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閲讀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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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會貪污送賄啊,送賄還能往哪送?不就是神京嚒?”辛鸞小腦袋轉得飛快,分析完還覺得自己推得很有道理。
“別亂説,徐斌他可不是貪官。”鄒吾哭笑不得,“他頂多就是偶爾走個擦邊罷了,他有個內侄隴文府上的,我扮的是他,那人讓我登名,我是不知道他的名字才不肯寫的——”他無奈地搖頭,他越想越覺得他們倆可真病得不輕,兩個人破綻百出、亂七八糟編了一通,就為了消遣一個小地方的什長,“再説你哪裏見過高門的管事帶着夫人一起來收賬的啊。”辛鸞卻不服:“可只有女眷他才不會要求我摘帷帽啊!”此時他們這條小路越走越深,就能看見許多小工抱着銅甑裏篩藥渣,那些藥從斗笠中瀝出來,剩下的藥湯和渣滓就漂浮着順着更低的地方淌下去,匯着還沒有化的雪水,在地面上畫出烏黑狼藉的水線,辛鸞走在前面,忽地開薄紗、迴轉過來,“我不説是你夫人説什麼呢?”那眼睛乾淨得純真憂悒,像是黑暗裏的一捧新雪,灼了人的眼。
鄒吾抿了抿嘴,想斂住笑意,嘴角卻還是揚了起來。
他看了他半響,幫他把薄紗落了下去,意味不明地説了一句,“你還沒長大。”·“切!”辛鸞不服,“那你多大?”若是平常,辛鸞不會和一個還不算太的人這般説話,不過他倆剛剛過了小小關口,他心中與他親近起來,加上他想説些話來緩解壓力,口頭上就沒什麼遮攔了。
“嗯?”鄒吾笑着消遣他,“你問什麼多大?”
“年紀啊!”鄒吾咬着搖搖頭,然後才回,“這一年過了,二十一了。”辛鸞對他的笑莫名其妙,但沒深想,嘀咕道,“才二十一,只比我大六歲嘛,像比我大十六歲一般。”他繼續唧唧咋咋地問,“所以你小時候是住在南陽嗎?”他們越往下走環境越是不堪,木質黑屋民房低矮擁擠,飛檐棚頂鋪着不均勻的稻草,看起來幾乎不見天光,而湯餌菜羹和一些垃圾雜務,就堆積在房隙之間,散發着酸臭的味道,幫忙做工的藥童面黃肌瘦,看見這兩個白衣的不速之客,眼睛都不動聲的盯了過來。
鄒吾低聲道:“……不是。”辛鸞卻似乎毫無察覺,掩着鼻子繼續問:“這不是你的家鄉啊?那你的家鄉在哪?”鄒吾卻忽然沉默了,低聲道,“您別問了……當心腳下的路。”·辛鸞其實早有留意周遭的環境,只是沒有聲張罷了。
這是鄒吾帶他拐進來的小巷,應該就是他説的能辦照身貼的地方了。剛剛他們走到西市大道的時候,明明商棧旗幟招展,車水馬龍,是一派昇平繁華之象,氣派之處,便是連神京的商棧都可以比一比,但此時,幾乎就是隔着一條街巷的幾丈之外,他們沒有走出一刻,就有了這樣的髒亂的情景。
“往往簡陋陰暗之處就藏在繁極盛極的另一面,”鄒吾伸手護着他,生怕他腳下踩滑,低聲為他解釋,“這裏地勢低,西市署排水艱難時就把污水引到這裏,再經過這裏向坊外的水道,很多在西市的商人都沒有踏足過這裏。”辛鸞聽明白了,這裏是整個西市藏污納垢之所,雪半化了,就匯成了冰與淤泥,和一些廉價的藥渣藥水匯合一處。
好心情還沒能掬起來便沒了,辛鸞收斂了笑容,問,“那這裏做生意嚒?”
“做。”鄒吾的聲音冷靜而乾脆,“所有市面上不容易買到的東西,毒藥、**、硝石、虎狼藥,這都有賣,還有略人的販子往這裏試藥的小童。”辛鸞目光輕輕掃過那些看起來和他一般年紀的少年。他們一個個都骨瘦如柴,甚至有些臉上還帶着新鮮的瘡疤,行屍走
般的架鍋、熬水、篩藥,深冬之中,竟有腐爛的味道。
辛鸞低聲道:“沒人追究嚒?外面不是有人盤查嚒?”可這一次,鄒吾任他害怕,卻沒有説話。
·而就在此時,一個蓬頭垢面的小子斜着肩膀,踉踉蹌蹌地撞了過來。
辛鸞並不覺得自己擋了他的路,也沒去躲避,誰知鄒吾卻一把攬過他,目不斜視地左手一抬,一把擒住那個衝來乞兒骯髒的手腕。
“別亂撞。”他的聲音聽起來冷得像冰一般。
辛鸞嚇了一跳,還以為是那乞兒是存了歹念,想乘機搶奪財物。
誰知只聽咣噹一聲,一個匕首落了下來!
鐵質的兵刃搶在濕滑的石板上,咯咯地劃出一段距離,在一方髒污中,折出陰森的光來!辛鸞才反應過來這人白行兇,竟是要殺害他們!
他不知道他要殺他們做什麼,可能是看他們都是都是文人樣子,可能貪圖他們身上的財物,也可能只是一念之惡,更可能因為這附近還有什麼不可説的生意。
而鄒吾也反常態,全然沒有了在坊門外的客氣。他手上用力,咯吱一聲,面不改地拗斷了那孩子一
手指,隨後人骨被碾碎的聲音
骨悚然地響起,那宵小一聲慘叫,兩側棚屋前的那些人就像沒有看見一般,齊齊將目光轉開!
·辛鸞呼一窒,這才意識到這裏的可怕。
他長於王庭,不諳世事,十五年來享天下供養,生而所見,盡是繁華。他生於王土,曾滷薄儀仗往來隨意,以為世間之地,無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