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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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區摔傷了幾名工人,宗天和麥神父忙了一個早上,直到午飯時刻,才有機會伸伸懶。他不經意的往外一看,竟是銀白的世界;所有的屋頂、枝椏、道路都罩上一層薄薄的雪,遠遠的山都化入天際,蒼茫一片。

今年的第一場雪,提醒他年關將近,又是他非返家不可的時候了。説是一個月就結束浮山的工作,但他拖了兩個月,現在又邁進了第三個月。

他對家人朋友説了各式各樣的藉口,比如研究未完成,醫院人手不夠…

等等,但他很清楚,湘文才是最重要的因素。那一夜的談話之後,他彷佛一個染風寒的人,發了一身大汗,熱退氣順,血脈舒暢,所有爺爺的規勸及師父的教訓,都不如湘文發的那一頓火,能打到他的心坎上。

小小的湘文,竟有那麼兇悍的一面?

不!他不該驚訝的,他早就吃過她頑強脾氣的虧,只是她用温柔及眼淚來妝點,讓人輸得痛心,輸得無可奈何。

那一夜,若不是太過意外,他不會那麼輕易離去。不過事後想想,湘文罵得也沒有錯,他是系鈴之人,也是解鈴之人;他的確在兒女私情上着了魔,的確太狂傲自我…這些都是他努力要擺的障礙。

他是不該在乎湘文的。

為了表現自己的氣度,他決定回到原先的幽默風趣,即使有湘文在場,他也會彬彬有禮。

然而,現在要看到湘文,竟比以前更難。有時候他故意繞過學校,就是不見她的人影,她似乎又開始玩躲藏的遊戲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只好一直留在浮山,他要向她證明,她再也不會左右他的動向及情緒了。

雪停了,宗天正準備做出診的工作,阿標突然破門而入,手裏還抱着一個血的孩子。

“快點,他被車撞了!”阿標神情慌張地説。

宗天連忙清洗傷口做處理,好在沒損及筋骨,都是四肢的皮之痛,但孩子已經嚇得泣不成聲。

“平常按喇叭,大家都會自動地閃開,誰知道小三子會衝出來呢?”阿標懊惱地説。

“今天礦區出了點兒事,所以孩子比較沒人管,也不能怪你。”宗天俐落地上葯説:“瞧!沒什麼大礙,連針都不用縫。”

“謝天謝地,幸好我開得慢,範老師又動作迅速,及時抱開孩子…”阿標忽然轉頭説:“咦?範老師呢?她不是也受傷了嗎?人怎麼沒到醫院呢?”

“什麼?湘文受傷了?嚴重嗎?”宗天緊張地問。

“我不清楚,但她旗袍的下襬都染紅了…”阿標説。

宗天還沒聽,拿起葯箱就衝出去。他心中又氣又急,這女孩脾氣真怪,她説好不靠近醫院,在這節骨眼也來這一招,她再逞強,總不能連命都不要了吧?

宗天走得飛快,完全不理會路上人的招呼。他穿過教室,來到廂房的跨院,白的積雪上開始有紅紅的血跡,他的臉繃得更緊了。

湘文的房門是半開的,他一踏進去,她正在擦拭腳上那止不住血的傷口。

見他出現,嚇了一跳,染血的巾帕掉落在地上,讓他看到那長長短短,漫成一片的割痕。

“我的天,你傷成這樣,竟然不到醫院找我?”他蹲下來,大皺其眉的説。

“醫院是你的範圍,我不該去;這裏是我的範圍,你也不該來。”她轉過身,不讓他看腳傷。

“不要再鬧了,好不好?”他走向另一邊説:“現在我是大夫,你是病人。”

“鬧的人是你,不是我。”湘文回他説。

“此刻不是討論這些原則規矩的時候。”他説着,一把抓住她的小腿。

湘文倒一口氣,一半是因為痛,一半是因為他的觸摸,但他正經的態度,今她平靜下來。

那麼細緻的肌膚,卻有如此醜陋的傷口。他抬頭看她一眼,恰見她噙淚的眸子,他的心痛一下,彷佛傷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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