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索內普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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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外面多亂,索內普爾都不會覺得跟自己有多大關係。首先在自己隱退之前這個世界就已經夠亂了,其次他的年紀實在太大,早已無需為任何跟年輕有關的事情心。如果你要問問他養生之道或者大陸編年史,他還有可能滔滔不絕,然而你若是興致
的對他説最近世界上都發生了什麼大事,他只會一臉漠然的看着你,直到你都不再有興趣説下去。
年過百歲到底是個什麼概念,他經常會思考這個問題,特別是近幾年自己年過百歲之後。苦修者兩百多歲還神采奕奕,阿倫早已超過三百歲卻依然沒有衰老的跡象,歲月似乎被他們屏蔽了。也許我也可以!在那具用了八十多年的身體各項機能都開始出現衰退時,他還會經常這樣安自己。可惜…在他邁過百歲大關三年後的今天,不用照鏡子他都能想象的出自己有多麼老態龍鍾——頭昏眼花,四肢無力,食慾不振,晚上睡不着,白天醒不了,各種疾病更是前仆後繼的折磨着他。
誰能想到當年名滿天下的土系長老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竟然跟所有半隻腳伸進棺材的老人沒有任何區別?!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難道是報應?就因為自己十年前的隱退?可是回頭想想當時的自己又能做什麼呢?莫羅走了,伊格納斯瘋了,雷申德什麼都不管了,連恩格里斯特都淪為同鑄會的鷹犬了,以自己九十歲的高齡又怎麼樣呢?!
也許有人會説,你無論如何都不應該離開,特別是作為天譴議會的長老,特別是在天譴議會最艱難的時候。好吧,他承認自己有些不負責任,甚至懦弱,可是…他的過錯無論如何都不會比上面那幾位更多!而他們每一個都活得生龍活虎,就算把自己點着了快二十年的伊格納斯都活得好好的!
好吧,好吧,這些就不算了,那苦修者呢?自從一百年前培養出修士之後他又做過什麼?從只參加各類重大儀式到現在的連面都不。這些年來同鑄會與熾天之翼的紛爭愈演愈烈,三次北伐卻均已失敗告終,而且還出現了叛教者,神秘的青龍會也不停在西方挑起事端…可偉大的苦修者卻從未站出來説些什麼,做些什麼!到底是誰更不負責任?!
好吧,好吧,好吧,這些都不算了,至少他們還能算得上傳統意義上的好人,那阿倫呢?那個死亡召喚者,那個最暗黑最骯髒的死靈法師,在他存活的這三百多年裏做過哪怕一件好事嗎?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後?!可他們為什麼都沒遭到任何報應,而自己卻已經不借助魔力就走不動路,不依靠察就看不清東西,甚至每次睡覺都要擔心自己是否會在睡夢中死去?!
所以當恩格里斯特找到他的時候,他才會怒不可遏的衝他吼道:“你是閒我死得還不夠快嗎?!”恩格里斯特卻只是就這麼看着他,目光裏滿是惋惜。
是啊,他嘆了口氣,跟恩格有什麼關係呢?難道是他把自己變成這副模樣的?事實上,不管自己對他復興天譴議會的方式多不贊同,都必須承認他已經是長老院中唯一還在為此努力的人…讓我年輕三十歲吧,偉大的元素之神,只要三十歲,也許我就能比他做得更好,做得更多。
可惜的是,元素之神,從未出現過。
但是…它真的從未出現過?那它為何會把阿倫送到你面前?它為何要給你這個機會,讓你證明什麼是善惡有報,什麼是天道輪迴?你必須把握住這次機會,老東西!看着那個骯髒的死靈法師死在你腳下,看着那個惡的不老傳奇就此崩塌!他一遍遍這樣
勵着自己,用顫抖的聲音,用顫抖的身體,用顫抖的心。
殺了他,然後完成自我救贖!
他站了起來,雖然這個動作撕扯着他老損的肌,令他渾身痠痛,他向外走去,雖然每邁出一步都會讓所有的骨頭都吱吱嘎作響,彷彿下一秒就會散架。可是…他卻真的覺得自己已經回到了三十年前,就在這一刻!
那時的他,高大,拔,無所畏懼!
他遠遠的注視着阿倫,腐朽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持他像懲罰者和恩格里斯特那樣繞着阿倫狂攻不止。他只能不停得崩裂着阿倫腳下的岩石,讓他從戰鬥一開始就沒法在同一個地方安穩的站上五秒鐘。雖然這看上去完全傷不到他,但是每當他踉蹌一次就可能多被法術命中一次,每當他搖晃一次就可能多被巨劍砍中一次,每當他跌撞一次就可能多被長矛刺中一次…就這樣積少成多。一次不夠有十次,十次不夠有一百次,一百次不夠有一千次,總有那麼一次會讓他徹底倒下。
而這位曾經威震天下的死亡召喚者顯然無暇顧及他,此時的阿倫早已深陷重圍,面對來自於四面八方的攻擊似乎只能疲於招架,至於偶爾那一、兩個向自己撲來的怨靈之魂,也本無法突破自己的岩石護盾。剛剛被鬼靈大師留在體內的劇毒很快就會發作,那時的他將再無翻盤的可能,當然,就算是現在也沒有…多麼光榮的時刻啊!索內普爾不無自豪的憧憬着,自己雖然已經老邁不堪,卻依然在這場必將永載史冊的戰鬥中扮演着至關重要的角
。也許這會成為他的轉折,也許他會就此好起來,甚至重獲青
!到那時候…
又一枚怨靈之魂打斷了他的思緒。
只是這枚怨靈之魂,來自於腳下!
嘭!伴隨着震耳聾的轟鳴,他的岩石護盾被撞開了一個豁口,但是這不算什麼,以他的魔力片刻之間就能把缺口補齊…但是第二枚怨靈之魂轉瞬及至,相同的位置,相同的角度,如果不是爆炸聲更響,缺口更大,他簡直會以為只是自己又把剛才的過程回想了一遍。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它們源源不斷的從地下鑽出,咬碎了岩石護盾,撕破了粘土裝甲,現在已經開始享用他的身體。
中計了!他無聲的哀叫着,阿倫先用零零星星的攻擊來放鬆自己的警惕,同時估算自己的防禦力,再讓一個又一個怨靈之魂穿過自己撕裂的溝壑鑽過來,然後統統藏在自己腳下,在聚集到足夠的數量後,突然爆發,一擁而上。
我可以躲開的,只要能邁開一步,就能贏得時間再次撐起護盾,我還能拯救自己!他絕望的對自己嘶喊着,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卻早已完全失去了控制,如同被數千萬只白蟻啃食了上百年的古剎般轟然倒塌。
我老了,這沒什麼可抱怨的,人人都會老,這本來就是個既無法逃避,也無法逆轉的過程。他一邊這樣想着,一邊靜靜的讓這第六枚怨靈噬掉他的靈魂…
這就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