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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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葉航進了林子深處,四周霧氣深濃方向不明,無奈之下老勇只能坐回先前的那塊石頭處等着,只見他一邊手裏緊緊握着口處用虎牙做成的辟
符,一邊豎着耳朵提着心眼不時觀察着四周,生怕哪個角落的竹子縫隙間又突然出現一雙血紅眼睛,那警惕
,比去邊境打埋伏抓逃犯的時候還高,所以看到葉航從林子深處走出來時,他真是鬆了好大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老勇只覺得自己裏面襯衣都汗濕了一片,被風一吹冷得直打哆嗦,忍不住伸手拍了葉航一巴掌,沒好氣的衝他埋怨“下次可不能把隊友丟下一個人進了!”這傢伙,居然就這麼單槍匹馬的進了那麼詭異的林子!如果等到凌晨他都還沒出來,天亮以後警察搜山要搜的可就不是疑犯而是他了。
葉航也沒想到老勇居然沒有先離開而是一直原地等他,心下動,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表示
謝,疲憊臉上也
出了一絲微笑。
老勇這才發現葉航身上的警服已被蹭得不成樣子,手上臉上也多了幾道血痕,一身狼狽不説,眼底還盡是頹然之。
想起先前突然抓走可怖小鬼的神秘紅線,還有葉航追去之前那句奇怪的問話,老勇遲疑着問道“剛才裏面發生了什麼事?”葉航心中悵然,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自己的心情,只撿着大概説了一下。
老勇聽了只半張着嘴,半天才回過神來“你是説…裏面先是有一對母子鬼?然後又被你認識的那人收掉了?”見葉航點頭,老勇狠狠拍了一下自己腦袋,懊惱自己剛才怎麼沒跟上去見識一下奇門異術,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問“你那朋友,真是陰家人?”葉航搖搖頭,不再多説,見他這模樣,老勇眼珠一轉已大概猜出那紅線的主人就是先前葉航要找的人,只是不知為何沒有跟着葉航一起出來。
又一陣冷風吹過,老勇被吹得鼻涕都快出來了,這鬼林子不是聊天的地兒,他也不再多問,只招呼着葉航趕緊先離開。
葉航點點頭,收拾起紛亂心思跟他沿着來路往回走,兩人腳步匆匆,很快就出了這片竹林。
一出竹林就沒了那灰濃霧,老勇直呼
門,葉航想起剛才阿離提到那兇犯可能走了別的岔道,便沿路又細看了一遍,結果從先前岔道口那條小徑往灌木叢裏搜的時候,還真是發現了疑犯穿行過的痕跡,只是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看見灌木上小刺勾住的幾絲眼可見的布料纖維時,老勇忍不住老臉一紅,暗悔自己先前搜查得太不仔細,白白讓那犯人走
不算,還中了人家的計被引入那鬼林子裏受了一番驚嚇。
葉航望着前方一片手電也照不進的濃膩黑,知道自己和老勇已經錯失了抓人先機,現下兩人一個滿心惆悵一個暗生悔意,已沒了先前進入山坳時的那種冷靜和氣勢,再繼續進去尋人只怕是危險重重,只能等天亮以後調派足夠的警力和警犬進山搜索才是最佳抓捕方案。
兩人商量過後便出了山坳,一直在外等待的阿明小柯等人見兩人安全出來都是大喜過望,要知道等人的這段時間裏,那老農沒少唸叨這山坳坳裏面的種種嚇人傳説。
這會離天亮還有好幾個鍾,老勇叫人帶着警犬守在谷口,剩下的人便準備在老農山腳下的舊木樓借住一宿,農村夜晚熄燈熄得早,一行人沿着小路走處山坳,只見原本就不大的小村已是黑燈瞎火冷冷清清,只偶爾能聽見兩聲狗吠。
山腳下只住了零零散散幾户人家,一臉黝黑的老農手忙腳亂地將這羣警察帶進自家的兩層小木樓,然後扯着嗓門把已睡下的婆娘叫起做飯。
難得家裏能來這麼多客人,還是來抓壞人的人民警察,兩夫婦自是卯足了勁來接待幾人,窮溝溝裏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便把堆在廚房的花生,苞谷,土豆,地瓜,牛乾巴全都搬了出來,不一會便煮了一大桌熱氣騰騰的飯菜,堆了一小面盆的酸筍五花香得讓人直咽口水,苦籽果和小米辣衝菜看了就讓人舌尖泛辣,清淡的瓜尖湯碧綠清
,還有火灰堆裏刨出黑如炭坨的牛乾巴越嚼越香,這一頓遲來的晚飯吃得小柯和阿明直打飽嗝,滿足得幾乎快熱淚盈眶。
吃飽了飯,葉航幾人稍作洗漱便上二樓房間休息了,老農能提供的休息場所實在是算不上好,他和老勇睡的這間房裏只有一張坐上去就“吱嘎”作響險象環生的竹笆牀,兩人相視苦笑了一下,着實擔心這一睡就把好客老鄉家的牀給睡塌掉,儘管那地板上有許多無法清除的嚼檳榔蘆子人吐出來的紅兮兮的污跡,兩人還是把牀褥搬到地板上和衣打起了地鋪。
下半夜,樓欄外黑沉沉的夜空傳來幾聲驚雷劃過幾道雪亮的閃電,隨後雨水接踵而至,屋頂被大雨拍打着發出一片嘩嘩聲響,空氣中很快傳來一股泥土的腥氣,空蕩蕩的房間裏寒氣更加刺骨起來,葉航本就睡不着,這會更是沒了半點睡意,乾脆起身輕輕走到了門外欄杆處,望着外面一片朦朧雨幕思緒萬千起來。
不知道阿離是不是還在那山谷中,這麼大的雨,她是不是也一樣睡不着?
“跟我一起只會害了你”她的這句話讓他不知所以。
他不知道阿離為什麼會這麼説,但他有一種阿離其實並不討厭自己,甚至對自己還有種説不出的關心的直覺。
默默想了一會後,葉航將心中的沮喪壓下,暗暗決定不管阿離是因為什麼原因要走,等辦完這個案子他就繼續去找她,問清楚,為什麼會那樣説…
凍雨夾着冷風飄進二樓走廊,他嘆了口氣伸手抹去臉上的雨水準備回屋裏休息,這時天空中幾道閃電劃過,照亮樓外的景象,他向來眼力好,又是站在二樓,剛好能看見遠處地勢較低的另一户農家後院裏,一人正淋着大雨忙不迭地用幾張大塊的塑料布搭在豬圈新砌的厚厚圍牆上,隔着雨幕,葉航勉強能看清是個身臃腫,手腳
大的矮個婦人。
這婦人便是淋着雨動作也很麻利,幾下便好了塑料布,末了走到院子一角的木棚裏,將灶上的大鍋拎起反轉過來扣在了圍牆上以免大風把塑料布吹走,閃電過後葉航也看不清那小院的景象了,想着那婦女都已搞定了應該也不需要自己去幫忙,便搖搖頭回了房間,在老勇閃電霹靂都蓋不住的悠長呼嚕聲中朦朧歇下了。
****此時,幽深山谷中,同樣淺眠的清瘦少女正被幾聲輕響驚醒。
被她掛在口折成風鈴樣的符紙先前在狂風吹進時都沒有絲毫動靜,這會卻突然發出了輕響,這響聲並不悦耳,細聽還有些暗沉,一聲接着一聲,似在急着告之她什麼事情一樣。
阿離一下就從棉布上坐起,繃着瘦削的背脊仔細聽了一下,然後翻身而起開始收拾東西。
她的東西本就沒幾樣,全部放進大棉布中將四角打結便成了一個小包袱,一旁同樣被驚醒的黑貓一聲不出乖巧地守在口。
“他們追來了,我們得先離開。”阿離拎起包袱,摸了摸黑貓的腦袋,抿彎
將它抱起。
一撥開遮住口的大片枝葉雨水就“譁”的一聲潑了下來,她撐開手中的青黑雨傘片刻不停地往
外走去,雨水嘩啦啦的砸在傘面上,但卻不能沾濕她的半點衣裳,走到
外的大樹底下,見先前放在各處的符紙已被雨水浸濕不能再用,她微微皺了皺眉,轉身朝着深谷方向離去。
半空中電閃連連,雷鳴不已,雨如銀網密集而下,在山谷間慢慢彙集成,枯水的小溪這會變成了奔騰小河,阿離懷抱黑貓,穿着布鞋的腳在林間亂石塊上快速踩過,一刻不停往前奔去。
來到一處平坦山坡處時,她突然停了下來。
濛濛雨霧中,忽聽三長二短的尖嘯,宛若狼嚎犬吠,但仔細聽去,卻像厲鬼夜哭,十分尖森刺耳,阿離微微閉眼,撐着雨傘的手捏緊又放開,然後冷冷説了一句——“出來罷。”張眼的時候,幾道黑影自雨中斜飛落地,閃電劃過,照亮這幾道黑影的模樣,只見其中四個眼白赤紫在外面的肌膚腐爛發臭,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另一個膚
青灰比死人還像死人的中年男子面無表情的朝阿離彎了彎
,刺聲道“您是自己跟我回去,還是要我出手相請?”阿離不語,只慢慢將雨傘收起,那黑貓呲牙弓背從她懷中躍下擋在她身前,只可惜那一身油亮
髮被雨水打濕無法豎直,少了許多氣勢。
中年男人心知眼前這個清瘦少女乃是陰家數百年來的一個忌,也是唯一一個得了長生的陰家人,數代陰家家主無不以尋到她為畢生目標,她消失了多少年,陰家就尋了她多少年!
要不是先前那塊陰家暗符裏養的小鬼察覺到了她的氣息,陰家人還追查不到她的行蹤,而現在,她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只要把她抓回去,興許就能破解她為何能一直生而不死,這對常年跟陰鬼打道而陽壽不長,世世代代追尋長生之術的陰家人來説,簡直是登天般的誘惑!
這樣想着,中年男人眼中閃過無比貪婪之,雖然知道先前幾撥人都折在了對方手中,但這個誘惑實在太大讓他無法抗拒!於是他也不再囉嗦,只後退半步眯眼擠掉眼皮上的雨水,雙手結印控制身後的四個活死人擺開了陣法。
潑天大雨中,四道黑影迅疾將中間瘦弱少女圍住,而那少女靜靜立在雨中,任憑那雨水淋得她滿頭滿臉,然後,她細瘦手指間抖出一條紅線,身前,只伏低一隻碧眼玄貓…
————————————陰森堂屋內,在香爐中的一
本命香突然自行從中間斷掉,負手站立在香爐前的慘白青年狹長眼底閃過一絲異
,輕笑一聲甩袖而出,徑自朝着屋後走去。
穿過一條幽長石道,他來到一處巨大殿室,幾步跨上青石台階後,他進入厚石建成,圓頂無窗陰氣森森的空曠祠堂,然後走到上廳安置神龕之處,俯身跪低,恭恭敬敬磕完頭後輕聲開口“老祖宗,派去的人又折了一撥,不如讓我親自去一趟罷。”整個大殿靜謐無聲,幽幽暗暗的神龕深處,一張枯瘦的嘴慢慢張開,出青黃牙骨,一道嘶啞老聲迴盪在大殿間——“沒…時間了…,去…把她…帶回來…”作者有話要説:週末愉快親親們~~母親節快樂,祝看文的親都有個happy週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