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回錦衣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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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打濕了地,濕潤的泥土。
俗語道;“鬼王爺走濕不走幹。”大雨連綿的夜,百鬼夜行。
熊淍暗暗地笑,轉頭看看身後,雖然同樣的一望無際,漆黑一片,但在熊淍心裏,他的身後一定還矗立着一道人影,永遠支持他,嚴厲卻冷靜,但為了他可以喪失理智的男子。
“師傅,你還會陪着我的,對嗎?”熊淍的手在懷裏攥了攥,那是劍鞘,是那柄為了節省熊淍出劍速度而放棄的劍鞘,但他沒有扔掉,因為那是逍遙子給他的。
而如今,劍鞘內裝的不是劍,而是灰,逍遙子的骨灰…
一個人的路總是孤寂的,好似沒有盡頭的,熊淍眼下的路,似乎便是如此,渾渾噩噩的走,慢慢的行。
他的身子,都是僵硬的。
“踢踏踢踏踢踏…”猛地,一陣悶響的蹄聲自遠由近,緩緩傳來,聞聲便知道是騎兵,而且是鐵甲重騎。
熊淍渾渾噩噩的抬起頭,雙目無神的望着遠方,他停下了腳步,就那麼靜靜地沐浴在黑暗裏,等待着來的風雨。
幾抹律動的幻影緩緩掠來,相隨而伴的,便是那震人發聵的鐵蹄聲轟鳴。
“這林子深處怎麼會有重騎兵?難道説…是唐門!”熊淍的情緒極度不穩定,此刻所有的事情,在他心裏,都將和那擊殺逍遙子的兇手掛上鈎。
“蜀中唐門。”熊淍的雙眼霎時籠罩上了一層妖異的猩紅,殺意湧動,死死地凝視着前方,雙瞳就好似兩柄利劍,貫穿虛空。
“颼!”猛地,極光掠過,虛影落下,已經電般迫到了熊淍的面門之前,緊接着,鐵器的鏗鏘已響。
“鏘!”熊淍的鏈劍猛地再度起萬丈劍霞,鏗鏘聲顫鳴,緊接着,劍鋒已然破空,橫刺向前。
“嘿,你這廝生的白白淨淨,怎的如此不規矩。”面前的黑影突兀傳來一道漢子的低嘯聲,接着猛地炸雷般悶響一聲,鞭腿已經狠襲在熊淍的膛上。
“咚!”熊淍幾乎是瞬間,身形驟然化為黑線,炸而退,
膛已經引出了一塊青紫
的腳印。
“啪!”猛地,脆響輕鳴,接着一道倩影已經搶在了那黑影之前,一巴掌毫不客氣的扇了上去。
“放肆。”嬌喝聲傳出,熊淍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
嵐鳳,那個紫城中的大小姐,大明閻羅軍,官正三品的兩朝重臣,錦衣衞指揮正使嵐嘯天的千金。
“小姐,他先動手,屬下自衞這才…”錦衣百户郎臉上吃痛,卻也不敢發作,只得捂着臉委屈道。
嵐鳳猛地蹙起黛眉,呵斥道;“他便殺了你,也是活該!”
“小姐,他不過是個江湖雛…”徐辰的下手錦衣試百户馮鏵此刻卻是不口道。
“鏘!”嵐劍猛地當空,橫架在馮鏵的脖頸,劍勢之快,就連攪雜的冷風都已經將風化的脖頸勒出血紅的傷口,猩紅出。
“你們只是我的狗,我只需要你們的忠誠,不需要你們發表言論!”嵐鳳雙瞳緊鎖,劍眉橫立,纖細的臂斜倚着寒劍,不顫不抖,極為冷漠的態度對馮鏵開口。
馮鏵心中大駭,不然説話。
或者説,包括馮鏵身後的鐵木,他們三人都不敢説話,低垂着頭。
在他們的印象中,嵐鳳第一次如此,如此的發脾氣,如此的…讓人寒冷。
“你不必如此為難你的手下,要殺要剮,便看你的手段了。”熊淍緩緩踏來,手中的鏈劍平舉,冷視前方。
徐辰聞言,冷哼一聲,接着微偏過頭,看着熊淍,冷言道;“逢指揮使大人嘯天密令,押你入京,等候發落!”
“笑話,想抓我?有能耐便來試試。”熊淍不屑地輕笑一聲,接着鏈劍上內勁強鼓,勁風呼嘯。
徐辰猛地右臂輕舞,間佩戴的窄刀繡
緩緩拉出一尺,刀鋒映月,閃爍出幾點耀目的銀輝。
“錦衣衞、繡刀,我早就想試試了。”熊淍鏈劍緩緩扭轉,輕輕冷哼着道。
三名錦衣衞最後的那人聞言笑了笑,接着猛地朝身後一拉,一道身形被扯了出來,狼狽不堪。
殘破不堪的白衣袍,黑髮四散,雙瞳裏的神光有些渙散。顯然,他已經疲憊至極。
“師叔!”熊淍大驚失,愕然開口。
不錯,這將死之人,或許別人不識,但熊淍卻是識得,不因別的,只因這人,便是熊淍的師叔,有長生劍之稱的白玉京。
昨夜時刻,密林之中。
鬼雨夜,繡殺。
“鏘!”白玉京的長生劍當空疾舞,銀光爍爍、劍風冷冷。
長生劍無愧是當世第一傳世神兵,劍鋒之鋭利,吹髮短,削鐵如泥。
即便是錦衣衞那一柄柄號稱當世閻羅的兵刃,通體鋼打造的繡
刀,哪怕是僅僅剛一觸碰,也會
出幾點鐵茬!
“白玉京,快快束手就擒,負偶頑抗,不過死路一條!”錦衣衞試百户鐵木清嘯一聲,緊接着也是猛地刀前衝,與馮鏵並肩,繡
刀分合而攻,將白玉京
的邊打邊退。
“鏘啷啷!”錦衣衞第四人此時也是猛地劍躥了出去,這人風華他們一直沒有説起他的名字,或許,他
本沒有名字。
“錦十七,留下活口!”四名錦衣衞中官職最高的正六品錦衣百户郎徐辰見到那黑影躥了出去,趕忙開口囑咐道。
“我有分寸。”幽魂般尖鋭的嗓音底啞地傳了出來,陰冷到好似不屬於這個世界。
“囂張是需要本事的!”白玉京冷哼一聲,腳步左後方輕踏,緊接着猛地長生劍當轉刺,貫徹而去。
錦十七聞言輕笑了笑,緊接着開口冷怒道;“囂張是需要本事,而我,正好有!”白玉京左腳斜踏,身形飛移而出,長劍橫空,已經探了出來。
“怕你的本事,還沒練到家!”白玉京冷笑了笑,開口怒道。
錦十七顯然並不是個多言的人,繡刀輕挽,緊接着便斜劈了出去,很疾,很利。
囂張需要本事,而我,正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