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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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淵有點尷尬地搔搔頭,道:“這…結束了?”小慕容羞愧地偏過頭,低聲道:“不然怎樣?你還想看不成?人家…人家…嗚…你怎麼可以看嘛,丟臉死了…”文淵見她急得快要哭了,連忙道:“別在意嘛,是我看到,又不是別人…”小慕容急道:“是你也不可以啦!我…我…這麼難看的樣子…”文淵笑道:“那兒的話,你怎麼會難看呢?”小慕容不安地眨着眼睛,仍是一派羞澀神情,道:“你就是喜歡哄我,這…解手的樣子,還會好看不成?好了啦,這下可以放開我了吧?”文淵把捆住小慕容手腳的繃帶解開,小慕容從桌上跳了下來,一站到地上,卻有些腳步不穩,跌在文淵懷裏,文淵連忙扶住她。小慕容嗔道:“都是你啦,把人家綁着那麼久!”文淵笑道:“那不是你自己不乖,自己討罰的?”小慕容臉上一紅,道:“每次都這樣罰,我才受不了呢。哼,人家都求你放開了,你還不放,害我…害我這樣丟人。”文淵笑道:“你要是早説要解手,我一定放呀,可是你又不説。”小慕容手指,低聲道:“哪能説啊?要是説了,搞不好你更要欺負我,在…在進來之前,就讓我…我…這樣了…”文淵臉上一熱,道:“我什麼時候這麼壞了?”小慕容瞄了他一眼,笑道:“你對紫緣姐不壞,對華家妹子也不壞,就是對我壞。”兩人調笑一番,拿手巾把身子揩抹乾淨,穿好衣物,又過了好一陣子。
小慕容想起剛才當着文淵的面失,臉蛋仍是紅撲撲地,説道:“喂,剛才…剛才那事,你可不能跟別人説。”文淵道:“這當然。”小慕容道:“要是説了,你怎麼辦?”文淵見她緊張之極,不
笑道:“説了就説了罷,出口的話還能
回來麼?”小慕容急道:“什麼?你…你怎麼這樣啦!”文淵哈哈一笑,拍拍她的頭,道:“開玩笑的,別擔心,我怎麼會説?”拉着依然臉紅的小慕容走出廂房,走向大廳。
到了廳上,兩人見了于謙和紫緣,慕容修卻已經不在。小慕容左右張望,道:“大哥呢?”紫緣微笑道:“他先走啦。”小慕容啊了一聲,叫道:“走了?”紫緣道:“是啊,他問完了事情,説不打擾你們,所以就先走了。”文淵和小慕容一聽,同時心頭一跳,臉上發燒。小慕容囁嚅道:“大哥他…他…該不會來找過我們了?”紫緣微笑道:“是啊,他等得不耐煩,不等着帶路,就跑去廂房了,一回來,就這麼説。他沒跟你們説話麼?”兩人聽了,眼光暗,都窘得不知如何是好,知道憑慕容修如此內力,隔着一道門,自然把兩人種種親暱聲音都聽在耳裏,全然瞞他不過了。紫緣微笑着望向兩人,眼神也帶透着些取笑的意思,只不過在於謙面前,三人心照不宣,只有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
小慕容若無其事地道:“大哥真是的,我們還有事要問他呢。”紫緣淺淺一笑,道:“沒關係,他説過幾天會再來,有事還可以問。”文淵道:“這樣就最好不過了。”三個人一搭一唱,于謙望在眼裏,似乎也看出一些端倪,不經意地笑了笑,道:“今天辛苦三位了。文公子,我有些話想私下問你,不知是否方便?”文淵道:“這是當然。”于謙點點頭,帶着文淵來到自己的書房。于謙問道:“文公子,今晚的刺客,當真是皇陵派的人?”文淵道:“不只是皇陵派,另有兩人,是瓦剌太師也先的部下。”于謙沉道:“也先,是麼?”文淵道:“照這情形看來,或許龍馭清跟也先有所勾結。若非如此,龍馭清單憑皇陵派人力,恐怕也不敢起兵造反,但是有了外援,那就另當別論。”于謙點點頭,在房中來回踱了一會兒,忽然説道:“文公子,我想請你看一樣東西。”于謙説着,走到一座木櫃之前,打開櫃門,從裏面取出一卷錦緞,展了開來。
文淵一看,見那錦上繡的景緻,霎時間心下凜然,心道:“是十景緞?這片景是“平湖秋月”!”昔他跟蹤邵飛來到於府,已知道于謙擁有十景緞之一,這時尚未問過於謙,卻不料于謙自己先拿了出來。
只聽于謙説道:“這是我於氏先人遺留下的一疋錦緞,靖威王趙王爺,曾幾次派人向我借觀此錦,我一直不明所以,只道他貪圖這錦緞繡工巧,想要據為己有。前些
子,韓先生才與我説,這錦緞共有十疋,分別繡有西湖十景,稱為“十景緞””文淵道:“正是,在下也有其中一疋。”于謙奇道:“你也有?”文淵道:“是一位前輩
給紫緣姑娘的。”于謙道:“韓先生説,這錦緞之中藏有一個秘密,解開這個秘密,便可以得到人生的至樂。”文淵聞言一怔,道:“人生至樂?”他雖知十景緞中暗藏玄機,但是從巾幗莊四女到任劍清,都不知其中奧妙。他本來想,其中若非藏有特異武功,便是尋覓前人珍寶的線索,這時聽於謙轉述韓虛清的話,聽得“人生至樂”不
有點
惑,暗想:“這可有點奇了。人生至樂,所指為何?”于謙道:“我聽説龍馭清手中,已經得到了其中幾疋錦緞,看來靖威王是和他合作謀取。我一介文官,一輩子也不會去搜羅十景緞,留在我的手中,並無益處。文公子,這疋錦緞,我打算
給你。”文淵吃了一驚,連忙揮手,道:“這是於大人的傳家之寶,晚生何德何能,怎敢受此饋贈?”于謙笑道:“什麼傳家之寶?此類書畫錦繡,要是掛出來觀賞,用以怡情養
尚可。成天收在櫃子裏,等於沒有。這錦緞於我無用,前人也不曾囑咐善加保管,留至今
,並無多大意義。”于謙説到這裏,臉
肅然,又道:“于謙身處宦海,福禍無常,今
雖是身居高官,卻難保哪一
不會身敗名裂。這十景緞若留在於謙手上,或有不保之
,那時候為他人所用,若落入龍馭清之
手中,所謂至樂云云,不論為何,總是後果堪憂。我將它
給你,是為了以防萬一,你身懷絕技,料想不會輕易為人所算計…”文淵道:“這可不然,江湖上武功智計勝過晚生的,多如繁星。”于謙微笑道:“江湖上的事,我是一竅不通了。”説着捲起那“平湖秋月”錦緞,説道:“總而言之,這錦緞我是
給你了。現在的于謙,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在這東西的爭奪上花費心思。這錦緞帶來至樂也好,爭鬥也罷,你且自衡量,是否要將它留下。若是你不願捲入紛爭,就是將它燒燬,于謙也樂觀其成。”于謙説着,已將那錦緞送到文淵面前。
文淵看着那一卷錦緞,望不見裏面巧奪天工的繡法時,實在是平平無奇,不半點光華,可是就憑這“十景緞”之名,龍馭清一旦知道,定會設法謀取,屆時又有一番苦鬥。他忽然一想:“鬥就鬥,又如何?我既然來保護於大人,本就是擺明了跟皇陵派作對。反正手上已有“柳
聞鶯”再來一疋,那也無妨。於大人所言不錯,他實在不該平白無故,多了這一個負擔。巾幗莊石莊主不肯毀去十景緞,我可不必在意,真到了必要關頭,將它毀了便是。”想到這裏,文淵心情豁然開朗,接過於謙手中的錦緞,道:“晚生明白了,這個責任,我接下了。”他回想有關十景緞的種種:“藍姑娘曾説,龍馭清得到了其中兩景,並知道六景的下落。六景…哎,這不是廢話麼?師父同門四人各有一疋,龍馭清自然知道,而他自己有兩疋,自是又得到了一疋,加上他派人去巾幗莊,那又是一疋。
這麼算一算…我也拿了兩景,龍馭清兩景,韓師伯、任師叔各有一景,師父生前也該有一景,只是我們都沒有看過。加上巾幗莊,那已經是十知其八。剩下兩景,不知所在何方?”文淵從聽聞十景緞之名至此,才見到第二景,但是一經推敲,實在是有八景的下落都呼之出。他又想起“人生至樂”只覺得撲朔
離,實在想不透這是什麼意思。他不
懷疑:“所謂人生至樂,真有個定論麼?到底是何涵義?這可真是玄之又玄,令人費解了。”于謙雖知衞高辛來犯,必是受了龍馭清指示,但若要向景泰皇帝上奏龍馭清的是非,卻也無實證在手。文淵和于謙商議過後,決定按兵不動,若是皇陵派再次派人來襲,便要將對方擒下,如此有了憑證,方能對付龍馭清的勢力。
然而從衞高辛、林家兄弟夜襲於府之後,一連幾天,於府再沒有發生任何騷動。小慕容和華瑄輪陪着趙婉雁,也不曾遇上什麼為難事。文淵擔心柳氏姊妹安危,在那
天明之後,前往白府探問,知道姊妹兩人擺
了林家兄弟,已平安無事地回來,也就放下了心。
如此時匆匆,半個月過去,文淵一如往常,練琴、練劍、練內功,悠然自得。偶爾思及十景緞之事,卻也是全無頭緒,索
拋開不想。紫緣卻對這兩疋錦緞很是喜歡,不時取出來觀賞凝視,一看就可以看上好半天。
這一是小慕容陪着趙婉雁,華瑄住在於府。當天文淵和華瑄在院子裏練過功夫,回到房裏,便見兩疋錦緞在桌上鋪開,紫緣站在桌前,靜靜端詳。華瑄笑道:“紫緣姐姐,你每天都看這錦緞,看不膩呀?”紫緣嗯了一聲,沒有抬頭,説道:“這錦緞繡得很好,我想學一學這繡法。”華瑄一聽,想起首次跟紫緣、趙婉雁學刺繡的經過,登時頭痛不已,道:“刺繡有什麼好玩嘛?紫緣姐,別學了啦!”紫緣微笑道:“我覺得很有趣呀。瑄妹,等我研究出來這些繡法,要不要我教你?”華瑄嚇了一跳,往旁邊牀上一倒,連連揮手,叫道:“不了,不了,紫緣姐,你學你的,千萬別再教我。這功夫折騰人得要命,我…我可做不來!”文淵走到紫緣身邊,笑道:“怎麼樣?看出什麼成果來了麼?”紫緣臉頰微紅,道:“還不成呢,這繡法相當
細,難懂得很。織出這十景緞的人,實在了不起。”文淵道:“嗯,難不成十景緞的秘密,就是這巧奪天工的刺繡技術麼?”紫緣嫣然一笑,道:“要是把這個大秘密告訴龍馭清,你想他會怎麼樣?”文淵笑道:“從此以後,他就成了武林第一的刺繡名匠?”紫緣笑道:“我説他一定也看不懂。”頓了一頓,忽道:“趙姑娘的刺繡本領,可才真是好呢。要是趙姑娘在這兒,她一定也喜歡看這錦緞。”華瑄忽然從牀上跳了起來,道:“對啦,文師兄,我們該接趙姐姐過來了罷?向師兄説一個月後會回來,今天剛好一個月啦!”文淵這才想起,向揚獨自一人出外練功,至今已是整整一個滿月。他知道師兄最重然諾,尤其趙婉雁是他最心愛的女子,決不會違期不返,當下道:“説得是,算算
子,師兄也該要回來了。”華瑄道:“那我今天過去,要是見了向師兄,就可以跟慕容姐姐一起回來囉?”文淵略一沉思,道:“你順便問問師兄,看他是否要搬過來同住。如今龍馭清的意圖昭然若揭,倘若師兄能來相助,便多了幾分力量。”華瑄拍一下手,笑道:“好呀,向師兄也過來,更不怕那些惡人了。”當下華瑄騎了一匹快馬,出了京城,前往趙婉雁在野外住的小屋。一路馬蹄噠噠,到了屋前,她翻身下馬,叫道:“慕容姐姐!趙姐姐!”餅得一會兒,趙婉雁出來開門,微笑道:“華姑娘,今天來得好早啊。”華瑄嘻嘻地笑,道:“今天不一樣嘛。”説着一看趙婉雁,見她容光煥發,臉上的笑容似乎收也收不住,顯是心情奇佳,當下問道:“趙姐姐,向師兄回來了沒啊?”趙婉雁道:“還沒有。”華瑄笑道:“啊,向師兄還沒回來,你就這麼高興,要是回來了…”説着突然半途打住,一時倒想不出如何形容,便道:“那一定更高興了!”趙婉雁略
害羞,臉上
出靦腆的微笑,道:“向大哥回來,我當然高興啦。華姑娘,先進來裏面吧。”説罷,帶着華瑄進了屋子。小慕容
上前來,笑道:“哎呀,只有華家妹子一個人來,沒有向公子麼?”趙婉雁一聽,臉頰更增羞紅,道:“怎麼啦,你們一個個都來取笑我?我可沒有對不起你們啊。”小慕容笑道:“哪兒的話,怎麼是取笑呢?我們可是真心真意,幫你盼着你的向大哥回來呀。”趙婉雁紅着臉走到一旁,不跟她們説話。小慕容笑道:“喂,喂,怎麼跑啦?妹子,你瞧一下,趙姑娘是不是生氣了?”華瑄歪着身子去看趙婉雁臉
,登時笑道:“哪有生氣啊,趙姐姐偷偷在笑呢!”趙婉雁更加羞了,急急忙忙地跑回房裏,關上了門,還聽到小慕容和華瑄愉快的笑聲。
她呼了口氣,坐在牀緣,不自地微笑起來,轉頭往旁邊的小白虎拍拍手,輕聲道:“寶寶,來。”小白虎原本卧在地上,這時立刻站了起來,爬上牀去。
趙婉雁把牠抱在懷裏,柔聲道:“寶寶,向大哥出去這麼久,你想不想他?”小白虎叫了一聲。趙婉雁微笑道:“向大哥快要回來了哦。”小白虎又叫了一聲。
趙婉雁輕輕撫摸牠的皮,心裏滿懷期待,心道:“向大哥,早一點…早一點回來吧…”時辰慢慢過去,湛藍的天空,逐漸變成了一片橘紅,晚霞滿天。
三個姑娘在小屋中等着,都不有點茫然起來。華瑄見趙婉雁凝望窗外,神情雖然平靜,卻藏不住焦急期盼的氣氛。她輕輕拉了拉小慕容的衣袖,低聲道:“慕容姐姐,我看好像不太妙。”小慕容望了望趙婉雁,也不知道該説什麼,只有聳聳肩膀。
再過了一會兒,天漸漸朦朧,夕陽也將要落下山頭。趙婉雁忽道:“慕容姑娘,你先回京城好了。”小慕容一怔,道:“我先回去?”趙婉雁點點頭,道:“本來今天就是華姑娘留下來嘛。天要黑了,你如果不趕快動身,會來不及進城的。”小慕容搔搔臉頰,道:“這是沒錯,可…可是…”朝華瑄望了一眼,顯得有些為難。
趙婉雁微笑道:“沒關係的,向大哥今天怕是有事耽擱了,華姑娘可能也回不去啦。慕容姑娘,你先回去好了,我…我不要緊的。”她口中這麼説,可是聲調中的落寞之意,華瑄和小慕容卻都聽了出來。小慕容雖然聰明,此時也無法可想,只得道:“好罷,那我先走啦。妹子,你陪着趙姑娘哦。”小慕容乘上華瑄騎來的馬,快馬加鞭,趕回京城。華瑄目送小慕容離開,回頭望着趙婉雁,嗯了幾聲,低聲道:“向師兄可能沒清
子啦,這…説是説一個月,可是也很難算得剛剛好嘛,就是用手指數,也常常會多一天、少一天的…呃…趙姐姐,你…你就…呃、呃…”趙婉雁輕輕舉手,微笑道:“華姑娘,我沒事的。”説着關上窗子,道:“你來幫我一下好不好?該做點菜了。”華瑄連忙道:“啊,好!”兩女
了些簡單的飯菜,自行用了。這時早已入夜,趙婉雁點了燭光,望着那時明時暗的燭火,呆呆地發楞起來。
直至三更半夜,忽聽淅瀝聲響,漸響漸密,下起了雨。過了不久,小雨成了大雨,屋頂上嘩啦嘩啦地響個不停。
趙婉雁坐在桌前,臉上並無倦容,華瑄聽着雨點答答,卻已經眼皮沉重,昏昏睡起來。本來華瑄身懷上乘武功,絕不會比趙婉雁容易睏倦,但是處在這尷尬之極的氣氛下,卻是令她疲累不已,忍不住道:“趙姐姐,你還不睡麼?”趙婉雁輕聲道:“你先睡吧,我不累。”華瑄嘆了口氣,道:“趙姐姐,不要等了啦,也許向師兄算錯
子…”趙婉雁微笑道:“我知道的。華姑娘,你睡吧,我真的不累,也睡不着。”華瑄見她執意如此,也是無可奈何,只得先進房去。
趙婉雁見華瑄進去睡了,便即站了起來,緩步走到門邊。夜幕低垂,大雨滂沱,黑沉沉的夜之中,曠野惟聞雨聲,一個人影也沒有。霎時之間,趙婉雁忽覺雙頰濕涼,只道是雨水灑落,用手一摸,才發覺是自己的淚水,滴滴溜溜地從眼眶滑了下來。她輕輕顫了顫肩,微帶嗚咽,輕聲道:“向大哥…你在哪裏?”同樣在傾盆大雨之下,一處荒僻的山崗中,向揚站在十數棵斷裂的樹木間,全身早被雨水打濕,劇烈
氣,衣襟前一片鮮紅。
在這一個月裏,他費盡心思,鑽研寰宇神通,修練九通雷掌,功力究竟有沒有進步,卻連他自己也不能肯定,唯一確定的,卻是內傷又加劇了。
向揚大口氣,竭力平復內息,心裏懊喪不已,暗道:“沒有用,這麼修練下去,功力只怕還要退步。今天…已經過了多少天了?”
復一
的修練中,向揚已經算不清到底離開趙婉雁幾天了。他抬頭望着天空,雨點打在他的臉上,令他覺得有點冷意。向揚長長嘆了口氣,心道:“師弟的武功,應該又進步了罷。他很聰明,學什麼都快,果然…總有一天,我會比不過他的。”他想着龍馭清的話,一想再想,只覺腦中一團混亂,忍不住放聲大叫,一掌往旁邊的松樹打去。
“喀啦”一聲,又有一株青松倒下,地上濺起了一大片水花。
向揚一掌擊出,頓覺口劇痛,不
按緊心口,沉聲
氣。忽聽一個女子聲音説道:“向兄,你到底在做什麼?”向揚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女子撐着紙傘,遠遠站在一旁,傘上雨點答啦答啦地響。黑夜大雨之中,向揚看不清她容貌,只憑聲音分辨,説道:“是石姑娘?”那女子微笑道:“是。”這持傘的女子,卻是巾幗莊大莊主石娘子。
向揚呼略定,道:“石姑娘,你怎麼會來這裏?”石娘子道:“這兒離巾幗莊沒多遠,我不能來這走走麼?向兄,你又來這兒做什麼?”向揚道:“沒什麼,練練功夫。”石娘子微笑道:“連着這麼多
子,練功練到嘔血還不停止,就不能説沒什麼了。”向揚默然不語,逕自在雨中走開。
石娘子跟在後面,叫道:“向兄,留步!”向揚回過頭來,靜靜地道:“石姑娘有何指教?”石娘子向他凝視一陣,微微一笑,道:“向兄一個人練功,似乎相當不悦。我可以請教幾招嗎?”向揚轉身面對石娘子,道:“石姑娘,你盯住我幾天了?”石娘子道:“包括今天,一共六天。”向揚一聽,忽生怒氣,叫道:“你是來看我的笑話?”石娘子道:“不敢,向兄不是在練功麼,又有什麼笑話可看?”向揚一聽,頓時啞然,過了一會兒,才道:“石姑娘有意討教,在下奉陪。”石娘子微笑道:“那麼得罪了,請賜教。”素手一擺,將紙傘收了起來,大雨淋在她身上,很快便將她全身上下打濕。
向揚更不打話,單掌朝天,雨點不住打在他掌心。上身微仰,九轉玄功內息略一轉,旋即猱身攻上,右掌虛攬,掌力
吐不定,猶如星芒閃爍,令人不易捉摸。
石娘子嗯了一聲,腳步錯動,不與向揚掌勢鋒,身子朝左側開,説道:“向兄,這不是”九通雷掌“罷?”向揚默不作聲,聚
會神,一瞬間連拍七掌,有輕有重,勁力甚為玄妙。這是“寰宇神通”中的變化,向揚並未修練大成,石娘子眼光犀利,雙掌連環劈出,掌法快捷
脆,竟然招招佔得先機,把向揚的攻勢完全
退回去。只聽“啪”地一聲輕響,石娘子已一掌按住向揚
膛。
向揚臉微變,站立不動。石娘子撤了掌,道:“向兄,認真點罷。”向揚深深呼
幾下,道:“算了,不打了。”石娘子道:“怎麼了?向兄練功過久,太累了麼?”向揚不答,走到一旁樹下。濃蔭遮擋不少豪雨,但雨水依然從枝葉間連串落下,淋在向揚身上。
石娘子見他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登時臉凝重,走上前去,大聲叫道:“向兄,你再這樣消沉下去,豈不讓江湖同道恥笑,説道華玄清後繼無人?龍馭清幾句言語,便將你誘得這般心意不定了?”就在這時,黑夜中轟然一道閃電,白光照得一瞬光亮。向揚猛然回頭,厲聲道:“你説什麼?”石娘子神
淡然,説道:“龍馭清跟你説過什麼,我都知道了。”向揚道:“你怎麼會知道?”説到這裏,聲音不自覺地大了起來。
石娘子面朝旁邊林子,叫道:“四妹!”只見一個少女戴着斗笠,從林子裏走了出來,一雙大眼睛眨了眨,看着向揚,顯得頗為忐忑。向揚見楊小鵑也在此地,自己卻也沒有察覺,不心下一涼,忽又覺得心口絞痛起來。
楊小鵑有點怯意地望着向揚,低聲道:“向公子,是…是我聽到的。”向揚道:“你如何聽到的?”楊小鵑看了看石娘子,輕輕地道:“大姐,讓我跟向公子説吧。”石娘子點點頭,道:“我在山下等你。”説着撐起紙傘,待要舉步,又向楊小鵑淡淡一笑,才緩步走入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