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閲讀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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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滴水檐下,面不鬱。
孔南心此前收下了二殿下的招攬,見他自然多一分視同主君的客氣,上前一步正行禮,誰知辛移見了他卻猛地抬手,重重地拍了兩聲巴掌!
這暗殺的信號是如此的分明,孔南心心頭一寒,身經百戰的令他腳下急退,一躍躲開破空刺來的鋒利箭羽!而就在這瞬息間,一排排弓箭手、刀斧手從宮殿兩側現身,挾勢將冰冷的利刃,森寒地對準了他——身後的大門已經被人叩緊,此般情狀,丹口孔雀冷冷抬頭:“殿下,這是何意?”
“你還敢問本宮何意?”滴水檐下,辛移被人層層護衞着,奮力提振聲音,“丹口孔雀枉本宮之前對你如此信重,你與那鄒吾暗通軍機,縱容叛軍之情事,今事敗,還不束手就擒!”
“殿下休要胡言!”這一刻,丹口孔雀是真的怒了,他戟指王子,大聲斥責,“臣與鄒吾並無殿下所説之情事,臣自度無罪,清清白白,陛下在哪,臣要面見陛下!”
“遲了!你通敵的證據早擺上父王的御案,陛下才不願看你這叛臣的面孔!”辛移用力嘶吼來掩飾自己的虛弱,他也在肝顫,他知道丹口孔雀是怎樣的敵手,哪怕準備萬全,可他還是會惶恐,“本宮勸你還是速速就死罷,陛下聖明,中境戰事當先,不會牽連你的家人……”
“臣要看狀供。”辛移兀自喋喋不休,聞言呆怔了剎那:“……什麼?”
“我自知逃不出去,可總要死得明白。”孔南心掃了一眼這三百餘人的弓箭手,已經不想看着軟弱無能的王子,他算什麼高辛氏?他甚至挨不過他父親稍施的壓力,來做這劊子手的污糟事情:“我要看狀供!”要説那辛移是何等軟弱何等沒有決斷力之人,遲疑一陣,竟答應了,着人去御案上供狀,清涼殿的內侍抖如篩糠,擠過層疊的軍,舉着一盞托盤送到孔南心身前,那盤上,除了一紙供狀,還有一杯毒酒。
孔南心抓住那一紙供狀去看,才掃過幾眼,腳下竟踉蹌了一下——他的左腿,那是二十三年前打天下時的舊傷了,他喉頭縮緊,只見那些字,那些無中生有還能替而證的字,認證物證俱全,他就好像看無數的蟻,密密地從紙張上
動出來,來齧咬他的手臂,第一次,他覺得這朝廷,竟然讓他
到那般的無望。
看罷,丹口孔雀點了點頭,悽然大笑:“殿下若早拿出這紙狀述來,又何必刀斧手。”亂刀砍死、亂箭死都不體面,説罷,他拿起了毒酒,風雅卓絕地,一飲而盡。
後來的後來,司空覆被父親強制喊回京城,當時從從尚在前線禦敵,孔南心之死秘不發喪,老父親燈下榻前坦言述説,司空復聽後宛如頭遭痛擊。之後的之後,貴介子弟努力地去探聽消息,努力地去找當讓陛下下定決心的證供,才發現那罪狀真是嚴密細緻,從中境通都的子民始、退伍的士兵、中層將領、途經驛站的驛丞,甚至還有孔南心的家臣,蒐集材料之細密,從下層着手,層層地株連,讓人不得不信。
“可誰通敵,他也不會通敵啊……”司空復震驚,失望痛恨之情只恨不能泣血捶膺。他知道神京早已有此風氣,卻不知這些辦案人已經如此地老道,之後他又知道當殺丹口孔雀乃二王子殿下,那種
覺,竟是麻痛到無比的痛心!天衍十六年始,自上而下散播過多少的冤假錯,證據斑駁,終於,這些“通敵”罪名從白角這等小民小官開始,直
到封疆大吏、國之柱石,從一條條活生生的
命變成了“異軍”中一個個非人的武士,司空復甚至不必去問丹口孔雀的罪狀,到底是誰的羅織!
將士捨生忘死,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正午,炙熱陽光,青天白——一行白鶴抿翅而飛——司空大人渾身虛軟地從通天鐵牢裏走出來,六神無主,口中喃喃,只有一句,“我天衍自毀長城……自毀長城……”孔南心,一個給幾次危機四伏的天衍帶來穩定、安寧、忠貞和希望的男人,死前可能都無法想象自己竟是死於這般無妄的罪名,他回京的路上或許也有猶豫,但他有
子,有同儕,有他的子民,還有他卸不掉的責任,他一遍遍勸自己,飛鳥盡,良弓方藏,狡兔死,走狗方烹,他以為辛澗會念舊,可是他怎麼忘了,重名鳥從不念舊。
·在天衍立國之前,丹口孔雀與三足金烏、重名鳥、墨麒麟並稱為天下四大名將,但與那三位歷史上赫赫然的“名將”不同,天衍的史冊中沒有他單獨的列傳,他的故事寫在分別記載在《昭帝世家》《武烈王傳》《通都傳》《渝都傳》與《繞朝策》中,就連出現頻次本應最高的《通都傳》,也因其理政二十餘年,治下無災禍可記,無離亂可書,寥寥幾筆,寫盡一生——史書一句話,多少血和淚,孔南心沒讓他治下的子民過血淚,他留給後世的,只有那幾場漂亮的勝仗與一場冤案,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第229章博弈(8)天衍二十年七月,又是雨季。
連綿不絕的雨水使得空氣微生寒意,因着去歲孔南心在下游將運河改道,今歲合川上游汛情便格外兇猛,江水泛着渾濁的泥黃,急促地打着漩渦,漫過堤壩水田,辛鸞自大汛初起,每便定例去巡視合川一岸。好在,內史郡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