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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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當初我本不該接他們進宮享福的,挑糞挑一輩子總好過被人砍去了腦袋,伴君如伴虎,權力予人的反噬力量是很可怕的,愛一個人和恨一個人僅有一線之隔,離開皇城前我總還以為皇帝會顧念舊情不會去為難他們,可畢竟我真是太天真了,對耿樂的期待太天真,對皇帝的希冀也太天真了!”花映紅髮出狂笑。

“可笑的是,我向來學習的便是如何控男人,如何擄擭他們的心,這會兒看來,我本無法左右他們,而那真正被命運擺的人,只有我自己!”齊娸娸閉了閉眼睛沒有聲音,這一切,還真是亂哪!

她原想告訴眼前女子,一個人若老想着算計別人,遲早也是要遭人算計的。

半天后她還是將話給回肚裏,這女人,防心太重,難以用言語溝通,此外,她也因此想起了自己,她起始時接近耿樂不也是懷着算計的心嗎?換言之,聞笙的那句白骨,倒還真沒誣了她呢!

只是,善於算計的人往往結局都是跌入自己的陷阱裏,像她,還能再否認她對耿樂的愛嗎?

“花映紅!殺千刀的壞女人!挑糞生的惡婆娘!會跳舞的狐狸…”颯秋崖上,絕頂處生了株千年松柏,它的枝椏蔓生跨出了崖頭,底下是萬丈深谷,枝椏上,這會兒正懸掛着一個女人,一個雙手被縛在繩上,掛在樹梢上的女人,一個很會罵人的女人。

罵天罵地後,齊娸娸對着無動於衷,坐在崖邊楓葉堆上閉眼假寐的女人繼續大吼。

“拿你的毒葯來,拿你的匕首來,不然,就請把你的麻繩綁低點兒,直接繞過我的脖子讓我死了吧,你自個兒來試試被掛在這兒看風景、盪鞦韆是什麼滋味!拜託,本公主不怕耗子不怕野豬,不怕野豹不怕老虎,就是怕…高!”

“有本事就放我下來單挑,這麼掛着人等風乾算什麼英雄好漢?算什麼英雌好女?”

“原來…”花映紅懶洋洋出了聲,卻連眼皮都沒抬。

“你也是有怕的東西嘛!那正好,聽説人在死前若被嚇得面通紅,那可是最美的時候了,希望耿樂來得及看到。”

“那如果他不來呢?”她的身子被山風吹得突然晃了晃,嚇得她趕緊閉上了眼,腳不踏地心不踏實,這話半點沒説錯。

“不來?”花映紅輕輕一哼。

“今正是第七落前他若當真不出現我就成全你,一刀割斷繩子讓你下去當坨爛泥巴。”

“沒得商量嗎?”齊娸娸愁巴着小臉,花映紅睜開了眼。

“你不是不怕死的嗎?”

“是不怕死,可卻怕這段等死的過程,這樣吧,”齊娸娸閉着眼睛想着主意“紅姐姐,行行好,待會兒你要割斷繩子時別喊我,一刀飛過繩斷人落,讓我猝不及防到地府和閻王下棋,也省得嚇得。”花映紅喟然搖搖頭。

“瞧你摸樣兒生得好,可那張嘴就是沒半點女孩兒樣,真沒想到那麼斯文的耿樂竟會喜歡上這樣的女子。”

“所以嘍,紅姐姐,這會兒連你也不相信了是吧?”眼睛雖是休息,齊娸娸的嘴依然沒歇。

“早跟你説什麼白骨都只是聞笙的瘋話罷了,你硬是不信,非要掛着我等他來,可別真將我給掛成了一副白骨,你也等成了幽靈,而他,卻還是不見人影!”

“看來,你是來不及成為白骨了…”花映紅緩緩站起身面向來人,那一頭,踩着血紅楓葉朝她緩緩踱來的,正是她念茲在茲掛在心頭多年的男人。

花映紅的話讓齊娸娸睜開了眼,她掛在樹上傻傻瞧着耿樂朝這走了過來,他的眼先是淡淡掃了花映紅,之後便盯住她的眸。

他的眸裏有些未知的眸採讓她臉上泛起了紅暈,自從那聽了花映紅的話後,她一直在想他,一直想問他問個清楚,要她走,究竟是為了下在乎她,還是,真如花映紅所言,是因為太在乎她了。

不過,當齊娸娸身子再度被山風吹得晃了晃,她想,這會兒不是問這問題的時候。

“我來了,”耿樂將視線轉回花映紅“你可以放人了吧?”花映紅冷冷一哼。

“故人相見,你卻連招呼都沒打,盡彼着你的白骨?耿樂,你最好看清楚點,這丫頭離我比離你近多了,我若想要斷那條綁着她的繩子,可要比你飛身上前救人要來得容易。”雹樂下悶氣,朝花映紅點了點頭“花貴妃,別來無恙!”

“叫我河鄔!”花映紅自懷中拿出匕首在手上拋了拋“我早已不是什麼貴妃了。”

“河鄔、河鄔、河鄔…”像八哥般不斷出聲還帶來回音的是掛在樹枝上的齊娸娸,只見她漫不在乎扯着嗓“早説嘛,紅姐姐,原來你喜歡人家這麼喊是吧,想聽就聽個過癮!河鄔、河鄔、河鄔…”飛刀截斷了八哥似的聲音,那刀子捉捏得準,只是削過了她手掌上一層薄皮,勾出了血絲卻不會致命,也並未損及麻繩。

“丫頭,安靜點,大人説話小孩別嘴!”將視線轉回耿樂,花映紅自懷中掏出另一把飛刀“耿樂,你這丫頭倒還真有些膽識,只是莽了點,希望你不要像她,”

“河鄔。”耿樂聽了命,語氣中卻滿是不情願。

“很好,這是第一步,凡事總該有個開始的。”

“我和你,卻不可能有開始。”耿樂神依然和緩,話卻説得絕。

“為什麼?”花映紅面上雖依然強裝無所謂,可微起了輕顫的手還是掩不住心緒,齊娸娸本想譏諷出聲,可看了看那在花映紅手上顫了顫的飛刀,決定還是閉着嘴好些。

“沒什麼為什麼的。”耿樂嘆了口氣:“河鄔,這麼多年了,你始終不肯放棄,始終要我出來見你,為的就是讓我親口告訴你一聲──我不喜歡你?”見對方臉白了白,他不忍心地搖搖頭“在我生命中樂音始終佔了大部份,不是你不夠好,只是,我的心沒有空位。”花映紅僵直了桿,病敖嫋隧?br>“這樣的理由以前或許可以説服我,現在卻不行了。”她瞥了一眼那正掛在樹上的齊娸娸。

“這丫頭的出現似乎改變了你,否則,若在以往你應該是不會手管閒人的事的。”

“閒人也是條活命,也是不容隨意戕害的生靈,如果,以前的我給了你寡情的印象,我很抱歉,只是,河鄔,就像我方才説的,你放了齊姑娘吧,我既已來到這兒,就代表我願意面對面和你把這麼多年來,介於你我之間的恩怨一次解決,她和我們的恩怨無涉,不該掛在那兒受罪的,”

“與我們的恩怨無涉就不該受罪?”花映紅冷了眸“那麼,我的爹孃呢?他們又何罪之有?”

“關於你爹孃的事情我是後來才聽説的,”耿樂一臉歉意。

“對於這事我為你到遺憾,可河鄔,你不能將這樁憾事也歸到我頭上,有些事,在你決定做之前,就該先想到後果的。”

“能有什麼後果!如果不是你不願現身,累得我天天傻在這兒等你來,那麼,我就不會錯過回去救他們的時機了。”

“救不了他們錯在你傻氣的痴等而不是耿樂!”雹樂還沒出聲,齊娸娸卻已忍不住發飄。

“花映紅,你錯在貪得無厭,錯在什麼東西都想要,你既已有了君王的寵愛,卻又奢想要擁有一個温柔的情人,你既要富貴安逸,卻又舍不下對漫夢幻的嚮往,可這世上又哪能盡如人意?

你已比許多不幸的人幸福了,是你自己的貪念將你害到今天的地步,你不去搥頓足反省自己,不去你爹孃墓前悔過哭墓,還在這兒將問題丟到別人身上,整揮着鞭子打人、吹着悲哀的簫音騙人,你是不是小時候跌到糞坑裏,讓糞屎給矇眼蒙鼻蒙耳蒙心蒙肝肺了?”如果不是隔得太遠,耿樂一定會想辦法將齊娸娸的嘴給封住。

可這會兒他只能微帶着尷尬看着那被人綁蕩在樹枝上頭的她罵得迭迭不休,他知道花映紅讓人給順從慣了,是聽不了勸的,這會兒她説的雖是實話,但覷着花映紅青白不定的臉,他心頭起了暗禱,禱告笛音快點兒出現。

笛音?

齊娸娸沒罵太久,三個人都聽到一陣清亮的幽笛,耿樂聽小,那正是由褰裳竹發出的清音,於是乎,他鬆了口氣,繼之一個低身,他自身上出把銀刀,銀影閃過,他趁花映紅猝不及防之際出了短刀。

那把刀不是向花映紅,竟是直直向齊娸娸!

飛刀至,斷了綁住她手腕的麻繩,也切斷了她和老樹間的聯繫,她連想都還來不及想、連叫都還來不及叫,就這麼直直墜落。

這不可好,那一刀就同她方才對花映紅所做的要求,只是,她絕沒有想到,這一刀會是由耿樂出。

見齊娸娸落下,耿樂吁了口長氣,清淺淺地勾起了笑。

“我説過要和你好好解決事情就不會再逃避,這會兒,少了那愛罵人的丫頭,是不是安靜多了呢?”安靜…多了?

花映紅尚未自震驚中清醒,沒法子回答他的問題,兩人之間只有呼呼掠過的山風迴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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