙筠半説心事,半是自言自語,説完後略覺羞澀,還是坦然偏頭望向吳徵。
斜向的紙傘偏着自己所在的一邊,即使只是一場聯姻,吳府裏有不少舊識,對於自己而言也算是個不錯的歸宿。命運讓她成了盛國重臣家裏的一員,又是女兒身,聯姻便是遲早都要走的道路,倪妙筠很小就已清清楚楚。吳徵的反應大出倪妙筠意料之外,他正瞠目結舌地一臉痴呆相,惹得佳人蹙眉,微覺不滿。
這人一向聰明,又會説話,偏偏此刻半點都不合時宜道:“你們女人是不是都這麼自我覺良好的?”
“嗯?”倪妙筠正在慨之中,吳徵這句譏諷之言一瞬間就
起她的火氣,不免愠怒道:“你這是何意?”吳徵攤了攤手道:“整個盛國我就沒認識幾名女子,偏巧你又是最漂亮的那一個。我眼睛又不瞎,不選你還選誰?哪來那麼多的彎彎繞繞,想七想八的?”
“你…”倪妙筠吃了一頓道理充分得簡單明瞭的搶白,愠怒更甚,可又反駁不出來,她自是不會被兩句話就騙得對吳徵動心,可細細回味,卻覺這幾句話開始受用起來。
至少比起硬梆梆的生意與利益換,或是什麼報償之類的無聊與無助,不選你還選誰居然十分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