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神栬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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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勁蹬了樹幹一腳,白雪便簌簌而下,落在我和雨佳的頭上。雨佳揚起臉,虔誠的望着紛飛的雪,伸出一雙手想去接落下的晶瑩雪花,落入手中的卻只有那幾點涼涼的水滴。

我伸出舌頭,落在邊的一片雪花,點點冰涼的覺稍微刺了一下我的神經。我一把抓住雨佳的腳,笑着説:“你過來吧。”雨佳咯咯笑着,皮靴一蹬,掙我的手,用勁搖了幾下樹幹,然後趕快跑開,躲在遠處看雪花紛紛落在我的身上,那神情象極了一個淘氣的孩子。

這似曾相識的情節撥了我的心絃,是不是每個女孩子撒起嬌來,都會使用相同的手法,做着相同的表情?雨佳最終還是回到了我身邊,蹲下身來,把她剛剛成的一個雪團放在我嘴邊摩擦着。

着冰涼的雪塊,往她凍得通紅的小手上吹着熱氣。雨佳的臉越發的紅潤起來,我輕輕着她的手指,中的温熱覺讓她身上也躁了起來,另一隻按在我身上的小手食指有意無意的在我身上畫起圈來。

她大概是太投入這個角了,完全經不起我的挑逗,或許熱戀中的人都是這覺吧,我心中笑道。

在我們身邊穿過的人逐漸多了起來,每個人都使勁的撐着手中的滑雪杆,長長的滑雪板在雪地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跡。

對於在南方長大的我來説,滑雪還是頭一次。新鮮的覺讓我猛地竄起身,拉着雨佳説:“怎麼樣?我們也試試吧。”事實證明我帶上雨佳去滑雪絕對是一個最英明的決策。她滑的極了,幾乎可以拉着我前進。雨佳告訴我她小時候是她們學校滑雪隊的,這就難怪剛才她那麼興奮了。

我對於滑雪卻完全是個門外漢,雖然有雨佳的諄諄教導,甚至還有不時的幫扶前進,我卻仍然是不得要領,經常兩腿叉開,在雪地上練起了一字馬。

接下來的幾天,雨佳領着我在c市大大小小的景點出沒。我們行走在山前湖邊,穿梭在大街小巷。雨佳給我介紹當地的風俗習、名優特產,我給她買些花裏胡哨的小東西,請她吃她最喜歡的零食。

我們象所有熱戀中的人一樣,如膠似漆,不論白天和黑夜的緊緊粘在一起。雨佳已經徹底的轉變成一個時髦的青女孩,無論是休閒牛仔,還是短裝外套,都盡情展示着她婀娜的身姿。

只要跟我在一起,她就咯咯的笑個不停,鬧個不停,象是要在短短七天之內在我面前盡情釋放她二十多年的青活力。

我曾經在公車上咬着她的耳朵説,我現在就想要了你。她丟給我一個嫵媚的眼神,用酥拼命的擠着我的膛,當然也不能忘了郝。這幾天她每天早晚都給我打個電話,都已經成了習慣。

她會很及時的告訴我貨到哪兒了,很體貼的問我今天玩什麼了。這中間她又請我喝了次咖啡,聊了些簡簡單單的事。自從那晚以後,她的神情就有些奇怪了,我可以很大膽的盯着她看,她卻總是迴避着我的眼神,變成像雨佳那樣的容易臉紅。

我心裏有數,還不到瓜蒂落的時候,採青蘋果的事情最好還是不要幹。悉了的雨佳話也多了起來,告訴了我她的故事。就象無數個苦難的家庭一樣,父親拋棄了她和母親,投入了別的女人的懷抱,而下崗的母親又患了肺癌去世,高考落榜後剩下她和外婆在這城市中相依為命。

她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攢上足夠的錢,為外婆治好因白內障而失明的雙眼,讓她重新看到這喧鬧的城市,看到依偎在她懷裏盡情撒嬌的外孫女。雨佳説這些話的時候,我看不出她臉上的神變化,平平淡淡的,象在説別人的事情。

只在她緊握的雙手中,我才能隱隱窺到她內心深處的悲哀與渴望。我是一個局外人,雨佳這樣的故事每天都在發生着,我也不是第一次聽説,聽多了也就不怪了。

悲天憫人的事情我很少幹,因為我的悲哀和憐憫起不到任何作用,為何還要破壞自己的心情呢。

這人世中每個人的命運雖然不同,但卻都會有自己的運行軌跡。我不知道雨佳的人生軌跡是怎樣的,我也不清楚自己的軌跡,我只知道我和她也許就只有這一個點,錯過今次,我們只會越走越遠。

想起阿琪走的時候説的話:“陳錯,我很你,是你讓我們終於沒有成為平行線,雖然只有一個點,不過對我來説,這也就夠了。”我現在已經很少去想能找到一個與我生命軌跡最終重合的人。地球上幾十億人,能遇到一起的兩個人是多麼不容易,我們還能苛求什麼呢?

我對雨佳説想去看看她外婆,雨佳張圓了嘴巴,驚喜的望着我,似乎是怎麼也沒想到我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我輕撫着她的頭髮説:“怎麼,你不願意麼?”

“哦,不,不是…”她用手背輕輕擦了一下眼角:“我只是沒想到。”我拍拍她的豐,別説是她,就是我自己也沒想到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雨佳望着我,猶豫了一會兒,説:“陳錯,如果外婆問起你,我能不能説你是我男朋友?”我幫她把外套扣上,把一條長長的圍巾系在她脖子上,輕輕拍拍她的臉蛋,給了她一個最朗的笑容:“怎麼,你還想説不是麼?”雨佳領着我在漆黑的巷子裏緩緩穿行着,不知是冷還是怕,雨佳緊緊拉着我的手,一刻都沒有鬆開過。

我在她牛仔褲緊包着的俏上摸了兩把,在她耳邊輕輕説道:“別怕,有我呢!”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變得光亮了起來,漸漸聽到了人聲。這是一條小小的巷子,兩邊都是些低矮的青磚房,很少有上兩層的。每一家的房頂上都有一個長長的煙囱,嫋嫋的炊煙緩緩升起。一個女人招呼道:“喲,小佳回來了。”雨佳趕緊笑着招呼道:“李嬸,還在忙啊。”見那女人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雨佳趕緊介紹道:“李嬸,這是我男朋友。”説這話的時候,雨佳的眼光偷偷瞟了我一眼,象是在觀察我的反應。我靦腆的笑道:“李嬸,你好。”李嬸仔細端詳我一會兒,呵呵笑道:“好帥氣的小夥子啊。小佳真是好眼光。”雨佳臉紅了一下,笑笑卻沒説話。李嬸看到我手上拎的東西,又道:“是來看外婆的吧,快去吧,她應該在吃飯吧。”雨佳拉着我向前走了幾步,到了一個漆黑的矮屋前,輕輕推開門,高叫了聲:“外婆,我回來了。”屋內沒有燃燈,藉着窗外透進來的燈光,我才看的清楚了些。這是間十平房的小屋,正對門的是一個老式的神櫃,上面擺着個小香爐,後面是一尊二十公分高的端坐在蓮花之上的觀音大士。

神櫃旁邊是一個矮牀,牀上凌亂的堆着些衣物,兩個大木頭箱子從牀底下伸出了一角。雨佳開了燈,我看到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着厚厚的布棉襖,坐在一張矮桌前,瘦骨嶙峋的手中握着雙筷子,面前的瓷碗裏盛着些稀飯,另外一個瓷碗裏裝了小半碗黑黑的鹹菜。老人聽見了雨佳的聲音,轉過頭來欣喜的道:“是小佳回來了嗎?”雨佳趕快按住老人將要坐起的身子,湊在她耳邊大聲道:“是我,外婆。”看到桌上擺的東西,雨佳眼圈紅了,緊緊握住我的手,似乎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外婆,咱們不吃這些了,我們給你買了香蕉還有補品,來,嚐嚐。”雨佳蹲在外婆身前,撥開一個香蕉,輕輕送到她嘴邊。老人似乎覺到了什麼,在雨佳身前摸索了一陣,説道:“小佳,是不是還有別人來啊?”雨佳望了我一眼,又大聲説道:“是啊,外婆,我帶了男朋友來看你。”

“男朋友?我們小佳有男朋友了?”老人驚喜的道:“快過來,讓我看看。”我趕緊走到她身前,雨佳指了指耳朵,我也學她的樣子在外婆耳邊説道:“外婆,您好!”

“好,好,小夥子,快坐。”外婆拉着我的手,讓我坐到她跟前,深凹的雙眼中隱隱現出淚光。青骨嶙峋的雙手自我頭上摸起,摸我的耳朵,眉,眼睛,鼻子,下巴。

“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雨佳大聲道:“外婆,她叫陳錯。”

“沈闊?小夥子的面象不錯,和我們小佳配的正好。”老人上了年紀,耳朵不太好,把我的名字聽成了沈闊。雨佳也不去糾正她,只望了我一眼,神黯然,大概想起我只會來這一次,叫什麼名字都無所謂,解釋也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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