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閲讀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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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臣子上行下效,也不敢奢靡,國庫一直都是盈餘多赤字少,公良柳闔着眼睛,心裏盤算着,心想着今年一年風調雨順,沒什麼大的洪災旱澇,除了北方戰事,似乎也沒有什麼太大的用度,估計不過幾個時辰就能捋順賬目了。

一屋子的人話也不多,説也是輕聲低語,除了況俊嘉祥、公良柳兩位乘夜而來,像是兩尊佛一樣的坐着,其餘人由齊大人領着,啪啪地打着算盤。如此呆了一會兒,白雲銅大火盆裏的銀炭越燒越旺,大人們也不由開始紛紛解開外袍,擦起汗來。

·與之相對的是值房外的值守的軍們。

入冬的深夜已經是很涼了,寒風裏站久了手腳便是針扎一般的麻木,孔星聽着值房內噼啪的算盤聲響,輕聲道,“明就封印免朝了,齊大人也真是勤勉。”説着忍不住麻木的手指,低聲咒罵了一句,“這鬼天氣,手指頭都要凍掉了。”他身邊的侍衞卻並未與他答話。

那人像是在冷風中凍僵的石頭,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大紅的紅絨燈光側照在他的臉上,以高的鼻樑為界,讓他的臉一半在紅光下沉靜着,一半在寒風的陰影裏面無表情。

“歪!説句話唄!”孔星忍不住了,這天太冷,他要説些什麼才能緩和,他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道:“你就不生氣嗎?胥會將軍走前安排你的可是行走御前,這副統領拿着雞當令箭,胥將軍一走就把你調開,今晚不是你的值罷,我記得你已經守了温室殿一個白天了,怎麼又把你抓到這裏值大夜了?”因着騰蛇行刺一案,軍首領胥會受到牽連,在家留職審查,結果兩個副統領暫管的兩千軍,搞常的值班調度都混亂不堪,也不知道他們平是幹什麼吃的。

孔星還在縮着脖小聲埋怨,“是不是吳老三?大年節下的,就他有家要回,把你換來在這裏喝風,我説你這人不能怕他啊,有問題該反映就反映啊!好歹也是演武場里正經出來的魁首,這麼被人欺負着,不合適罷!”北風嘯厲,孔星的聲音在夜風中開始扭曲。

那年輕的男人聽到這裏總算是有了反應,偏過頭,俊朗的一張臉在紅燈下驚心動魄地顯影定形,他看他一眼,輕描淡寫道,“沒什麼問題反應甚麼?我弟弟今夜也是要值守城門的,家裏就倆人,走他一個,我一個人在家待著也是待著。”孔星狠狠嘶了一口氣,看多了同僚間的推諉計較,他這樣反而不知道説什麼了。

·今年的柳營比武就是天衍朝十幾年的異數。

魁首的鄒吾請領東宮職位被人趕了出來,現如今在軍裏無人問津,第二的樊邯反倒是聲名大噪,直任“霸王花”賀南松將軍手下,加上北伐之功,直接領屬八百騎兵。而鄒吾的親弟弟,居第三的林氏卓吾,儘管年歲尚淺,在大柳營中也暫領着百夫長的任職,常巡衞神京四門,也算風光。

胥會將鄒吾編如軍那天,所有人都還在茫。

打過一個照面後,有人跟他套近乎,問,“太子殿下很好説話的啊,你是不是犯了什麼忌諱?跟兄弟説説,兄弟以後也注意點。”這人卻不動聲地摘掉搭上來的胳膊,無奈地回以苦笑,説自己內殿都沒進去,哪裏知道犯了哪一樁忌諱。

也是這一句話,後來讓鄒吾受盡譏笑。同僚們幸災樂禍,揣測一圈,選定了最合理的那一個理由,逢人便説,“陛下還千秋鼎盛呢,鄒吾就這麼着急地去貼東宮的股,被人隔着窗户攆出來也是活該!”·再之後,同僚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底氣,軍裏無端興起了一股挑戰鄒吾的風氣。

孔星是不知道神京城中究竟是怎麼傳的,演武場奪魁一事,認為鄒吾了大運、名副不實拿到桑榆枝的竟然大有人在,一個個的都在對鄒吾的這個魁首的分量進行冷嘲熱諷。

而鄒吾也跟聾了一樣,明知道這樣的風評只要接下挑戰,單挑數人就能不攻自破,他卻像是對逞兇鬥狠完全沒有興趣一樣,不管同僚如何挑釁招惹,他都不接招,不辯解,沉着地避其鋒芒,就是不打。

·世人多愛以武犯,這心勁兒,當真不是個二十歲的青年能忍下來的。

孔星冷風中不得其解地思索着,結果越想越想不通,冷風裏站着也沒有別的消遣,張了張嘴還要跟鄒吾説話,誰道話還沒開口,鄒吾輕叱了一聲:“噓!有人來了!”孔星這才扭頭看去,果然宮道上兩個軍服人,一人抬着一桶鐵鍋,一人拎着一個食盒,正朝着他們這個方向趕來。

孔星凍得冷呵呵的,一看眼睛就亮了,篤定道,“不用緊張,這是給我們送勞來了!”果然,那兩人遠遠地走近了,提着食盒的那個招呼道:“當值的弟兄不容易,副統領説今夜好歹算是跨了個年節,各位兄弟辛苦,讓我等送了熱燙來,都喝一口暖暖吧!”説着,鐵鍋一開,熱氣隨着牛的香味兒滾燙地撲了出來,孔星喜笑顏開,心道這個副統領可算是辦了一件人事兒,口頭上各種道謝,手上分毫不慢地接過碗盞。

鍋裏抬來的是牛羹,孔星撮吹了吹,也不用筷箸,狼虎嚥地就扒進嘴裏。這一口熱湯下肚,孔星好像從頭到腳都活了起來,心肺裏狠狠吐出一口熱氣,整個人都在寒風裏振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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