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閲讀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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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內心翻滾,雙眼一眯,面上卻毫不退怯,“我知道。”他定定地看着辛鸞,眼底有死不悔改的蠻橫,“可我們的家事從來都是國事,我父親為國一生征戰一生辛勞,就算他做了糊塗事,老了老了,難道就不能得到一點點的報償嗎?你可以封他北地,你不想見他,可以讓他永不入京,我辛遠聲,”辛襄右掌“哐”地拍在自己的口,用力之大,聽得見腔沉悶的共鳴,“這輩子這條命都可以是你的,上刀山,下火海,披肝瀝膽,絕不説一個不字!你今若全他後半生,我誓用整個下輩子向你恕罪!”就像他們去歲北伐剛剛結束的凱旋一樣,辛鸞自己默默地在明堂晨間温書,同窗少年嘰嘰喳喳圍着辛遠聲,所有人都在預測濟賓王會是新的北境之主,若是少年人的話都可成真,又何必今的陰差陽錯。

辛鸞繃緊地五指忽地鬆懈,茶盞嗑地一聲落在桌案上,他雙目通紅,幾有淚光,撇開頭,聲音低不可聞,“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命又做什麼呢……”··篝火幢幢,月黑風高。

濟賓王的大帳內濟濟一堂,圍着一座沙盤,氣氛生硬緊繃地等着公子襄的消息。

而隔着幾座營帳外,西旻躲在存輜重糧草的帳中,藉着些微的月又確認了一遍手中的卷軸,最終深了幾口氣,理了理自己的髮髻衣裳,提好沉沉的木盒,毅然走了出去。

垚關城中,向繇對鏡而坐,他雪白薄翼般的睡衫外,披着一件青碧的絲袍,他不動聲攏着自己及地的長髮櫛梳,手邊的,是剛剛飛速傳來的公子襄密談的線報。

···帳內對坐的兩人緩和了好一陣,辛鸞凌亂的腦子強自梳理,最後終是抓到了些疑點,“你今來説的,全是你父親的主意?”他總覺得他那個叔叔不像是會如此示弱之人。

辛襄倒也坦誠,“一部分是我的。”辛鸞瞭然了,只怕許諾那部分對他有利的是辛襄的。

“那你如何勸服你父親?你能讓他退位?”辛襄不正面回答他,“這是我給你的誠意,我自有辦法。”辛襄從來一諾千金,辛鸞心中有數,但是身後的紅竊脂卻不瞭解他,聞言翻了個白眼,諷道,“你説清楚些。你説你有誠意,但我們總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紅竊脂快人快語,問出了鄒吾、徐斌、卓吾一眾人的疑慮,辛襄聞言卻暼她一眼,明顯對這個無禮的女郎,不想説話。

好在有公良柳接言,温温然道,“女郎無需憂心,帝子回京自有制度程。且老臣已聯名重臣,乞請濟賓王將大政歸還,到時候素車白馬,繫頸以組,天子印、符、節,百官侯於軹道,請入神京。國本遷移,乃大事,若是委屈了殿下,也直恐天下異議,”説着從袖中掏出一卷紙頁來,“這是聯名之人,裏面文有況俊嘉祥、文清源、譚建元、平季,武有蔡斌、陶灤、巢瑞赤炎將軍在列,請殿下閲覽——”辛鸞看了一眼,緊接着徐斌在後面又連問了些問題,公良柳都一一作答。到後來,便是紅竊脂、卓吾都不由點頭,看起來這樣的和談結果是最理想、最不必動兵戈的方法了,説是皆大歡喜也不為過——他們不僅可以解了如今垚關被圍的危機,辛鸞還能攝大政歸神京——今有辛襄公良柳與他們裏應外合,事若成,還圖什麼呢?

整個過程,只有鄒吾沒有説話,他靜靜地看着辛鸞,看着辛鸞等着徐斌和紅竊脂把疑慮問完,問到再無可問,才很是疲乏地擺了擺手,道,“你們先出去罷。”徐斌有些遲疑,當着外人面他不好表態,但其實他很是希望主君可以應承下來的,但是他又不得不聽令,正磨蹭出大帳時,又見辛鸞向鄒吾投去目光,低聲道,“你也先出去。”鄒吾深深了一口氣,和辛襄不輕不重地對視了一眼,那一邊,公良柳也挪着步子出帳了,他只得點了點頭,攙着老人一把,邁步出去。

這一下,帳內就只剩下他們兄弟二人了。

辛鸞冷淡着一張臉,開門見山,“你籌劃得很好,但漏了一件事。”辛襄:“哪一件?”辛鸞:“夫鄒吾騰蛇之身,假做侍衞之臣,妄殺先帝於温室殿內,挾恨帝子於神京城外,悖逆不軌,恣行兇忒,污國害民,毒施人鬼。此誠存亡之際,天衍一夫奮臂,舉國同聲,誓奮兩代之餘烈,誅夷逆暴。梟懸以示眾,孥滅子,方能熄此眾怒,以安先帝英靈。”辛襄皺眉,不解:“你……什麼意思?”辛鸞:“你的好計策。不僅讓我保全你父親的命,保全他的聲名,還許給他北君之位,若將來事當真由你説的發展,那鄒吾呢?你是要林氏國兄弟就一直揹着弒君的罪名?一直揹着你爹的罪孽嗎?!”辛襄萬萬沒想到,辛鸞會跟他談到這裏!

他一時怔忡,心思電轉間,慌不擇路地抓緊了辛鸞的手,口不擇言,“阿鸞,我正要與你説,鄒吾他們不可信,他們是西南餘孽,他們包藏禍心,是悲門……”辛鸞騰地站起!

下一彈指,茶水“譁”地潑了出來,連帶着茶葉直潑在辛襄的臉上!

辛鸞惡狠狠地掙開辛襄的錮,眼眶裏幾乎在瞬間燒出了紅影,“看來哥哥是忘了當初了!忘了是你把我託付給他的!這過河拆橋、無情無義的嘴臉,還當真是有乃父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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