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閲讀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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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倏然而止。
荒山崖石上獨立着他一人,腳下蔓草連片,枯枝上驚飛的一大羣鳥雀此刻又再次自數百米外返巢。
咕嘎!咕嘎!有一隻全身漆黑的巨大烏鴉盤旋在半空兜圈子,連不肯去。
葉慕辰垂目,反覆看掌心中那道漸漸隱沒蹤跡的風雷印,漩渦般的墨青雲紋,與掌心紋路糾纏長在一起,血
相融。這九年,早已如他的血中血、骨中骨。
劍眉微挑,薄勾起。笑容諷刺而涼薄。
“帝君!”一個佩陌刀的年輕將領匆匆快步而至,雙手抱拳,低頭恭敬稟道:“稟告帝君!北俱蘆洲鹹海畔,邊陲小鎮疑似有修仙者經過。當地數十名百姓皆見到一個頭戴斗笠的白衣道人,身高足有丈餘,手執白玉柄麈尾,聽相貌形容,極可能便是當年那位來自九嶷山的國師崖涘。”
“噢?”葉慕辰緩慢回眸,收起掌心風雷,負手於後。半晌,冷聲一笑。
“九年了,他果然……現世了!”
“帝君,”當年的葉家將之一,如今的鐵戟軍將領葉十一猶豫了片刻,遲疑道:“修仙者行蹤不定,待吾等趕至時,怕是那人已經走了,是否……”
“如今五洲四海皆是我大元朝屬國,朕不信,他崖涘能逃出去!”葉慕辰抬眸,眼光厲如閃電,決然道:“只要他下山,朕便是尋遍天涯海角,也定要將那廝捉拿回來。然後,生食其
,寢枕其皮!好讓他也嘗一嘗,朕這九年來所歷的剜心之痛!”語聲擲地,足有千斤墜石之重。一如當年孤絕不肯回頭。
“是!”葉十一再不多言,單膝跪地,右手撫,乾脆利落地接下旨意。隨即便如來時一般,轉身匆匆離去。
葉十一走了,親信們無一人敢無命靠近大元朝帝君身側。就連伴隨帝君車輦的內侍宮娥們,亦只敢靜靜垂首遙立在百丈之外的平地上,悄然不聞人語聲。
世人皆曉,大元朝帝君喜歡獨自一人於舊時大隋朝皇陵舊址,磨礪其掌心風雷印。帝君原本亦是凡人出身,只是九年前於上巳節宮變後,遭遇劇變後心大改,為人愈發冷漠。九年前,帝君憑藉一介凡人之身,率當
大隋數十萬兵眾,與修仙界正式宣戰。是夜,血
漂杵。大隋叛兵盡皆伏誅,為首的原禮部尚書詵存浩梟首後屍身掛在宮門外,三月後風乾成一張薄皮。無人敢替其收屍。仙閣出動十餘位弟子,皆在暴雪中叫帝君親手持陌刀斬殺。
無人知曉,當仍是凡人身軀的帝君究竟是如何勝了那一戰的。亦無人敢窺視帝君行蹤。只知自那夜大隋韶華長公主殉國後,帝君一夜白頭,掌心中赫然多了一枚風雷印。無月無星的暴雪夜,金
鳳凰羽翼下燦然光芒照亮了帝君的面目,猙獰如天羅剎再世,鐵馬鎧甲,黑
陌刀下未留下一個活口。
世人皆傳,大元朝帝君其人,深不可測。又謂,帝君一怒,天下血成河。
近兩年來,便連修仙界執牛耳的仙閣亦隱隱懼其鋒芒,從不正面搠其纓。仙凡大戰開啓至今已有九年。九年來,帝君竟從未嘗敗績,統帥天下兵馬,將四大洲盡皆歸入麾下。實乃此方世界第一等人物,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世間無人可與之比肩。
九年後,昔的大隋朝皇陵早已湮滅成一座荒山,人跡全無。便連那盛傳有鳳族秘寶的葬地,亦墳塋叢生。獨有葉慕辰一人負手獨立,遙遙將目光投在不遠處那一座赫然高聳的墓碑前。足有一人高的石碑,雕有一頭巨大的贔屓馱着,用硃筆題字,上書——吾
韶華之墓。
韶華,生前為大隋朝長公主,歿後被封為大元朝帝君元后。生前極盡盛顏,歿後,亦享盡此界尊榮。
可是這座墓碑上,卻隻字不提那人的名號稱謂。只有那“吾”二字,鱗爪飛揚,乃大元朝帝君葉慕辰的親筆。
鮮紅奪目,淒涼的,就如同這九年來他不出的血與淚。
夜風從四面吹來,漫山荒草盡數折。隱約可窺見草叢深處頹然倒地的幾段白玉華表,華表中仍有仙家符文顯現,歷久彌新。
“九年,九年呵……”葉慕辰喃喃,抬頭望向這沉沉的彷彿從此失去了鮮明顏的世界。良久,薄
輕啓,念出了那個名字。
“韶華,朕……很想你。很想,很想。”聲音極低,極輕微,怕一不小心便驚動了深埋沉淵的心。
數萬裏之外,北俱蘆洲鹹海畔。
南廣和手撐着額,耳邊彷彿仍是亡國那夜嘈嘈切切的蟲鳴與烈焰燃燒的畢剝聲。暗沉的夜瀉於夢裏夢外,頗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味道。
鼻端撲來一陣陣悉的優曇花香。是曾經沉眠的九嶷山漫山遍野的優曇花,也是九年後於邊陲小鎮,這一室常年薰染的沉香屑。
南廣和扭頭看去,小三兒正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瓶內放花枝。那花卻是昔年夢中大隋朝的國花,娑婆沙華。枝幹虯結勁瘦,開出層層疊疊的赤紅
的花。赤
如血珠,卻莫名有一種説不出的奢華儀態,湊近了輕輕一吹,便千堆雪般簇簇揚揚地謝了一地。
是了,昔年他也曾慨過,盛開時如層層疊疊的三千雪,凋謝時亦不愧這天下最盛大的一場離殤。
怪不得方才夢中他竟是血污狼藉地死了。原來小三兒今換的卻是血
婆娑。
南廣和蹙眉。這不是他第一次循織夢術進入當年國破那一天,那發生的每一件微不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